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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如果 不会回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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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一结束的那个暑假,卓致回了家,还是那栋别墅,后来某天下午拉上邢柰一起去墓地。
她端了一个蛋糕,点燃在墓碑前,自顾自的说了点什么,邢柰没听清楚,只听见零星的几句话“抱歉,今年没给你过生日”“没来得及看你…”“在那边过得好不好”。
邢柰本来就是一个比卓致温琳更感性的人,听见她说这种话不禁回忆起了什么,脑海里闪过过往,眼泪不管不顾的大滴往下掉。她不想破坏卓致的氛围,更不想让这个画面变得更伤感,于是沿着小路一直走,背对着那边擦了擦眼泪。
结果一抬头,撞见那树后,有一个格外熟悉的人。
过了一会,卓致走路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来,她回头看见卓致状若无事的朝那边看了一眼,好像就是随便一瞧。
二人转身。
今天卓致穿的是一件很寻常的短袖短裤,头发简单的扎着,额前有一缕头发,只不过见过她狂野的穿搭的一面,看着她忽然打扮的有些清纯还有些不适应,好像一下子回到了学生时代,虽然和她的长相以及发色还是有些不相配。
两个人慢慢的往外走。
脚步踩在石头地板上,板鞋脚底发出声响,莫名的节奏感。
邢柰试探性的问了一下“你看见了?”
“早就看见了”卓致冷笑着说。
“你居然不介意?”邢柰说。
“不是不介意。墓园那么大,又不是我开的,他来不来是他的事,只是别让我看见他在阿然墓前就行”卓致说的轻描淡写,但邢柰有一种一旦叫她发现就死无葬身之地的感觉。
那个人是万故。
万故。
这个名字对于他们来说已经有点陌生了。
自从高三上学期末尾那场车祸之后,他们再也没有见过面。
联系方式躺在列表里面,也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
他们这几个人里,没有一个人不恨他,所以自然而然的断了所有联系方式,邢柰想,如果郝礼没走,知道了这件事,大概也会揪着万故脖领揍他一顿,虽然他和万故的关系最好吧。
可是这个世界上如果太多了。
如果郝礼没有走。
如果万故没有和卓然吵架。
如果万故没有追求卓然。
如果万故卓然不会相遇。
如果。
卓然没有遭到那场校园霸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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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社团活动前的课间。
卓然是他们学校的服装社成员,虽然偶尔缺勤,但是平常表现还是不错的,今天没有请假就照常上社团。
离开前她和卓致说不用等她一起走。
卓致和邢柰都在学校的羽毛球社员。
她有一次去上厕所,卓致拿着东西在教学楼门口等她,她刚要离开的时候就听见一个人被推搡着进了隔壁的单间。
“哐当”一声带着鞋底在湿滑地板上的尖锐声。
带头的人声音很熟悉。
是他们这个年纪臭名昭著的人物了,刚上一年不到就得了一个处分。
带头的女生姓冯,人送外号冯姐。
邢柰能听到外面人很多,在安静的卫生间里很嘈杂,本来想赶紧走人,然后找到社团老师说一声。
结果隔间那天传来熟悉的声音。
是卓然。
她声音很轻,但是邢柰听的很清楚。
于是邢柰故意把隔间门用力的打开,发出声音。
果然那群人转过身来看她,她撒腿就跑,卫生间距离他们班班主任的办公室有一整个走廊,从头到尾。
邢柰庆幸自己的体育成绩还是不错的,虽然路上差点被滑倒,但还是把一两个人引了过来,她掐算了时间,刘老师这个点应该还没走,她也顾不上什么礼节了,猛的推开办公室的门。
后面的人愣住,大概是没想到这个点老师办公室还有人,想走,却被刘老师怒喝住。
然后邢柰赶紧带她去了卫生间,找到了剩下的两三个人。
卓然看起来吓到了,她和卓致也没再去上社团,在办公室里度过了这次晚自习。
事情大概就是这样:冯姐的小团体里有一个人在服装社,服装社属于是一个创作平台,大家都可以设计衣服什么的,结果这个人投机取巧,趁卓然有时候缺勤,就偷走了卓然的设计稿,而恰好又被卓然发现检举给了老师,于是心生怨恨,只不过平时卓然身边都有卓致温琳,不好下手,好不容易找到了她落单的机会,又看见了邢柰。
带头的人喜提处分。
这下冯姐身上背了两个处分,也收敛了一些。
从这天开始,只要卓然来的日子,卓致恨不得把她拴在腰上。
卓然变得更有些沉默,因为卓致后面参加辩论社也没空了,不过好在她自己慢慢恢复了一点点。
本以为事情就这么完了。
结果两天后的周末,邢柰出去上课,一切都很正常,只是回来的路上是一段巷子的小路,结果越往前走越觉得不对,虽然动静不大,但是她能察觉到,回头时发现那几人已经在身后了。
邢柰第一反应就是不在校内了,改在校外了。
她也不是很熟悉这条巷子的路,每天只会走一条固定的方向。
想跑只能从侧面跑,但是确实是不知道从那边通往什么地方,是不是死路。
“我看你还挺厉害啊”冯姐说,她身后还站着几个男生,大概也是她认识的人。
