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该不会等会衣服湿了，也要找我借吧？” 简听竹把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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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公的舞台换到S市可容纳三千观众的专业演艺中心剧场，且不对外售票，观众线上抽签，中签者捐九十九元给乡村女童艺术教育基金，平台再追加同等配比。
剧场里刚调试好的灯光次第熄灭又亮起，工作人员来回奔走。
关梓珊刚起调，喉头就像被砂纸磨过。
第一个高音刚劈了时，她下意识去捂麦克风，但扩音已经把那道破音送遍了整座剧场。
她摆摆手，示意再来。可再往上推，第二个、第三个高音接连哑火。
舞台总监波波举起对讲机：“梓珊姐姐，你的嗓子什么状况？”
“声带小结，”关梓珊清了清喉咙，声音却更哑了，“可能炎症犯了。”
她补了一句：“我还可以！再来一次。”
关梓珊是组里的核心vocal，好几个情感爆发点都靠她的声音撑叙事。
渝熹从包里翻出润喉片：“梓珊姐，先含这个。”
“辛苦小渝了。”关梓珊勉强扯出笑意，把药片压在舌根。
全队硬着头皮走第二遍走位。
闻欢作为rapper，段落里有一段爆发力极强的dance break，她起跳、落地，再转身，就在这个时候，她退着走位，注意力全在关梓珊那边，完全没留意舞台边缘凸起的线槽。
脚下猛地一绊，整个人重心失控，向前重重扑倒在地板上。
“闻欢！”
关梓珊快步冲上前，周边其他组的姐姐、全场工作人员瞬间围拢。
渝熹跑过去时，闻欢正撑着地面想爬起来，右手刚搭上膝盖，又重重落下。她勉强站直，右脚却完全不敢受力，悬空在那里。
节目组医务组拎着急救箱快步赶来。冷敷包贴上去，闻欢还强撑着笑：“没事，崴了一下，冰敷会儿就好，大家别担心，不影响彩排。”
不过短短几分钟，她的脚踝已经肉眼可见地红肿鼓起。
舞台总监波波走过来，脸色难看：“两位姐姐，这个状态，原版还能上吗？”
闻欢咬着牙：“能。”
关梓珊也点头：“必须能。”
渝熹看了眼手机，此时是20:15。距离正式公演，仅剩十九小时四十五分钟。
第三遍走位开始。
闻欢把冰袋扔给助理，单脚跳着上台。到她的dance break段落，她深吸一口气，伤脚点地，试图完成那个旋转跳跃。
“砰！”
她落地时伤脚本能地卸力，膝盖砸在舞台地板上。
全场惊呼。
“闻欢！”渝熹冲上去。
闻欢撑着地板，额头上全是冷汗，却还在笑：“没事，再来一次，我刚才没准备好——”
“别动了！”渝熹按住她。
关梓珊那边也没好到哪去。到了情感爆发点，她哑着嗓子硬顶高音，最后一个长音直接破成了气声，她弓着背咳嗽，眼泪都咳了出来。
波波直接举起对讲机：“关梓珊组先停！队医呢？！”
闻欢坐在地板上，看着自己肿成两倍的脚踝，笑容终于挂不住了，扑进关梓珊怀里小声啜泣。
关梓珊哄她：“别气馁，我们会想办法的，一定能让你跳舞，不哭。”
闻欢只是不停摇头，一遍遍地道歉，反复说着对不起大家。
渝熹站在一旁，脑海闪过彩排前她们聊天的片段。
“这一季跨界主题，节目组这次是要玩大的。”
闻欢一边调配护嗓药剂，一边打趣：“也就简老师稳得住，光是串场口播和广告，每次都要撑好几分钟。”
说着，她故意把杯子递到对方唇边：“梓珊~我喂你呀，让你的粉丝吃醋！”
关梓珊无奈看着她，但还是凑过去就着闻欢的手喝药。
再回到眼前，两个人就在舞台边相拥落泪。
硬上，等于拿两个人的身体赌运气。
她转身往台下走，脑子乱成一锅粥。
改版？距离公演不到二十小时，所有机位、灯光、音响分轨都要重做。
不改？刚才那遍走位已经说明了一切。她们会垫底，会淘汰，会有人在这里结束旅程。
“在顾虑什么？”
简听竹的声音在身侧响起，她刚串完场词，手稿还卷在手里，腰侧对讲机溢出细碎的电流滋滋声。
渝熹回答：“我想升级舞台叙事，但代价太大，时间太紧，我没有十足把握。”
“正式公演还没开始，”简听竹说，“就还有机会。”
渝熹还在权衡利弊，试图让自己冷静，换了个话题问：“你昨晚不是住在节目组安排的酒店吗？”
“住了。”
“那你怎么不借我那东西。”
“哪样？”
明知故问。
渝熹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向全队。
“我申请启用二公小考第一的特权，升级我们组完整的舞台故事！”
“升级故事？”关梓珊没反应过来。
“没错。”渝熹转向场外，“小何！把我笔记本拿过来！”
舞台总监波波皱着眉走过来：“渝熹姐姐，你清楚改动意味着什么吗？所有导播机位调度全部作废，灯光程序、音响分轨都要重新制作。而且距离正式公演，只剩不到二十小时。”
“我知道。”
