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塔巫师》乱七八糟N

39、沙漠挽歌 时钟的

　　时钟的指针会在圆圈内反反复复，时间的回旋镖终会回到自己的身上。

　　原来，两条时间线捆住的不仅仅是弗微尔特还有弗莉。从脐带相连的那天起，就分不开了。

　　弗莉从书堆里猛然抬头看向坐在一旁的伦肯米艾：“找到了。”

　　“你想好了吗？”伦肯米艾捧起弗莉的脸，眼神细细描摹。

　　“想好了。”

　　“用那个方法?”

　　“用那个方法。”

　　说完，伦肯米艾低头深深吻下去。

　　弗微尔特瞪大双眼，这就是父母爱情吗？她拿手捂住眼睛，手缝里的眼睛确实睁大的。

　　一吻结束，伦肯米艾又亲吻弗莉的额头，像是天使送来的祝福。

　　“那我们走吧。”

　　“你也要一起去吗?可是……你的身体?”

　　伦肯米艾的身体怎么了?

　　“我只是有点容易感冒而已，况且你忘了吗？我是一名吟游诗人，去过很多地方。”

　　于是，弗莉和伦肯米艾踏上了拯救弗微尔特的征程。

　　弗微尔特倒觉得这不能叫做征程，而是一次环游世界的旅行。

　　一开始他们要穿越巫师领域的深林。白天他们赶路，晚上他们上树休息。遇到了魔兽，弗莉双手一挥青色的巫术就会击中魔兽。伦肯米艾，这个柔弱的人类会扛起剑朝魔兽刺去。正所谓夫妻搭配干活不累。

　　有时，伦肯米艾会拿起琴在傍晚弹唱。弗微尔特听到那首熟悉的歌曲也坐在一旁轻和。一曲结束，落日将尽，抓住时间的尾巴，他们接吻。

　　啊父亲他还真浪漫，弗微尔特感觉灵魂都在发光发亮。

　　弗微尔特则会在树杈上光明正大看他们接吻，看他们回忆往事，然后看周围风景。有时，伦肯米艾会摘些好闻的草药编成花环，手链送给弗莉，有时他们会在借住的村庄一起下地种田，泥巴全糊在身上，然后他们还会互相扔泥巴。

　　生活好像从黑暗里走出来了，充满欢声笑语。但伤痛还是会在半夜复发。

　　“睡吧，睡吧……”伦肯米艾环住弗莉，还细心地撩开弗莉的头发。

　　他轻声唱着听不懂的语言，曲调很轻柔像月光在看爱人。

　　弗莉曾经问过这首歌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她听不懂。伦肯米艾没有告诉她真相，只说这是他家族自创的语言不外传，现在家族只剩下他一个人了，自然没有人会知道。年轻的弗莉撇撇嘴，说“好吧”。

　　“我爱你。”伦肯米艾对快要睡着的弗莉说。

　　“嗯，我早就知道了。”弗莉模模糊糊地说。

　　他们的行程很远，走过了深林，到达吸血族领域，又到狼族地界，现在他们正在穿越平原。

　　目的地越来越接近了，弗微尔特好像知道他们所谓的方法。

　　能量之心。世界所有的魔法能量与能量之心同源。如果目的是让弗微尔特复活，那么只有这一个方法——让世界重启。摧毁能量之心用里面的魔法逆转时间。

　　然而能量之心就是巨龙的心脏。首要任务就是要杀了巨龙。

　　此刻，弗莉和伦肯米艾已经到达火山附近。

　　伦肯米艾说在这里等一下。他拿出铲子找了一棵树，然后挥舞铲子挖出一个大坑。伦肯米艾放下他的琴，拍了拍它随后珍重放入坑内。

　　弗莉一开始还不明白要做什么，见到这个坑之后就走到伦肯米艾的旁边取下随身携带的日记本放入坑内。他们一起把土坑埋上。

　　伦肯米艾埋着土故作轻松对弗莉说：“等我们出来了，就把这些挖出来。”

　　弗莉蜻蜓点水般吻了伦肯米艾的额头：“那不就是一两秒的事情嘛。”

　　在场的三个人都很明确，这是一次注定有去无回的实验。

　　如果成功了，世界将会重启。重新开始的世界里弗微尔特会复活，但是要付出什么代价谁也不知道。

　　如果失败了，他们将会被巨龙反杀，从此一家人在另一个地方团聚。

　　弗莉乐观地想，怎么样都算在一起了。

　　他们把土埋回去，在地上插着一根树枝。

　　伦肯米艾牵住弗莉的手，十指相扣：“我知道哪里可以进入火山洞穴。”

　　弗莉不疑有他，因为伦肯米艾早年在世界各地游历，作为有名的吟游诗人，懂得很多也很正常。

　　“好，那你带路。”

　　他们站在火山脚下抬头，巨大的火山静悄悄。从山脚蜿蜒向上，偶尔掉落几颗石头滚下去，偶尔看到几株草生长得很葱郁。他们没说一句话，只是手牵手往火山口弯腰爬去。

　　不一会，就站在了火山口的边缘。

　　“弗莉，你准备好了吗？”伦肯米艾紫色的眼睛此刻像宇宙中的星云，闪闪亮亮地看着弗莉，脸是笑的。

　　“当然，我早就准备好了。”弗莉青色的双眸给予回望。

　　“从前，我不懂爱也不屑于爱，觉得这世界很无聊。世界每天都在上演莫名其妙的事情，让人恶心，让人厌恶，让人开心，让人喜欢。你站在世界的涡流当中，让我瞬间就原谅了所有事情。弗莉，我爱你。”

　　弗莉早已泣不成声，还好他还陪在自己身边。

　　她说：“伦肯米艾，下一次见面你还会这样拉住我的手吗?”

