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故意的 “渝老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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渝熹在去剧组的路上接到班主任的电话。
班主任说在电视上看到她了，说好久不见，都变成大姑娘了。寒暄几句之后，班主任顿了一下，说：“你见到简听竹了？你们......和好了？”
虽然偶尔会联系，但班主任可从来不过问她的私事，这通电话来得蹊跷。
“老师，你也知道我们当年有误会？”
“知道一点。”班主任一时口快，“毕竟她当时也是迫不得已......”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说漏嘴，又补了一句：“不过我能看到你们冰释前嫌，我心里真的替你开心。”
渝熹心跳漏了一拍：“您说什么？”
“这些事情以后再说吧，你......”她那边有人喊“查房”，她匆匆说“先挂了”，电话断了。
渝熹再发微信问，班主任没有回。
当年简听竹转学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渝熹发现自己几乎没有可以问的人。她翻了一圈通讯录，没有高中同学的联系方式。简听竹那边的信息又太少，她无法确定她当年是主动离开，还是被送走的。
班主任那句“迫不得已”，分量太重，却又不足以拼凑出全貌。
只是眼下容不得她多想，剧组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抵达剧组办公室，渝熹推门而入。
楚君的父亲大剌剌坐在本该属于编剧的老板椅上，翻着《演员变更协议》。
原女主的经纪人靠在沙发上发语音：“.....对，和平解约，违约金剧组出，我们配合发声明......”
选角总监笑着接话：“楚小姐的形象和角色契合度很高，我们做了专业评估，渝老师那边应该能理解......”
“理解什么？”
一声冷问落下，所有人齐刷刷转头。
渝熹一身黑色立领衬衫，袖口利落挽至手肘，手里只拿了一个牛皮纸文件夹。她扫了一眼被挤在客座沙发里的李知心，面前烟灰缸堆满烟头，脸色难看。
“小渝，你怎么来了？”李知心仓促起身。
“这么大的人事替换，不通知编剧到场？”渝熹嘴角带着淡笑，走到办公桌前，文件夹“啪”一声拍在桌上。
她看向楚君父亲：“楚总，这是我的办公室。”
楚君父亲抬眼打量她：“渝老师久仰，我闺女是你的书粉。”
“那她应该知道我的规矩，我的书，女主不由资方定。”
经纪人嗤笑一声，把手机扣在沙发上：“渝老师，写书是你的本事，但影视是工业。项目天天烧钱，楚总这五千万是进场救盘，不是来求着你的。”
“救场？”渝熹双手抱胸，“是你们艺人自己为填对赌缺口，主动跑路接别的饼。剧组违约了吗？”
原女主经纪人脸色骤变。
“没有违约，谈什么剧组承担违约金？你带着新金主来抢我的角色，这叫趁火打劫。”
渝熹转向选角总监：“秦萱的试镜资料，初审被你们以‘形象不符’筛掉。谁给你们的权力？”
选角总监低声说：“渝老师，这是行业惯例.....”
“别跟我讲惯例，”渝熹打断他，“我的规矩就是，女主只能我拍板。”
经纪人满脸嘲讽：“渝老师，国内不是韩剧，没有编剧中心制。选角是资方和制片的事，您只管写戏。”
楚父把协议往桌上一撂：“渝老师既然这么有骨气，看不上我这五千万？行，这合同不签了。”
李知心赶紧过来拉住渝熹的胳膊：“小渝！五千万不是小数目，项目已经停摆一周了，再断资......”
