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雪落宗门,太子求援 苏堂主和太 ...
-
隆冬时节,天地间一片苍茫,漫天雪花如鹅毛般簌簌飘落,连绵不绝地覆在灵剑山的千峰万壑之上。寒风卷着雪沫,呼啸着掠过山间,刮在脸上带着刺骨的凉意,整座灵剑山银装素裹,宛若被冰雪封存的仙境。
坐落于灵剑山巅的落雪宗,便在这皑皑白雪之中静静矗立。宗门建筑皆以白玉为基,冰雪为饰,飞檐翘角挂满了晶莹的冰棱,寒风一吹,冰棱相撞发出清脆声响,与山间风雪声交织在一起,清冷又肃穆。
此时,落雪宗内的雪堂练功堂中,却没有半分冬日的萧瑟寒意。
我身着一袭素白劲装,长发简单束起,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冰雪灵气,立于练功堂中央,神色清冷又威严。堂内数十名落雪宗弟子,皆穿着统一的浅蓝练功服,手持冰刃,一丝不苟地演练着落雪宗的独门剑法,招式凌厉,剑气带着凛冽的寒气,挥出时带起片片细碎的雪花,在堂内飞舞。
我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位弟子,纠正着他们招式中的疏漏,声音清冷如冰珠落玉盘,沉稳有力:“剑势要稳,心随剑走,以冰雪之力凝于剑尖,切忌心浮气躁!”
弟子们闻声,更是凝神聚力,剑法愈发规整,练功堂内只闻剑气破空声与整齐的呼吸声,氛围肃穆而专注。
就在这时,练功堂的木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纤细的身影踏着积雪快步走来,是落雪宗的弟子雪雅。她一身素衣,眉眼温婉,脸上带着几分急切,走到我身前,微微俯身行礼,声音轻柔却带着几分急促:“堂主,太子殿下的使者已在宗门外等候,说有要事求见,神色十分慌张,似乎是出了大事。”
我手中动作一顿,清冷的眼眸微微抬了抬,落雪宗隐居灵剑山,向来不涉朝堂纷争,太子殿下的使者突然到访,实属意外。
我轻轻点头,语气平静无波:“知道了,让弟子们继续训练,不得懈怠。”
话音落下,我不再多言,转身迈步走出练功堂。寒风裹挟着雪花扑面而来,拂起我额前的碎发,我抬手轻轻拂去肩头落雪,步履从容地朝着落雪宗山门走去。
落雪宗山门由两块巨大的寒冰巨石雕琢而成,门上刻着繁复的冰雪纹路,常年寒气缭绕。此时,山门外的雪地上,一名身着皇家服饰的使者正焦急地踱步,身上落满了雪花,面色焦灼,见到我走来,眼中瞬间燃起希望。
使者连忙快步上前,不等走近,便“噗通”一声跪倒在厚厚的积雪之中,不顾冰冷的雪水浸透衣袍,对着我恭敬叩首,声音带着急切的恳求:“属下参见苏堂主!殿下有难,特派属下前来,恳请苏堂主出山救人!”
我站在原地,目光淡然地看着跪地的使者,声音清冷:“起来说话,究竟发生了何事?”
“堂主,此事万分紧急,京城内突发诡异怪事,无数百姓被一团黑雾缠身,变得神志不清,殿下束手无策,思来想去,唯有落雪宗有化解此等邪祟之能,故而特派属下前来,恳请堂主务必出手相助!”使者起身,语气急促,满是哀求。
我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黑雾缠身、百姓异变,这般情形绝非寻常病症,倒像是邪祟作祟。落雪宗虽不插手朝堂之事,但终究是世间修行宗门,不忍看百姓身陷危难,况且太子亲自派人求援,于情于理,都不能坐视不理。
“好,我随你前往。”我轻轻点头,没有丝毫犹豫,“劳烦使者带路。”
使者闻言,喜出望外,连连道谢:“多谢苏堂主!多谢苏堂主!属下这就带您前往太子府!”
我不再多言,跟在使者身后,踏着积雪下山。灵剑山的山路被大雪覆盖,步履艰难,可我身形轻盈,踏雪无痕,很快便随着使者离开了灵剑山,一路疾驰,朝着京城太子府赶去。
不过半个时辰,便抵达了金碧辉煌的太子府。府内下人往来匆匆,人人神色慌张,全然没有往日的安稳,显然是府中出了大事。
刚踏入前厅,一道身着明黄色太子朝服的身影便快步迎了上来。男子身姿挺拔,面容俊朗,眉眼温润,周身带着皇家的尊贵气度,却难掩眼底的疲惫与焦灼,正是当朝太子萧炎。
萧炎见到我,眼中满是感激与欣喜,快步走到我面前,拱手行礼,语气诚恳:“苏堂主,多谢您能抽空出山,此番若非您愿意相助,本殿……实在不知该如何是好。”
“殿下不必多礼,”我微微侧身,避开他的行礼,神色淡然,“如今京城局势如何?被黑雾缠上的百姓,究竟是何症状?”
