《高塔巫师》乱七八糟N

44、沙漠挽歌 一场浩

　　一场浩大的晚宴即将开始。厨师们绞尽脑汁尽量做出符合其他地域口味的餐点。小精灵们忙碌挂起各色绢布，擦亮餐盘。皇宫内举办宴会的大殿早已布置完毕，洁白的餐布，耀眼的灯光，身穿淡绿色礼服的乐师在调试乐器，整个宫殿散发着活力的气息。

　　“等等，这个眉毛是不是画重了？”弗兰尔拧着眉毛对镜仔细端详。化妆品把她脸上的一些斑纹都遮盖住，棕色的阴影让本来就标志的鼻子更上一层楼。

　　女仆笑着说：“小姐，不重的，刚刚好。”说着描摹完最后一笔就换上睫毛刷，“请您撑大眼睛，不要眨眼。”

　　弗兰尔此刻如同任人宰割的小白鼠乖乖就范，无辜的双眼看得女仆心里痒痒的，恨不得往毛绒绒的头发摸两把，可惜早已做好的发型不能破坏。女仆思考着，又往盘好的花苞发上插进几颗白中带粉的圆润饱满的珍珠作为点缀。

　　另一位女仆拿出腮红，手中的大刷子沾上粉末为她的脸上增加色彩。

　　弗兰尔感觉到化妆品的香气和绒毛的刷子在脸上揉作一团。

　　另一边，利迪欧也在为今天的晚宴苦恼。

　　从前，他参与这些晚宴穿的都是礼服款的骑士服。

　　但现在他被革职，自然就不能穿那些服装了。

　　但今晚要和弗微尔特跳舞，是一个很重要的晚宴，不能穿那些破烂的衣服随便参加。

　　他在房间里徘徊，最后决定觍着脸走到吸血鬼阁下——雷利的房间门口。

　　“咚咚咚。”

　　“谁？”

　　“利迪欧。”

　　吸血鬼阁下拉开房门，新抓的发型为他俊美的脸庞更添光彩，还没扣好的衬衫能看出，他正在打扮自己。

　　吸血鬼阁下单挑眉看到利迪欧还穿着昨天的衣服，露出尖牙调侃利迪欧：“哟，这个点开门是来找我借发胶吗？”

　　跟个圣诞树一样，叫花子。

　　利迪欧彬彬有礼地说：“请问阁下还有多余的正装吗？”

　　吸血鬼阁下拉开房门，做出邀请的姿势：“巧了，我正好有一件新订制的服装，可惜我不喜欢这个颜色。”

　　他拿出那套服装，深蓝色的外套配上利迪欧这张脸，的确很合适。

　　利迪欧也很满意，不过……

　　“我想借这套衣服。”

　　吸血鬼阁下站在服装前：“怎么，你有心上人了？”

　　利迪欧只觉得他话真多，但是有求于人。

　　哎……

　　“对。”

　　吸血鬼阁下马上来了兴趣，踢了个凳子到利迪欧腿边，自己靠在桌子边上：“你小子，说说吧。”

　　利迪欧只得无奈地和他掰扯

　　晚宴开始。

　　沉重的大门推开，梦中华丽的裙摆就在这个房间内交相辉映，裙摆上的花纹都是全国最新潮的图案。发丝间五光十色的珠宝比头顶的吊灯还要闪耀。就连女眷们聊天的话语，一旁称为全世界天籁嗓音的歌手都要退让三分。

　　“烛火荧荧，你的眼神在闪烁。月上枝头，你拉我手。我们要去往何方？跟你走，自会有答案。”

　　世界上最有名的吟游诗人在人群中央弹唱着爱情故事，为今晚情窦初开的少男少女们铺垫一地柔和的月光。

　　“爱情啊，忽远忽近，就像那月亮。高挂枝头难靠近却又留下一地的光辉。”

　　他这样说道。

　　利迪欧一进入大殿，诧异声此起彼伏。

　　“老天，骑士长怎么变得这么帅。”

　　“你是说他以前不英俊吗？”

　　“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亲爱的，我只是说他今天很不一样，很不一样。”

　　两位女士拿起折扇悄然捂住聊天的嘴巴。

　　“我赞同您说的话，他今天确实英俊过头了，你看看，他还做了发型。”

　　“这件衣服可真不像他的风格。”

　　“看他礼服上的飘带，好像要把我的心牵走。”

　　“要牵走心是肯定的，只是肯定不是你的心。”

　　另一位小姐毫不留下情面反驳对方。

　　其实那些窃窃私语利迪欧都听到了，每年征战回来都会上演一次，只是这一次他一眼就看到了要把真心交付的那个人。

　　她今天身穿紫色露背鱼尾裙，裙摆上金色丝线编织的星月真像是宇宙送给她的礼物，浑然天成。脖子上的蓝色小钻项链与她优美的脖颈相得益彰。

　　真美啊，他想。

　　爱情还真像月亮。只要被她看一眼都好似宇宙的馈赠。那昨天亲了她的手背算不算渎神呢。利迪欧自顾自笑起来，嘴角上扬。我这样会被别人当成神经病的吧，不过是她，当个爱情的疯子也是我心甘情愿，求之不得。