邢柰暗道倒霉,只能小心翼翼的往那边挪,还没来得及想到怎么不动声色的离开,手腕就被人抓住了,离她最近的那个人意识到她要走,赶紧要上手,手指挠破她手腕,结果从右边的巷口飞来一个篮球,狠狠的砸在那个人脸上,全方面覆盖,准度惊人。
没来得及多想,就被这人拉着跑走。
脚步声踩在地上震天响,在那些红蓝色的砖块上都是他们两个的脚印。
手腕被他攥得很紧,甚至有些发痛,一开始她完全被他拉着跑。
手腕上那股力量传过来时,她仔细看时知道这人是谁了,是郝礼。
她有些惊讶于他的行为,但更多还是他见义勇为的庆幸。
刚刚那个篮球,大概也是因为他在附近打篮球。
临走前的最后一刻,她看见那个篮球被狠狠砸在旁边的钢筋上面,破了,泄了气,估计也没办法再用了。
他们两个还在往前跑,没敢停,身后的人不依不舍的跟在后面,像是真的一定要报复在她身上,郝礼抓着她左躲右躲,最后藏在了一处花丛后面,这里堆了些杂物,不过还算干净。
后面跟上来的人很快,他们两个蹲下然后把身子压的很低,邢柰蹲不稳,又不想把裤子跪在地上,看起来像个不倒翁,郝礼看到她这幅滑稽样子,实在不行用力一拉把她拉进怀中——其实也不算怀里,就是半搂着然后把她身上的力量往自己身上压。
花丛茂密,再加上有其他的遮挡物,那几个人也没什么头绪。
邢柰暗自祈祷:千万不要被找到。
然后她瞥了一眼认真把她拉着的郝礼,他身上那股洗衣粉味涌了上来,几乎遮盖住他刚刚运动后的味道,一阵风吹过来,把花瓣吹到他们两个身上,胳膊上,郝礼用手紧紧拉着她,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郝礼只顾着听外面什么动静,没在乎这些,邢柰却一点一点的把花瓣捋了起来。
然后她想:永远都不要被找到。
那个下午,在黄昏的氛围中,二人躲在那里很久,很久,过了许多年,那一幕还是在邢柰脑海里记忆犹新,那个时候她想千万不要被那伙人抓到,因为这样的话可能就要去派出所解决了。
许多年后,已经拥有自己生活节奏、并且困于成年人世界之中无法逃脱的邢柰想,就让他们永远待在那个美好的私人的午后吧,永远不要被命运找到。
那几个人没找多久就骂了几句走了。
“冯姐,人没找到啊”一个混混说。
冯姐淬了一口:“没找到?那就继续呗,我看那小妞是不是每次都能有人护着”
邢柰听到这里似乎有一丝绝望:不是吧,这么记仇啊。
身边男生转过头来,似乎是想嘲笑她,但是还是口嫌体正直的把她拉在怀里。
这下真的是肉贴肉的距离,她有些紧张的咽了咽口水。
过了一会人群消散。
郝礼确认没事之后就把邢柰放开了。
她和他一起站起身,却认真的问他:“你的篮球…”
“没事”然后摆手往花丛中走。
邢柰想要拉他,结果发现确实没有别的路可走,刚刚他们走过来的路就是从花丛那一头踏过来的。
于是只能跟上他的脚步,“你怎么知道我在那里”
“路过”
她站在花丛中,看着他往前走的背影忽然想到一个电影,叫做《Big Fish》,她印象很深,女主站在男主特意准备的一大片黄色水仙花中,开口问他:
“You don't even know me”
你甚至还不了解我。
男主角坚定的说:
“I have the rest of my life to find out.”
我用余生了解你。
由于她停下了脚步,郝礼也停了下来。
回头看了她一眼“怎么不走了?”
“哦没事”
然后她走到他身边,和他肩并肩走过这些花丛。
心里想的却是:这听起来太荒谬,她甚至连郝礼熟悉这片地方都不知道,但如果可以她愿意用余生去了解他的一切。
然后。
用余生爱他的一切。
“你为什么要救我?”
郝礼笑了笑,似乎是想起来了什么“和你一样,见义勇为”。
邢柰知道他说的是那天上社团的时候,她帮卓然去找班主任的事情。
“我怎么能放任她一个人在那里不管呢”邢柰思考后说。
“对啊”郝礼顺着她的话往下说“我怎么能放任你一个人在那里不管呢”然后看了她一眼,故意学她说话的语气,像是在开玩笑。
“你什么意思啊!”邢柰似乎是要推他一把。
“诶诶行了”郝礼连忙闪开。
她忽然想到什么,又开始低落起来。
郝礼看她这幅样子,又问她怎么了。
“跟精神分裂一样”他瞥了一眼她。
“还会继续找我事,和我爸我妈说过他们会先把我妈骂一顿然后去小题大做”邢柰叹了口气。
“这不简单,你以后每次下课我陪你走到家附近好了”郝礼说“反正也不远”
“好…”
然后两个人肩并肩继续往前走,彻底走出那片花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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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的结尾,还是少年的背影。
一片光影将他晕开,像是在回忆中半睡半醒。
所有事情都卡在两个定义的中间,却没办法再往前走。
可无论怎样我们都要面对现实,直面生活的真相。
像她和郝礼,至今没再见过面。
像万故和卓然,生死两隔。
她上了卓致的车,卓致开的很慢。
“有时候我在想卓然会不会原谅他,在想我有没有原谅他”卓致面无表情地说。
邢柰把头偏过去,认真的看着她。
“如果我原谅他了,卓然会回来,我就原谅他“卓致说。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邢柰闭上眼睛。
她怎么可能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