萧炎闻言,脸上的欣喜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担忧,他抬手拿起桌上一封染着淡淡黑气的书信,指尖微微颤抖,语气凝重:“堂主有所不知,三日前,京城街头突然出现一团诡异黑雾,凡是被黑雾沾染之人,顷刻间便会全身覆满黑气,双眼赤红,性情大变,见人就咬,力气也变得极大,寻常侍卫根本压制不住,如今京城内已有数十百姓遭此劫难,人心惶惶。”
“黑气?”我心中暗自疑惑,世间邪祟种类繁多,可这般骤然爆发、传染性极强的黑雾邪祟,倒是少见。我抬眼看向萧炎,语气坚定:“殿下,带我去看看被感染之人,唯有亲眼所见,方能查明缘由。”
“好,堂主随我来!”萧炎没有丝毫迟疑,立刻转身,带着我朝着太子府后院的地下室走去。
太子府的地下室修建得极为坚固,大门由精铁打造,层层上锁,远远便能听到里面传来阵阵嘶吼声,刺耳又狰狞,透着一股疯狂的戾气。
萧炎示意侍卫打开铁门,门刚一推开,一股浓烈的腥气与阴冷的邪气便扑面而来。地下室里关着七八名被感染的百姓,他们衣衫凌乱,全身布满漆黑如墨的纹路,双眼赤红,没有半分神智,如同疯兽一般嘶吼着,疯狂地抓挠着面前的铁栏杆,指甲几乎断裂,却浑然不觉。
我眉头紧蹙,缓步走上前去,想要靠近栏杆,仔细查看他们身上的黑气与症状。这些黑气萦绕在他们周身,透着极强的腐蚀性与邪性,绝非普通江湖邪术,倒像是来自异域的妖法。
就在我俯身靠近栏杆的瞬间,一名离我最近的感染者突然猛地发力,挣脱了束缚,张开满是獠牙的嘴,朝着我的脖颈狠狠咬来,速度快如闪电,带着浓烈的腥气。
“小心!”
萧炎脸色骤变,惊呼一声,几乎是下意识地快步上前,一把将我拉到身后,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我面前。
下一秒,那感染者的利齿狠狠咬在了萧炎的右臂之上,锋利的牙齿瞬间撕破衣料,嵌入皮肉之中。
“嘶——”
萧炎倒吸一口凉气,俊朗的脸上瞬间涌上一抹痛苦之色,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却依旧强忍着剧痛,伸手将我用力推到安全地带。随后,他左手快速从怀中掏出一瓶提前准备好的迷药,毫不犹豫地朝着那感染者脸上撒去。
迷药起效极快,感染者嘶吼一声,身体渐渐发软,松开了紧咬的嘴,瘫倒在地,陷入昏迷。
我连忙上前,扶住萧炎微微晃动的身体,目光落在他的右臂上,只见衣袖已经被鲜血染红,伤口深可见骨,周围还快速萦绕上了一丝淡淡的黑气,正顺着血液往他体内蔓延。
“殿下,怎么样?快让我看看伤口!”我心中一紧,语气中难得带上了几分急切,伸手便想查看他的伤势。
萧炎强忍着手臂的剧痛,轻轻摇头,看着我担忧的神色,反而挤出一抹温柔的笑意,轻声安慰:“没事,一点小伤,不用担心,不碍事的。”
可他脸色已然变得苍白,嘴唇也没了往日的血色,显然是强忍疼痛。我看着他伤口处不断蔓延的黑气,心中已然明了,这黑雾邪祟带有剧毒,若是不及时化解,不出半个时辰,萧炎也会变得和那些感染者一样,失去神智。
我盯着他的伤口,神色凝重,陷入沉思。萧炎见我若有所思,眼中闪过一丝希冀,忍着疼痛开口问道:“苏堂主,你是不是知道这黑气的来历?可有化解之法?”
我抬眼看向他,轻轻点头:“这是异域妖法,名为千毒雾,被沾染者会中千毒散之毒,失去神智,沦为噬人怪物。”
“那是不是有解药?”萧炎眼中瞬间亮起光芒,急切地追问。
我再次点头,可随即又面露难色,轻声道:“解药确实有,只是炼制解药的药材极为罕见,且其中几味主药生长在极寒险地,极难寻找,想要凑齐药材,并非易事。”
话音刚落,萧炎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去,伤口处的黑气蔓延得更快,他只觉得浑身一阵冰冷,头晕目眩,手臂的剧痛席卷全身。他捂着流血的右臂,想要再说些什么,话还没说完,眼前一黑,便直直地朝着一旁倒去。
“殿下!”
我心中一惊,连忙伸手稳稳扶住他虚弱的身体,他浑身冰凉,伤口处的黑气已经蔓延至小臂,意识已然模糊。我小心翼翼地将他打横抱起,快步走出地下室,将他扶到卧房的床上躺下。
“快传侍卫!”我朝着门外沉声喊道。
守在门外的护卫闻声,立刻急匆匆地跑了进来,看到躺在床上昏迷不醒、手臂流血的太子,脸色大变:“堂主,殿下这是怎么了?”