渝熹把笔记本摊在椅子上，指尖飞快敲击键盘。脑海里成型的全新叙事、改编歌词逐一落地。
屏幕转过去时，闻欢第一个冷笑出声。
“小渝，你让我全程不动？”她把冰袋往地上一放，说的很直接，“观众会以为我跳不动了，只能瘫在椅子上打手势。我不能这样丢人。”
“欢姐……”
“我一定能站在台上，”闻欢撑着椅子想站起来，伤脚一碰地就疼得抽气，但她还是咬着牙，“不拖累队伍。”
渝熹蹲下来，平视着她。
“欢姐，你坐着颠勺，观众记住的是你的气场。你单脚硬跳，观众记住的是你摔倒在台上的狼狈。哪个更丢人？”
“还记得我们的第一版叙事吗？原版主题是‘假如不做艺人，我们想成为谁’。新版，我们演当下的自己，正在奔赴最热爱的事。”
渝熹学着之前闻欢模仿过的样子颠勺：“你站在你的摊位后面。颠勺就是节奏，你的手就是乐器，你的灶台就是你的舞台。你是一个热爱音乐的厨师。”
闻欢低着头默默擦眼泪，没回话。
渝熹又转向关梓珊：“梓珊姐，你曾经想当电台主播。现在你沙哑带颗粒感的声线，刚好藏着被生活打磨后的质感。你需要的是让台下三千观众安静下来，认真听完这个故事。”
渝熹把手卷成圆筒，继续说：“就这样，半倚着布景。你是深夜电台的主播，你在给所有没睡的人讲故事。”
关梓珊迟疑了会，才学着渝熹的样子，用手捏成一个圆筒。
她想起自己二十岁那年，在出租屋里抱着二手收音机，跟着里面沙哑的女声学转音。那时候她还没学会飙高音，也没有成为一名配音演员。
“……欢迎收听浪姐深夜电台，我是关梓珊。”
念罢，她轻轻哼唱改编后的开场旋律。
侧幕传来白洺溪的一声轻叹：“新版太棒了……我浑身起鸡皮疙瘩。”
渝熹感激地看了她一眼。
简听竹在这时开口。
“波哥，二公小考第一的特权，规则写的是‘任意使用，不限用途’，对吗？”
舞台总监一愣：“对，但是...”
“没有但是，规则既定。”简听竹打断他，“但规则也写了，使用特权需要全体队员及舞台技术组签字确认。”
舞台总监清咳一声：“渝熹姐姐，我给你们十五分钟统一意见。全员签字确认，技术组配合调整。机会仅有一次。”
他顿了顿：“如果新走位在今晚十二点前过不了灯光和音响，特权作废，你们按原方案上台。”
说完，他取出变更确认表和签字笔，交到渝熹手中。
渝熹看向并肩的队友们：“我不哄大家。改版风险很高，效果不一定达到预想。维持原版，淘汰概率很大。改崩了，结局只会更难堪。要不要赌，大家自己权衡。”
闻欢第一个伸手，抽走签字笔，把笔帽咬开，龙飞凤舞地签下名字：“签。我信小渝写的故事，我们是一支队伍，同进同退。”
一个队友后退了半步：“这相当于田忌赛马。原本很燃炸，现在全部改成偏安静叙事，竞技舞台上太吃亏了。”
另一个队友咬着嘴唇：“可是时间……如果改到一半，歌词没写完，走位没排熟，那岂不是.......”
渝熹回她们：“你们说得对，安静叙事在竞技舞台上吃亏。但你们刚才也看到了第三遍走位，你们觉得，那样的‘燃炸‘能赢吗？”
她耸耸肩：“虽然这样说不太好，但我们不是在选好看的死法，是在选唯一可能活下来的路。”
最后两分钟，所有人都签字。
渝熹看着确认表上五个名字，她是发起人，如果这版改崩了，她是第一个该被钉在耻辱柱上的人。
波波抓起对讲机，声音炸响：“各部门注意！B组方案作废，启用B-1紧急预案！灯光组、音响组，准备加班！”
简听竹已经转身往导播台走了，背影很快消失在设备架后面。
渝熹低头看屏幕，还差一段副歌，还差一个结尾。
编曲老师从电脑后面探出头，眼下挂着青黑：“唱段转说唱的衔接beat现在做不出来。你们这段词是留白的，但留白的地方要有音效垫着。库里没有合适的采样。”
闻欢：“雨声。我很喜欢深夜电台里的雨声，有助眠的效果。”
编曲老师转身调音效：“我试试。”
键盘敲了半分钟，他摇头：“库里找不到合适的细雨采样。现成的要么太重，拼接会留痕迹。现录的话......”
“我出去采集。”渝熹合上笔记本，带着伞就往外跑。
剧场侧门在她面前轰然敞开，夜风卷着雨丝扑进来。S市的雨下得又急又密，像谁在天上把电台的杂音调成了最大音量。
还差一段副歌。
还差一个结尾。
还差一场，能把所有人都淋醒的大雨。
渝熹在雨里跑，怪不得从早到晚都很闷，原来是晚上有一场暴雨。
她举着录音笔，一遍一遍录制雨声，自己也说不清哪一段最终能用，只是停不下来。
“该不会等会衣服湿了，也要找我借吧？”
简听竹站在不远处，举着一把透明的雨伞，手上是流程稿。
“简听竹！”
渝熹看见她，不顾脚下积水，径直朝她跑了过去。
简听竹把伞抬高了半寸，刚好让渝熹钻进来。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该不会等会衣服湿了，也要找我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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