　　利迪欧向弗兰尔走去，脚步生风，满心眼里都是她一人，走近了才发现弗兰尔正在人鱼使者聊天。

　　他想叫住弗兰尔，却在听到他们相谈甚欢的声音后停下来。这样做会被她讨厌吗？随后在身后静静等待。

　　早已看清一切的人鱼使者故意拉着弗兰尔谈天说地。

　　“小微，你知道吗？人鱼族有一个传统。”

　　这才几天，小微都叫上了。

　　“什么啊？”弗兰尔回应道。

　　这一声像一把弓，拉动了大提琴的弦。

　　“在人鱼族，男方想要求婚就要去深海里，到深海巨兽的巢穴中取得五彩石给心上人。如果心上人同意收下五彩石，说明心上人同意了男方的求婚。”

　　“真是浪漫的习俗。”

　　“但这也可能丧失性命，那你呢巫师族有什么有意思的习俗吗？”

　　“巫师族生长环境偏阴暗潮湿，因此人们喜欢极具生命力的事物。所以求婚的时候，想要求婚的一方会去雪山上摘下风雪花的花瓣作为求婚礼。”

　　人鱼阁下从透明浴缸里轻轻雀跃，浮起的水花在人鱼身后跃起。“那朵花一定很好看。我很想和你多聊会，不过可惜有人找你。”

　　“嗯？”

　　人鱼阁下朝后方挑了挑眉毛。

　　弗兰尔转头，惊讶的神色难以掩盖：“利迪欧，你刚刚怎么不叫我？”

　　“等你。”

　　“现在要做什么？我不太懂舞会的流程。”弗兰尔被利迪欧挽着手，来到舞会的中央。贵族们羡慕、嫉妒、不屑的眼光就像暗流涌动的海快要把弗兰尔淹没。她几乎没有遭受过这么多负面情绪的目光，在村庄里大家都是非常热情的邻里邻外。吵架的原因无非几种，要么就是对对方研究的魔药不服，要么就是发现自己家的草药田被破坏开始怀疑所有人，要么就是家里的小吵小闹。

　　““不做什么，陪陪我吧。”

　　利迪欧靠近她的耳畔悄悄地说。

　　“我的秘密要现在告诉你吗？”弗兰尔也靠近他的耳畔悄悄说。

　　“不，”利迪欧看了看周围，“现在说的话，那就是向全世界宣布了。”

　　“好，我等下我悄悄地告诉你。”弗微尔特觉得也是，这里人太多了，太多双眼睛盯着他们。

　　不知道是灯光的闪烁，还是珠宝的照耀，亦或者是弗兰尔自己的目光，利迪欧的眼睛比平时更亮，像黑夜中一眼就能看到的星星。

　　“利迪欧，你还会记得我吗？”她问。

　　利迪欧不知道弗微尔特为什么忽然这样问，但弗微尔特确确实实在他生命里如同太阳一样耀眼，灼热。

　　如果被她烫伤，那也是心甘情愿的。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怎么还能会忘记？

　　“当然。”他承诺。

　　时间在此浓重抹下一笔。一个承诺是一种颜色，时间线的五彩斑斓就是由千万种承诺构成。直到消失的那一刻，万千由承诺引发的恩怨会消散，成为黑白的寂静。

　　“趁舞会还没开始，我找个角落告诉你一切。”弗微尔特环顾四周没发现合适的地方，最后决定拉着利迪欧去外边静谧的花园里。

　　“你的意思是，你要亲手把世界销毁然后回到原来的世界。”利迪欧没想到自己离开的这些天，弗微尔特经历了那么多事，转眼间成为了一个救世主。

　　现在他也有了个疑问，原来的世界他还能再遇到弗微尔特吗？

　　他后背的伤口开始作祟，又好像回到进入地牢的日子。

　　国王因为利迪欧没能成功杀死公主殿下所以革了他的职务，又把他打入地牢再处以鞭刑。

　　这些对他来说根本没有什么，所谓的手段利迪欧早就见识过了。

　　只是想到以后的记忆里没有弗微尔特的存在就好像失去了心脏。

　　人没了心脏还能活吗？

　　“你会来找我的，对吗？”利迪欧双手在身侧握成拳，嘴角轻抿，身体僵硬。他很想握住弗微尔特的手，很想抱住她，只是害怕会伤害到她。

　　弗微尔特抬头看见利迪欧隐忍的神情，恍然间觉得利迪欧不是在低头看她，而是跪在地上仰视她。

　　弗微尔特听到这个问题其实犹豫了，因为她不知道自己还要付出什么代价，也不知道重回世界的自己会怎样，更何况，她们之间也不是必要关系。

　　不是必要关系……未来的未知让她害怕思考这段关系。她脚边似乎有一条隐形的红线，踏出那一步，越过红线很多东西就会变得不一样。

　　弗微尔特看到利迪欧的泪呼之欲出。

　　他在祈求我。

　　我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算了……本来也打算去人族一趟的。

　　她伸出手捏住利迪欧的脸，一点都不软，也没啥肉，还是捏自己的有意思。

　　“我会的。”

　　利迪欧释怀地笑了：“只要你看我一眼，我就知道怎么做了。”

　　尽管她犹豫了，但利迪欧看重的是结果。

　　他上前一步，把弗微尔特抱在自己的怀中：“弗微尔特……”

　　弗微尔特耳朵一热，把头扭到一边任由利迪欧抱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