“殿下被感染者所伤,中了千毒散之毒,”我神色急切,对着护卫吩咐,“你留在这里,寸步不离照顾好殿下,我即刻返回落雪宗,寻找千毒散的解药,务必守住殿下,切勿让旁人打扰!”
“是!属下遵命!”护卫不敢耽搁,连忙应声。
我不再多言,转身施展落雪宗的轻功,身形如一道白色残影,快速朝着太子府外掠去,直奔灵剑山落雪宗。
一路风雪疾驰,不过片刻,便回到了落雪宗。宗门大院里,雪雅正带着弟子们继续演练剑法,看到我浑身带着风雪、神色急切地归来,连忙停下动作,快步迎了上来,眼中满是疑惑:“堂主,您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可是出了什么急事?”
“雪雅,别问那么多,”我语气急促,“宗内库存的千毒散解药,还有没有?”
雪雅见我从未有过这般慌乱的模样,心中了然事情紧急,立刻点头:“有的堂主,当年您炼制了几枚备用,一直存放在药库之中,我这就去取!”
她转身快步跑去药库,不过片刻,便拿着一个白色瓷瓶跑了回来,将瓷瓶递到我手中,刚想开口询问详情,却只见我接过药瓶,身形一晃,已然消失在漫天风雪之中,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白色残影。
雪雅站在原地,看着我离去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自家这位堂主,乃是世间公认的天下第一强者,修为深不可测,向来从容淡然,无论遇到何等险境,都能云淡风轻化解,从未见过她如此慌乱匆忙,想来此次之事,定是与那位太子殿下息息相关。
我拿着解药,再次一路疾驰,赶回太子府,径直冲进萧炎的卧房。此时他依旧昏迷不醒,脸色苍白如纸,伤口处的黑气已然蔓延至手肘,情况愈发危急。
我不敢耽搁,立刻打开瓷瓶,倒出一枚通体莹白、带着冰雪灵气的丹药,小心翼翼地将丹药送入萧炎口中,随后指尖凝起冰雪灵气,轻轻抵在他的眉心,施法引导丹药之力在他体内游走,化解体内的千毒散之毒,同时压制伤口处的黑气。
纯净的冰雪灵气顺着我的指尖,缓缓涌入萧炎体内,将肆虐的千毒散之毒一点点化解,伤口处的黑气也渐渐变淡、消散。
约莫半个时辰后,我缓缓收回手,额角渗出些许薄汗,神色稍稍放松。
这时,萧炎的睫毛轻轻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眼神渐渐恢复清明。
“殿下,您感觉如何?有没有哪里不适?”我立刻上前,伸手轻轻扶他坐起身,语气中满是急切与担忧,全然没了往日的淡然。
萧炎看着我近在咫尺的脸庞,看着我眼中真切的担忧,心中一暖,虚弱地笑了笑,抬手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温柔安慰:“放心,我没事,好多了,你别着急。”
听到他的安慰,我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放下,长长松了一口气。
萧炎看着我紧绷的神色渐渐舒缓,眼中满是温柔,下意识地抬手,轻轻握住了我的手。他的手掌带着些许温热,触感宽厚,目光灼灼地看着我,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我心头一颤,脸颊微微发烫,正欲抽回手,卧房的门突然被推开,几名护卫急匆匆地走了进来,看到眼前这一幕,顿时愣住了。
我与萧炎皆是一惊,连忙松开了彼此的手,两人的脸颊都不约而同地泛起一抹红晕。
“殿下,您醒了!感觉怎么样?”领头的护卫率先反应过来,连忙上前询问,眼神却带着几分了然的笑意。
“我没事了,已经无碍。”萧炎轻咳一声,掩饰着眼底的尴尬,脸颊的红晕还未褪去。
护卫们都是人精,看着两人之间微妙的氛围,立刻心领神会,领头的护卫笑着打趣:“哦~原来是属下打扰了,奴才这就走,绝不打扰殿下与苏堂主,你们慢慢聊。”
说完,护卫们识趣地转身,快步退出了卧房,还顺手带上了房门。
卧房内瞬间恢复安静,气氛却变得愈发暧昧。我耳尖发烫,脸颊通红,低头不敢去看萧炎的眼睛,心中小鹿乱撞。
萧炎看着我泛红的耳尖,眼中笑意更浓,轻声开口,带着几分歉意:“苏堂主,方才是我唐突了,我不是有意的,你莫要怪罪。”
我闻言,抬头看向他,不等他开口,连忙伸出手,轻轻捂住了他的嘴,阻止他继续说下去。我声音轻柔,带着几分羞涩,细若蚊蚋,却清晰地传入他耳中:“不,该道谢的人是我,若不是你,方才被咬伤的人便是我,是我该谢谢你。”
萧炎看着眼前羞涩的我,与平日里清冷淡然的模样截然不同,心头微动,嘴角微微上扬,眼底满是宠溺,轻轻拿下我捂在他嘴边的手,声音温柔:“不客气,护你是应该的。”
片刻后,气氛渐渐缓和,萧炎看着我,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轻声开口:“苏堂主,今日恰逢元宵,京城街头有盛大灯会,平日里你隐居灵剑山,难得来一次京城,不妨去街头看看灯会,散散心。”
我自幼便喜欢热闹的灯会,只是落雪宗清苦,极少有这般机会,闻言心中微动,抬头看向萧炎,轻轻点了点头:“好。”
傍晚时分,用过晚膳,我便独自离开了太子府,前往京城街头。此时的京城,已然被灯火点亮,大街小巷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花灯,流光溢彩,人声鼎沸,热闹非凡,漫天飞雪落在灯火之中,平添了几分浪漫的氛围。
而此时的太子府书房内,萧炎坐在书桌前,手中拿着一本书卷,却半天没有翻动一页,心思全然不在书本之上,脑海里全是我白天的身影,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这时,书房门被推开,一名身着紫色锦袍、面容与萧炎有几分相似的男子走了进来,正是萧炎的二弟,晋王萧烬。
萧烬走到书桌前,看着自家大哥魂不守舍的模样,笑着打趣:“大哥,我听说落雪宗的苏堂主来府中了,怎么样?这位苏堂主风华绝代,大哥你怕是动心了吧?”