渝熹直接打开了那个牛皮纸文件夹，“哗啦”一声，把里面的东西全倒在桌上。
《夜行生命线》联合出品协议、编剧创作权保障条款、还有一份单独装订的《创作主导权确认书》。
“三件事。”
“第一，项目总预算一亿两千万。简氏传媒注资八千五百万，占股七十。”
楚父脸上的傲慢瞬间僵住。
“第二，李知心注资五百万，我个人注资五百万。我是项目联合出品人之一。”
“第三，”渝熹指尖点在那份《创作主导权确认书》上，“这是简氏传媒签署的确认书，明确本剧核心角色的最终决定权在我。”
经纪人硬撑嘴硬：“空口无凭，谁知道是不是你唬人？”
这倒是个好问题。渝熹摊开手：“简氏投资部的公章在最后一页。”
她又补了一刀：“或者，我直接打简总私人电话。你们听听？”
不等任何人反应，渝熹直接拨通微信电话，点开免提，音量拉满，手机平放桌面。
“嘟——”
“嘟——”
楚父嘴角挂着冷笑，等着看她演戏翻车。
经纪人重新翘起二郎腿，等着她下不来台。
“喂？”简听竹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
全场屏息。
渝熹声音刻意拔高：“简总，打扰了。我这边正在剧组确认一些投资细节，想问问简氏的中期款项安排。”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简听竹低笑了一声。
“渝老师，前晚在我那练歌练到半夜两点，嗓子都哑了。现在倒是有空，跑来剧组查我的账？”
轰——！全员石化。
李知心眼睛瞪得像铜铃，无声地用口型说：“我cao！”
渝熹脑子里炸开一朵朵蘑菇云，连衬衫领口露出的那截锁骨都泛了粉。
“简总别开玩笑，我问公账的事情。”
电话那头的简听竹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扔了一颗炸弹：“嗯，晚点。”
电话挂断。
短短十秒，信息量足以爆炸。
渝熹意识到简听竹是故意的。她在配合自己演一出戏。
楚父脸色铁青，站起身，整理西装袖口：“原来如此。渝老师不只是编剧，还是简总的人。”
“楚总，合同可以乱签，话可不能乱说。”
楚父抬手制止了想开口的经纪人：“简总的人，果然有底气。这合同，我们不签了。”
他拿起桌上那份《演员变更协议》，对折，塞进西装内袋。
“这圈子有句老话：钱能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渝老师，您有简总撑腰，希望简总一直这么有空。”
“稍等，楚总。”
渝熹从文件夹底层抽出另一份文件，推过去。
“这是总局的内容审查意见书，《夜行生命线》已经拿到拍摄许可证。您现在换女主，剧本人设变动超过百分之三十，按规定必须重新报审。”她顿了顿，“重新排队，三个月起。楚总，您的五千万，等得起三个月吗？”
楚父脸上的表情裂了一条缝。
说完，她又对着选角总监说：“至于你。初审筛掉秦萱，违反《制片人授权书》公平选角条款。佣金今天结算，明天不用来了。”
选角总监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楚君的父亲却开口：“小陈，渝老师说你违反条款，那你确实该走。不过我这边下月开的新戏，选角组还缺个组长。”
选角总监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亮光。
又对着渝熹说：“编剧中心制是理想，资本中心制是现实。今天你用简总压我，明天别人用王总、李总压你，你压得住吗？”
楚君的父亲走到门口，回头再补了一句：“对了，渝老师，从备案到龙标，中间还有审查、修改、再审。你要走的路还长，年轻人。”
说完，带人扬长而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渝熹、李知心，和一地狼藉。
李知心脸上的“配合演戏”表情瞬间消失，用肩头撞了下渝熹：“可以啊！进度那么快？”
