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5、沙漠挽歌 “我们 ...
-
“我们都知道这病已经好不了了,我们村庄无依无靠。早些年,战争爆发,从刀枪缝隙里挤出来的人们沿着河流进入这片空旷的地方组成小村庄,我们太无依无靠了,没有人会帮助这个毫不出彩的地方。”
艾薇停止哭泣,安静地听洛顿说话。
在这样危机的时刻,听到熟人的嗓音都是一种慰藉。
“可是你不一样。”洛顿目光如炬,像看天空的太阳,可惜艾薇没能看见,“你不一样,你从小就喜欢学各种各样的东西,你走出去会发现世界的广大。艾薇,你应该离开,像鸟儿一样飞走。”
“离开……”艾薇放下手,露出湿润的双眼,“我怎么能离开呢?”
“我怎么能抛下大家而去?”
她睁开眼,曾经熟悉的伙伴就在她面前。
艾薇忍不住笑了,她看着洛顿的双眼,那双早就看腻的眼睛,还好你还在。
如果,眼睛是心灵的窗口。我想,我招架不住他洪流般的情感。或许也不必招架,人的情感本来就不是阻碍而是一种天赋。艾薇想。
“我不走。”
“为什么?”洛顿着急了,“你还有机会活着,但留在这,你会失去生命。”
“鸟儿冬天会飞去南方过冬,可是春天又会回来。终归是要回来的,我走不走又有什么关系呢?”
洛顿好像度过寒冬,迎来百花齐放的春天,结冰的河流正在“叮叮咚咚”地融化。
“我不走”,艾薇坚定地说
“可是……我觉得你应该有更好的未来。”洛顿眼眶都红了,这回可不是杀红的。
“更好……是什么样呢?”艾薇温柔地笑了,“是再也见不到你们吗?”
“我也是战争遗落的孩子,是村长给了我容身的地方,我不想再失去了。”艾薇垂下眼眸,如同蝴蝶的睫毛扑闪扑闪。
“我会帮大家的,我要和你们在一起,所以我不走。”艾薇心底烧起一团火焰。
“还有,我要是走了,弗微尔特要怎么办?”
“弗微尔特?”这下是洛顿疑惑了,“她不是离开了吗?”
艾薇眼神变得犀利:“村长和你说的?”
“对。”洛顿看到她面色发青,心里有着不好的猜测:“他骗我们。”
不行……我还要活下去……弗兰尔眯起眼在树林中摸索,踉踉跄跄地匍匐前进,走两步摔一步,最后无奈地背靠树根滑落到地面。
弗兰尔吃下早就准备好的药丸。刚刚失血太多,导致她嘴唇泛白,身体一直在颤抖。
这颗药丸可以有效止血,弗兰尔吃下后逐渐能感受到身体的存在,她动动发麻的小腿,抖抖颤颤巍巍的手臂,手掌虚虚覆盖在眼睛上缓了好一会,才感觉到身体有足够的力气前进。
弗兰尔睁开眼。糟糕,眼睛还是看不清,像是高度近视的人,只能看清个大概,并且大脑不一定能准确猜出眼前的物品。
她耷拉的双手在森林中寻找草药,突然间脚一歪,膝盖一软,身体朝右边倾斜。
踩到石头了,弗兰尔双手护住脑袋,任由自己随斜坡滚下去。
杂草细细密密地洗刷她的手背,在手背上留下密密麻麻的红色痕迹。
弗兰尔感觉好像又掉进了时空隧道,眩晕感上涌,肚子和腰不停地受到地面攻击,最后一棵大树拦腰搂住弗兰尔。
“唔。”弗兰尔吃痛地闷哼一声,树干撞到了她的腰上。
好歹也是停下了。
真倒霉。弗兰尔捂着腰跪在地上,看又看不见,血流了一身,身上还很痛像是莫名其妙被暴打一顿。
她疲惫地蜷缩在地上,我真该离开了,不要多管闲事,别人的命跟我有什么关系,到底谁拉我进这个破幻境!
嗯?什么味道。弗兰尔耸耸鼻尖,是星星草!弗兰尔揉揉眼睛,试图看清面前,可惜视线更模糊了。
她猛然坐起来,手在前面的草地摸索,锋利的叶子划伤了她的指尖。
弗兰尔吃痛地收回手,食指和中指相互摩挲。
是了,是这个触感。星星草是因为它的叶片锋利如同黑夜里闪亮的星星一样。除此之外星星草有四个叶片,形成一个“十字”,就像星星的光芒。
弗兰尔马上拿出手套戴好,手抓住草药的根部,匕首在根部来回拉锯。
很快手中便有了一大把草药。
正在弗兰尔沉迷于采摘时,树上的果子摇摇欲坠,风一吹正正好落在弗兰尔的头顶。
弗兰尔被狠狠击中,身体本就如同一张破碎的白纸,被这一击更是像是彗星从天而降在地面上砸出深渊巨坑。
“这都什么事啊!”弗兰尔忍不住咆哮道,眼泪湿润了眼眶,她意外地发现视线好像比刚刚清楚些。
果子在地上滚了两圈后裂开了,露出新鲜的果肉。
失去一感的弗兰尔嗅觉变得异常灵敏,这是吊灯果!