萧炎闻言,脸颊瞬间泛红,连忙放下书卷,故作严肃地开口:“二弟,休得胡言!”
“我可没胡言,”萧烬挑眉,目光落在他依旧缠着绷带的手臂上,“大哥,京城灯会这么热闹,你既然喜欢苏堂主,怎么不陪她一起去看,反倒在这里闷着看书?”
萧炎抿了抿唇,嘴硬道:“我还有要事处理,没空。”
“嗐,大哥,你全身上下就属嘴最硬,”萧烬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合上他面前的书卷,“别装了,想去就赶紧去,晚了可就错过好时机了!”
萧炎看着窗外热闹的灯火,心中终究是按捺不住,起身合上书卷:“罢了,反正也无事,便去走走。”
说罢,他便跟着萧烬,一同走出太子府,朝着京城灯会的方向走去。
两人循着人流,很快便看到了人群中那道素白的身影。我正站在一家首饰摊前,看着摊上精致的珠钗,目光柔和,漫天灯火落在我身上,将清冷的容颜衬得愈发温婉动人。
萧炎脚步一顿,眼中满是惊艳,缓步走到我身后,目光落在摊上一支梅花样式的玉簪上,轻声开口:“我觉得,这支玉簪很适合你。”
我闻声回头,看到是萧炎,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连忙行礼:“殿下,您怎么来了?伤口还未痊愈,怎可随意出门?”
目光扫过,看到他身后的萧烬,我微微一愣,开口问道:“这位是?”
“哦,他是本王的二弟,晋王萧烬。”萧炎连忙开口,为我介绍。
“见过晋王殿下。”我微微俯身行礼。
萧烬看着我,又看了看身旁眼神温柔的萧炎,笑着打趣:“苏堂主不必多礼,不愧是天下第一强者,容貌气度皆是绝世,难怪把我大哥迷得神魂颠倒,连伤都顾不上了。”
萧炎闻言,脸颊瞬间通红,连忙伸手捂住萧烬的嘴,低声呵斥:“休得胡言!”
他回头忐忑地看向我,见我神色平静,似乎并未将打趣的话放在心上,这才松了口气,松开了捂住萧烬的手。
随后,萧炎便跟在我身旁,与我一同在灯会中漫步,萧烬识趣地跟在身后,不打扰两人。
不多时,我们走到一处猜灯谜的摊位前,摊主热情地招呼:“这位小姐与公子看着郎才女貌,不妨来猜个灯谜吧,猜中了有精美奖品相送!”
说着,摊主便拿起一盏精致的梅花灯笼,递到我们面前,灯笼上写着一则灯谜。
我只是淡淡扫了一眼灯谜,心中便已有了答案,轻声开口:“谜底是梅字。”
“这位小姐好聪慧!竟然一眼便猜中了!”摊主满脸惊喜,连忙拿起一枚雕刻着梅花样式的白玉佩,递到我手中,“这是小姐的奖品!”
我接过玉佩,转手便递给了身旁的萧炎,柔声道:“殿下,这个给你。”
萧炎连忙摇头,笑着将玉佩推了回来,又从怀中取出一枚样式成对的梅花玉佩,轻轻放在我手中:“这是我提前备好的玉佩,与这枚正好成对,这是你的,你收下。”
我看着手中温润的玉佩,脸颊微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收下,犹豫片刻,也从怀中取出一枚通体莹白、刻着冰雪纹路的玉佩,递给萧炎,声音轻柔:“多谢殿下,这个也给你。这枚玉佩中,存有我的一缕冰雪神识,若是遇到危险,可催动神识护身,保你平安。”
萧炎接过玉佩,指尖触碰到玉佩上的温度,心中一暖,忍不住轻声唤道:“谢谢你,晚晚。”
话音一落,两人皆是一愣。
我抬眼看向他,眼中满是惊讶:“殿下,您叫我什么?”