“不是你想的那样。”渝熹脑子还在发烫。
“我想的哪样？”李知心坏笑，“我可什么都没想，是你自己脸红。”
渝熹抓起桌上的文件夹，狠狠拍在她肩上：“闭嘴！”
李知心笑着躲开，从沙发底下拖出一个笔记本电脑，屏幕转向渝熹。
“爽完了，说正事。”
屏幕上显示账户余额：11847632.00。
“一千一百八十四万。”李知心点了根烟，“但别高兴太早，这钱是简氏刚打过来的制作预付款，专款专用，只能用于拍摄制作和场地设备。真正能动的现金流，不到两百万。”
她深吸一口烟：“剧组一天烧八十万，最多两周，账上就归零。简氏中期款要看到女主正式合同和复工备案才会打进来，备案要七个工作日，女主还没着落……”
她掐了烟，看着渝熹：“渝熹，你刚才很帅。但现在，帅不能当饭吃了。”
“我不吸二手烟，去会议室。”渝熹捂着口鼻退出去。
“哈？你对象不抽烟？”
渝熹想了下：“抽啊。”
“不臭？”
“香烟。”
李知心捂着肚子笑到弯腰：“你太适合讲脱口秀了，逗死我。”
闹归闹，正事不能耽误。
渝熹翻开自己的笔记本，调出表格推到李知心面前：“原女主已拍的十八场戏，全部保留。”
“什么？”李知心愣住。
“不用删戏份，也不重拍。”渝熹说，“改剧本。把原女主已拍的戏份，改成平行时空，女主角演现实，两条线平行剪辑。”
李知心眼睛亮了：“这能省多少？”
“省掉全部重拍成本，只需要补拍女主的现实线。原女主戏份的色调、画幅、甚至帧率都可以不一样，观众会以为是艺术处理，不是事故处理。”
渝熹停顿了下：“而且，原女主那边是违约撕约，合同里写着已拍素材的版权归属剧组。我们不用跟她协商，直接用。”
李知心猛地坐直：“你怎么不早说？”
“早说就没有现在的剧本结构了。”渝熹说，“两人的命运对照，比原来单一时间线更有张力。”
“哈哈哈哈——”
李知心抱着渝熹，又哭又笑：“渝编剧啊渝编剧，你是天才！！”
渝熹说：“我不是，简听竹才是。”
“为什么？”
“因为她，才有了《夜行生命线》。”
李知心笑着笑着，捂住脸，沉默下来。
安静片刻，她抬头问：“你真的很喜欢她？”
渝熹回：“离不开了。”
李知心抽了好几支烟，反复在办公室踱步，甚至还从冰箱拿了冰啤酒，递了一瓶给渝熹。
渝熹没接。她还在想班主任那通电话，想简听竹在电话里那番“配合”。
班主任为什么今天打？简听竹又为什么配合她演那出戏？
她习惯分析动机，却越分析越乱。
思考的空隙，李知心忽然说：“其实，她的助理主动联系过我。我发到网上的那段给你加油的视频，原本是我发给她的。”
“谁的助理找你？”渝熹没反应过来。
“简听竹的。”
“她要我的视频做什么？”
李知心摇头：“她的助理只说，要我把你回剧组的动向告诉她，有视频或者照片就更好，简氏愿意注资项目。”
李知心不敢看渝熹。
“对不起，小渝。我为了拉投资，把你卖了。”
“美术组上周集体辞职，制片那边的款已经拖了很久，再不发工资，摄影组也要走人了。项目现在还剩最后一口气，不是简听竹那笔钱进来的话，这口气早断了。”李知心的声音发涩，“我没有选择，小渝。”
比回答更快的是渝熹的拳头，一拳狠狠砸在李知心嘴角。
李知心整个人往后偏了一下，嘴角磕到牙齿，渗出一丝血。她捂着脸，彻底愣住了。
“你该庆幸，你发给的人是简听竹。这一拳，打你不跟我商量出卖朋友、出卖我的剧本。但因为是简听竹，所以我只打这一拳。”
她说完，快速收拾好东西，转身往外走。
李知心捂着脸，过了几秒才回过神，朝门口喊了一声：“喂——吃个午饭再回去啊！干锅鸡！”
渝熹抬手朝后面招了招：“回去练习了。”
她拉开门走出去。走廊里几个工作人员原本在探头，看到她出来，又缩回去了。
渝熹边走边打开手机，把白洺溪和秦萱拉进一个群，发了一句：【两个小时后，出来喝杯咖啡吧。】
附上定位。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故意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