得来全不费工夫!
不……还是费了三分之二条命。
弗兰尔兴奋地朝天空望去,树上果然有几个果子摇摇欲坠像是吊灯一样在枝头摇晃,只不过在弗兰尔眼里这些果子像僵硬的蛇。
弗兰尔扯断一根长树枝,在树底下拼命地打吊灯果。
一开始,眼睛找不准位置,经常打空。后面逐渐熟悉模糊的视线,行动越来越顺利。果子在几次的敲打下摇摇落地,弗兰尔迅速收起。
接下来就只差最后一味药材——流水草。
顾名思义,这种草药生长在水流边,轻巧的叶子会随着流水一样荡漾。
弗兰尔站在斜坡上,重心落在一只脚上。
这里是下坡,顺着下去有可能会有水源。
弗兰尔小心翼翼地斜着走下去,走着走着,步伐就快起来,腿像是被人操纵了,瞬间就迈开步子跑起来。好在幸运之神终于降临她头上,下坡路还算没什么意外发生。
弗兰尔试探着往地上踩了两下,确定是一块平地之后,静静地在原地站着。
诶,奇怪,刚刚好像听到了水流声。
风从树林的缝隙中穿过,绿草“悉悉索索”地蹭着弗兰尔的裤脚。
有点痒。
被撩起的发丝顺过脸颊,清新的空气侵入肺腑。
弗兰尔只花了0.0001秒就爱上这个味道。好像自己又回到了利迪欧破开高塔大门的那一天,也是这样的味道像强盗一样就来到她的生命里。
虽然天色已晚,但弗兰尔丝毫不觉得害怕。她悠然自得地坐在草地上,树林总会有些细细密密的声音。
弗兰尔很清楚,那没什么,就像人体内也会有这种声音。也许是血液流动,也许是神经跳跃。
天地之间,仿佛只有她在其中思考着什么。
恍然间,她觉得这本来就是属于她的,这样的风,这样的树。
思绪像风,来了又走,不留痕迹。
水流静静地流淌,弗兰尔听到了。于是恋恋不舍地迈开步子。起初,还有些不愿走。可是一旦走起来,就好像不知道疲倦。
水流声越来越近,弗兰尔停在岸边,虔诚地蹲下,将手伸进水里。
凉凉的。
水的凉意通过指尖顺到大脑,脑神经打了个喷嚏。
等适应了水温,弗兰尔继续将手往下伸。很快,她摸到了柔软的触感,缠绕在她的指尖。
找到了。
弗兰尔笑起来,终于等到你了。
“我再说一遍,弗微尔特医生是去为我们寻找草药了,不是跑了!”艾薇用锤子重重地敲起桌面,“咚”的一声足以把所以有人吓一大跳。
“还有,她不是囚犯,”艾薇又敲了一下桌面,“不要用‘跑了’这种字眼。”
“呜呜呜呜呜……你怎么知道……她是不是骗你的。”一个患者哭得眼窝处的纱布都浸湿了。
艾薇既要震慑众人别再传这种“风言风语”,又要安抚他们。
“停停停,你先别伤心了。”艾薇让桑德扶着那位喘不上气的患者。
患者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撇开桑德的手:“我那是痛的!”
艾薇闭上眼无奈地摇摇头。
“就是啊,你怎么知道她是不是骗你的。”
“弗微尔特医生帮我们那么久,无论怎样我们都应该感谢她。”
“那我们要怎么办?”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我还不想死啊!”
“好痛啊!让我死了算了。”
朱利安和桑德劝完这个劝那个,安抚完这个又去安慰另一个,遇上年纪大的患者还得轻声细语免得吓坏他们了。
但他们仗着自己耳朵不好尽情地大声吼叫,仿佛要把这些天的委屈都昭告天下。
朱利安和桑德在人群中心累地对视一眼,苦涩地笑了。
“她凭什么抛弃我们跑了?”
“说了,别用这个词!”艾薇忍无可忍,拿起锤子往桌子上重重一击。
可怜的桌面上已经有两三个浅坑了,桌腿摇摇欲坠,谁也不知道它还能支撑多久。
角落里一个小女孩被混乱场面吓哭了,她抱着打满补丁的布娃娃踌躇地站在原地。
“你们是还嫌自己活得不够短吗!”艾薇把锤子扔到地面上,发出沉重的一声,地面都在颤抖。
大家一下子熄了声,面面相觑。
“都回去睡觉。”
“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