萧炎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一时情急,竟唤出了我的小字,这般称呼太过亲昵,实属唐突。他心中一紧,连忙想要道歉:“抱歉,是我失言了,我……”
“无妨。”我看着他慌乱的模样,轻轻一笑,眉眼弯弯,褪去了往日的清冷,多了几分温柔,“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去了,殿下伤口未愈,也早点回府休息。”
说罢,我便转身想要离开。
“等等!”萧炎见状,连忙上前一步,伸手拉住了我的手,语气急切,“你今晚便住在太子府吧,我已经让下人收拾好了客房,你孤身一人在外,我不放心。”
我看着他紧握我的手,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犹豫片刻,轻轻点头:“这……好吧。”
“大哥,该回府了!”不远处的萧烬适时开口提醒。
萧炎点头,看着眼前的我,心中欢喜,竟一时情难自禁,俯身弯腰,直接伸手拦腰将我轻轻抱起。
我惊呼一声,连忙伸手搂住他的脖颈,轻轻拍打着他的胸口,脸颊通红:“快放下我,我自己能走,这里人多,成何体统!”
可萧炎却抱着我,脚步坚定地朝着太子府的方向走去,嘴角带着宠溺的笑意,丝毫没有放下的意思。漫天灯火之下,他抱着我,踏过积雪,步伐沉稳而温柔,身后的萧烬笑着跟上。
一路回到太子府,萧炎将我轻轻送到收拾好的客房中,细心叮嘱我好好休息,才不舍地转身离开。
客房内布置得精致温馨,暖意融融,与落雪宗的清冷截然不同。我躺在床上,脑海中全是今晚与萧炎相处的画面,脸颊依旧发烫,久久无法入眠。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萧炎便早早起身,不顾手臂的伤口,亲自端着精心准备的早饭,朝着我的客房走来。
他轻轻推开房门,原本想叫我起床,可刚进门,便看到房间中央,我正身着素白衣衫,闭目凝神,演练落雪宗的内功心法。周身冰雪灵气环绕,发丝轻扬,姿态优雅,脸上渗出细密的汗珠,透着一种清冷又坚韧的美。
萧炎脚步一顿,不忍心打扰,轻轻将早饭放在桌上,静静地坐在一旁,目光温柔地看着我。
待我收功睁眼,便对上了萧炎温柔的目光,他正抬手,轻轻朝着我脸颊伸来,指尖擦去我脸上的汗珠。
四目相对,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我心头一颤,脸颊瞬间通红,连忙后退一步,萧炎也反应过来,尴尬地收回手,气氛一时暧昧又静谧。
片刻后,萧炎轻咳一声,打破沉默,开口问道:“晚晚,那些被感染的百姓,解药之事,你可有打算?”
我收敛心神,神色恢复几分认真,轻声道:“放心,昨日给你服用的只是暂时解毒的丹药,想要彻底化解千毒雾,炼制出根治的解药,我需要去极寒之地寻找几味主药,快则三日,慢则五日,定能将解药炼制出来。”
说罢,我便起身,准备收拾东西出发寻找药材。
“等等!”萧炎见状,立刻上前拉住我的手,语气坚定,“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我立刻摇头拒绝,“寻找药材的极寒之地凶险万分,且还有不少被黑雾感染的异兽,你的伤口还未痊愈,太过危险。”
“我不怕,”萧炎紧紧握着我的手,眼神真挚而坚定,“你孤身一人,我放心不下,为了你,就算是刀山火海,我也愿意陪你一起去,万一……”
他话还未说完,我便连忙伸手捂住他的嘴,不让他再说下去,眼中带着几分嗔怪:“不要乱说,我不许你说这些话。罢了,我答应你,带你一起去,但是你务必听从我的安排,不可擅自行动。”
萧炎眼中一喜,刚想点头,客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护卫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脸色惨白,声音颤抖:“殿下,苏堂主,不好了!京城街头再次出现大量黑雾,而且比之前更加浓烈,幕后黑手也现身了!”
“什么?!”我脸色骤变,心中顿感不妙,看来这幕后之人是想赶尽杀绝,彻底掌控京城。
我立刻转身,便想往外冲,却被萧炎一把拦住。
“殿下,你拦我做什么?”我急切地问道。
“我跟你一起去!”萧炎握紧我的手,语气不容置疑,“此事因千毒雾而起,你孤身前往,我绝不放心!”
“不行,太危险了,此次幕后黑手亲自现身,其修为深不可测,你留在府中,才是最安全的!”我连忙摇头劝阻。
“正因为如此,我才更要跟你一起去!”萧炎眼神坚定,“万一你出了什么意外,我该怎么办?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独自冒险!”