　　“会，我的心脏永远会为你而悸动。”

　　下一秒，他们一同坠入深渊。

　　弗微尔特都惊到了，他们居然跳得那么干脆。为了证明他们是一家人，弗微尔特也不甘示弱紧随其后。

　　风贴着耳朵咆哮，失重感包裹五脏六腑。火山的鼻息滚烫，难闻的蒸汽冲击五脏六腑，就快要灼烧。再往下，就是翻滚的岩浆。这是……独属于大地激昂的表达。只不过没人能理解，也不敢理解。

　　就当弗微尔特以为自己要幻化成翻飞的灰烬时，她晕过去了。

　　醒来时，他们已经到达火山内部的一个空间。

　　火焰照亮山洞，弗微尔特大吃一惊，眼睛瞪得像满月一样圆。

　　这里是那个山洞！弗微尔特和利迪欧在海中遇到风暴，然后被风暴卷入的那个山洞！

　　弗微尔特终于见识到山洞没经过摧毁后的真面目。

　　这是一个由魔法开辟出来的洞穴，所有的岩浆都无法进入。里面堆满了亮闪闪的金银珠宝。

　　并不是漆黑无光的，墙壁也很干净。

　　巨龙很安静蜷缩在地面上。弗微尔特第一次亲眼看到巨龙的样子。

　　它体长大概有五十米左右，通体漆黑并且是五彩斑斓的黑色。岩浆的光照打下来，巨龙的鳞片散发出幽暗的彩色。巨大的双翅静静压在后背，长而有力的尾巴蜿蜒蜷缩，背部随着呼吸起伏，神圣而庄严。

　　弗莉的眼神也布满了震惊。原来守护能力之心的巨龙是这样的，这就是传说中的巨龙，站在它身前，我的身体仿佛都没有它的竖瞳大。

　　“很漂亮的鳞片。”艾薇小声地说。

　　“你喜欢，那真是太好了。”伦肯米艾满足地眯起眼。

　　可惜了。

　　伦肯米艾忽然无声笑起来，金灿灿的头发在岩浆中熠熠生辉。弗莉一直知道伦肯米艾的美丽，狐狸眼，高鼻梁魅惑力大涨。明明是来屠龙的，此刻的他对着弗莉笑有种说不出的温柔。疯狂的温柔。

　　他从储物袋里拿出一把长长的刀。是一把很漂亮的刀，刀柄是银制作的。刀身才是最传神的地方，是用绿钻打造而成，刀尖薄薄一片。

　　伦肯米艾把这把刀递给弗莉，轻吻她的额头，眼底的温柔快要汇成汪洋大海。

　　“去吧，巨龙不会伤害你的，大胆去做。”

　　弗莉愣愣接过刀，双手持刀柄一步一步走向巨龙。越是靠近巨龙越不敢向前。伦肯米艾想了想还是走弗莉的身旁，拉着她爬上巨龙的背。

　　神奇的是，巨龙依旧按频率呼吸，一点反应也没有。

　　“你看，一点事情都没有。”伦肯米艾得意洋洋笑起来，朝弗莉邀功。

　　“这可太奇怪了。”弗莉不了解，不过倒是有听说巨龙已经沉睡了很久很久，真是天时地利人和。

　　弗莉跪坐在巨龙背上，高举钻石刀。伦肯米艾伸出手抓住弗莉的手腕，“心脏不在这个位置，再上前一点。”

　　弗莉照做，不过他为什么这么了解巨龙。

　　“对，再往前一点，就是这里。”

　　然后，用力往下压。

　　刀尖快要刺破巨龙的表层皮肤，弗莉拼死抵抗伦肯米艾。

　　“怎么了?”他松开手不解地问道。

　　“感觉心一抽一抽的。”弗莉也很不解，郁闷看向伦肯米艾。

　　“……等世界重启之后，你还会爱我吗？”伦肯米艾莫名其妙说到这件事。

　　“当然。”

　　“那就好。”

　　然后，伦肯米艾拿过刀柄快准狠刺向巨龙。

　　鳞片破裂，大量的鲜血喷涌而出，飞溅到弗莉和伦肯米艾身上。

　　巨龙一动不动，刀身继续向下延伸，伦肯米艾的嘴唇越来越白，眉头越皱越紧。

　　弗莉抱住伦肯米艾，五光十色的光亮从巨龙的皮肤细缝里泄漏。

　　很快，红色的血液从伦肯米艾的七窍中流出。

　　弗莉怔住，手中的刀重重地落到地上。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双手，身体不听使唤地颤抖，他是巨龙！伦肯米艾他是传说中的巨龙！

　　我亲手杀死了我的爱人？

　　“快……快念咒语!”伦肯米艾很虚弱提醒愣神的弗莉。

　　弗莉眼眶周围红了一圈，泪水都被染上血红色。

　　她哭着念出时间倒流的咒语。

　　世界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