“别担心,我不会有事的,相信我。”我看着他焦灼的眼神,心中一暖,轻声安慰,随即挣脱他的手,快步朝着京城街头赶去。
萧炎见状,立刻拿起一旁的佩剑,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
等我们赶到京城街头时,眼前的场景让人触目惊心。漫天黑雾笼罩着整条街道,无数百姓被黑雾缠身,变成了疯狂的噬人怪物,街头一片混乱,哭喊声响彻天际。
我立刻运转冰雪灵气,周身泛起淡淡的白光,快速护住身边尚未被感染的百姓,将他们转移到安全地带。
就在这时,半空之中,一道黑色身影缓缓落下,周身萦绕着浓烈的黑雾,面容阴鸷,正是此次散播千毒雾的幕后黑手,希尔。
希尔落在我面前,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阴恻恻的笑意,语气轻佻:“哦,这不是天下第一的苏大人吗?真是稀客,什么风把您吹到这凡尘俗世来了?”
“希尔,别跟我套近乎!”我手持佩剑雪殇,剑尖直指希尔,神色冰冷,周身寒气暴涨,“立刻收手,解开百姓身上的千毒雾,否则,今日我定饶不了你!”
“苏大人,这可就难为我了,”希尔摊了摊手,故作无奈,“在下也是奉命行事,若是收手,我也难逃一死,您就可怜可怜我,别为难我了。”
“我再说最后一遍,放人!”我眼神冰冷,语气带着彻骨的寒意,手中雪殇已然泛起凛冽的剑气。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满满的担忧:“晚晚!”
我回头一看,竟是萧炎提着剑,快步跑到了我身边,他站在我身侧,拔剑直指希尔,神色坚定,毫无惧色:“希尔,立刻放了百姓,否则,本王定将你碎尸万段!”
“殿下,这里太危险,你快退下!”我心中一急,连忙开口。
“我不退!”萧炎固执地站在我身侧,目光紧紧盯着希尔。
希尔看着两人,冷笑一声:“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话音落下,希尔身形一动,便朝着我们攻来,招式阴毒,带着浓烈的邪气。我立刻挥剑迎上,与希尔缠斗在一起,萧炎也毫不畏惧,挥剑加入战斗,配合着我,共同对抗希尔。
希尔的修为不弱,再加上千毒雾的加持,一时间,三人打得难解难分。
就在我专心应对希尔攻击之时,暗处突然闪过一道寒光,一支淬满黑气的利箭,悄无声息地从远处射出,直逼我的后心,速度快如闪电,根本来不及躲闪。
“小心!”
萧炎瞳孔骤缩,想都没想,立刻转身,用自己的身体牢牢护住了我。
“呃啊!”
一声闷哼,利箭狠狠刺入萧炎的胸口,黑色的毒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他的衣袍。
“萧炎!”
我目眦欲裂,看着胸口插着箭、倒在我怀中的萧炎,心中的愤怒瞬间达到顶峰,周身寒气暴涨,冰雪灵气肆虐开来,整个人周身笼罩着浓浓的戾气。
我轻轻将萧炎放在地上,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转头看向暗处射箭的人,身形一闪,瞬间便出现在那人面前,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声音冰冷刺骨:“你胆子真大,敢在我面前伤人。”
不等那人求饶,我手上用力,只听“咔嚓”一声,直接拧断了他的脖子。
一旁的希尔见状,吓得魂飞魄散,转身便想逃。
“想走?晚了!”
我眼神冰冷,身形一闪,瞬间便追上了希尔,一把抓住他的脖颈,周身冰雪灵气化作锋利的冰刃,狠狠刺入他的体内。
“苏大人,我错了,饶命啊……”希尔满脸惊恐,苦苦哀求。
我却没有丝毫留情,手上用力,直接了结了他的性命。
随着希尔的死亡,街头弥漫的黑雾渐渐消散,被感染的百姓身上的黑气也慢慢褪去,缓缓恢复了神智,街头的混乱终于平息。
我顾不上其他,立刻转身,抱起浑身是血、昏迷不醒的萧炎,施展轻功,心急如焚地朝着太子府赶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无论如何,一定要救他。
指尖触碰到他身躯的那一刻,滚烫的鲜血瞬间浸透了我指尖的衣料,黏腻而温热,顺着指缝缓缓往下滴落,在身后的青石板路上,洒下一串触目惊心的血痕。萧炎整个人软在我怀里,平日里挺拔如松的身躯此刻轻得吓人,原本白皙俊朗的脸庞毫无血色,唇瓣更是惨白得近乎透明,长长的睫毛安静地垂着,再也没有了往日执掌东宫、威仪万千的模样。他胸口的伤口还在不断往外渗着鲜血,黑袍被血水浸染得发黑,紧紧贴在他的肌肤上,能清晰摸到他肋骨下狰狞的伤口,那是被黑雾中的邪祟利爪狠狠撕开的,深可见骨,连带着内里的经脉都受了重创,周身的灵力紊乱不堪,原本浑厚的太子龙气,此刻也被邪祟的阴寒之气侵蚀得支离破碎,微弱得几乎感受不到。
我不敢有丝毫停顿,将他打横抱起,双臂紧紧收拢,把他牢牢护在怀里,脚下轻功施展到极致,身形如同离弦之箭,在夜色中飞速穿梭。晚风呼啸着从耳边刮过,带着刺骨的凉意,却吹不散我心头的焦灼与慌乱。我修行千年,身为落雪宗堂主,早已练就波澜不惊的心性,可此刻抱着命悬一线的萧炎,指尖却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每一次跳动都带着钝痛,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而沉重。
过往与他相处的画面在脑海中飞速闪过,他初次见我时,带着太子的矜贵与试探,却又在相处中渐渐卸下防备,会温柔地为我挡去麻烦,会在我修炼遇挫时默默守在一旁,会在深夜与我并肩而立,诉说着东宫的孤寂与守护天下的初心。他是大曜王朝的太子,是万民敬仰的储君,更是我放在心尖上,想要护一世周全的人。我绝不能让他就这么倒下,绝不能!
脚下的步伐越来越快,我将自身灵力灌注于双腿,无视周身灵力的消耗,只想着尽快赶回太子府。沿途的街景飞速倒退,夜色越来越浓,东宫的朱红大门在视线中越来越清晰,我心中那股慌乱才稍稍平复了一丝,可随即又被更浓烈的担忧取代——他流了太多的血,伤势太重,每多耽搁一刻,就多一分危险。
“快!快开宫门!”临近宫门,我沉声喝道,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与沙哑。
守宫门的侍卫平日里见惯了太子的威仪,也知晓我与太子的交情,此刻见我怀里抱着浑身是血、昏迷不醒的萧炎,一个个吓得脸色惨白,丝毫不敢耽搁,连忙手忙脚乱地推开沉重的宫门,连行礼都忘了,只呆呆地站在原地。
我根本无暇顾及他们的反应,抱着萧炎径直闯入东宫,一路朝着他的寝殿飞奔而去。寝殿内的宫人听到动静,出来看到这般场景,瞬间吓得花容失色,纷纷跪倒在地,手足无措。
“都愣着做什么!快去打热水,拿干净的软布、金疮药、伤药、银针,再去把府里最好的太医叫来!快!”我厉声吩咐,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平日里清冷的眉眼此刻满是凌厉,周身散发出的气场让宫人不敢有丝毫违抗,连忙起身,各司其职,慌乱却有序地忙碌起来。
我小心翼翼地将萧炎平放在柔软的床榻上,动作轻缓到极致,生怕一不小心牵扯到他的伤口,加重他的伤势。床榻上的锦被瞬间被他身上的鲜血染红,我看着他毫无生气的脸庞,指尖轻轻拂过他冰冷的脸颊,心脏又是一阵抽痛。
深吸一口气,我强行压下心头的慌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慌乱的时候,我必须稳住心神,先为他稳住伤势,压制住体内侵蚀的阴寒之气,等太医赶来再做后续诊治。我虽修行仙道,擅长灵力疗伤,可他身为凡人太子,体内有龙气护体,不能贸然用太过霸道的仙力,只能以温和的仙力慢慢疏导,再配合凡间的药材医治。
我坐在床榻边,伸手轻轻解开萧炎染满鲜血的黑袍,每动一下,都能看到他眉头微微蹙起,即便在昏迷中,也依旧承受着巨大的痛苦。我的动作愈发轻柔,缓缓褪去他上身的衣物,那道狰狞的伤口彻底暴露在眼前,从胸口斜划至腰腹,皮肉外翻,还不断有黑血渗出,那是邪祟的阴毒之气入体所致,若是不及时将毒血逼出,毒素蔓延至心脉,就算是神仙也难救。
此时,宫人已经端着热水、伤药和银针快步赶来,我立刻吩咐道:“把热水放在一旁,所有人退到寝殿外守着,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准进来!”
宫人不敢多言,放下东西后,纷纷躬身退了出去,轻轻合上了寝殿的门,殿内瞬间只剩下我和昏迷的萧炎。
我先拿起干净的软布,蘸了温热的水,一点点擦拭他伤口周围的血迹。软布触碰到伤口时,萧炎的身躯猛地一颤,喉间发出一声微弱的闷哼,眉头拧得更紧,原本苍白的脸庞因疼痛泛起一丝异样的潮红。我心头一紧,动作立刻放得更轻,一边擦拭,一边分出一丝温和的仙力,轻轻覆在他的伤口边缘,缓解他的痛楚。
“萧炎,别怕,我在,我一定会救你,你一定要撑住。”我轻声呢喃着,像是在对他说,又像是在安慰自己,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轻轻抚过他蹙起的眉头,试图抚平他的痛苦。
将伤口周围的血迹擦拭干净后,我看着那不断渗出的黑血,知道必须先将他体内的毒血逼出来。我坐在床榻边,双腿盘膝,双手快速结印,调动体内的仙力,缓缓将双手覆在萧炎的伤口上方。温和却浑厚的仙力从我掌心缓缓溢出,轻柔地包裹住他的伤口,小心翼翼地顺着他的经脉游走,去驱赶那些盘踞在他血脉中的阴寒毒素。
仙力刚一进入他的体内,就感受到了极大的阻力,那些阴寒之气极为霸道,疯狂地抵抗着仙力的驱赶,还在不断侵蚀着他的经脉,原本就受损的经脉,在两股力量的冲撞下,变得更加脆弱。萧炎的脸色愈发苍白,额头上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喉间的闷哼声越来越频繁,气息也变得愈发微弱。
“忍住,很快就好,把毒血逼出来,你就不会那么疼了。”我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轻声安抚,手上的仙力不敢有丝毫松懈,依旧一点点、耐心地驱赶着毒素。额头上也渐渐渗出冷汗,仙力的持续消耗让我体内的灵力开始飞速流逝,可我丝毫不敢停下,只能咬牙坚持。
时间一点点流逝,殿内一片寂静,只能听到两人浅浅的呼吸声,以及萧炎偶尔因痛苦发出的闷哼。我掌心的仙力始终稳定地输出,一点点将那些阴寒毒素逼至伤口处,随着仙力的催动,伤口处的黑血渗出得越来越多,颜色也渐渐从漆黑变得暗红,那些霸道的阴寒之气,终于被一点点逼出了体外。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丝阴寒毒素被逼出,伤口处不再渗出黑血,转而变成了鲜红的血液时,我才长长松了一口气,可体内的仙力也消耗了大半,脑袋传来一阵阵眩晕,脸色也微微发白。但我不敢休息,立刻拿起一旁的银针,快速消毒,凭借着对人体经脉的了解,精准地将一根根银针扎入萧炎周身的各大穴位,封住他的血脉,防止气血再次紊乱,也稳住他的心脉,护住他最后的生机。
扎完银针,我又拿起金疮药和疗伤药膏,小心翼翼地敷在他的伤口上,药膏触碰到伤口时,萧炎又是一阵颤抖,我连忙用另一只手轻轻按住他的肩膀,稳住他的身体,动作轻柔地将药膏涂抹均匀,再用干净的纱布,一点点、仔细地将他的伤口包扎好,动作轻柔而专注,生怕弄疼了他。
处理完表面的伤口,我知道这还远远不够,他体内的经脉受损严重,灵力与龙气紊乱,若是不及时梳理,就算醒过来,也会留下极重的后遗症,甚至会影响根基。我再次调动体内仅剩的仙力,双手轻轻覆在他的胸口,以仙力为引,慢慢梳理他体内紊乱的气血与龙气。
仙力顺着他的心脉缓缓游走,修复着那些受损的经脉,每修复一处,萧炎的脸色就会好看一分,原本微弱的气息也渐渐变得平稳。我全身心都投入在疗伤中,无视体内仙力的透支,无视周身的疲惫,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让他平安无事。
就在这时,寝殿外传来宫人小心翼翼的禀报声:“先生,太医到了。”
“让他在外面候着,等我吩咐再进来。”我沉声说道,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萧炎的脸庞,手上的动作依旧没有停下。
此刻的萧炎,眉头渐渐舒展,不再像之前那样痛苦,呼吸也变得均匀绵长,虽然依旧昏迷着,但周身的气息已经平稳了许多,没有了之前命悬一线的危急。我依旧不敢掉以轻心,持续用仙力滋养着他的经脉,直到确认他体内的经脉基本修复,气血与龙气都归于平稳,毒素彻底清除,生命体征彻底稳定下来,才缓缓收回双手。
收回双手的那一刻,我再也支撑不住,身体微微一晃,一股强烈的疲惫感席卷全身,仙力透支带来的虚弱感让我眼前阵阵发黑,连忙伸手撑在床榻边,才没有倒下去。我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大口喘着气,缓了许久,才稍稍恢复了一丝力气。
看着床榻上脸色渐渐恢复红润,呼吸平稳的萧炎,我悬在半空的心,终于彻底落了下来。我轻轻坐在床榻边,目光温柔地落在他的脸上,指尖轻轻拂过他的眉眼,划过他高挺的鼻梁,最后停留在他微凉的唇瓣上,心中百感交集。
方才那一刻,我真的怕了,怕失去他,怕这世间再也没有那个会温柔对我,会与我并肩而立的萧炎。修行千年,我早已看淡生死,可唯独对他,我做不到淡然,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他身陷险境而无动于衷。
我伸手,轻轻握住他放在身侧的手,他的手依旧有些冰凉,我将他的手紧紧包裹在掌心,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他,就这样静静地守在他的床榻边,一刻也不愿离开。
又过了许久,确认萧炎的情况彻底稳定,没有任何异样后,我才开口,朝着殿外沉声说道:“让太医进来。”
房门被轻轻推开,两位白发苍苍的太医提着药箱,快步走了进来,看到床榻上包扎好伤口的萧炎,又看了看脸色苍白、周身带着疲惫的我,连忙躬身行礼,随后快步走到床榻边,小心翼翼地为萧炎诊脉。
两位太医轮流诊脉,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良久才松开手,转过身对着我躬身行礼:“回先生,太子殿下伤势虽重,所幸心脉稳固,体内毒素已清,气血平稳,已无性命之忧,只是失血过多,经脉受损,需要长时间静心休养,按时服药,便可慢慢恢复。”
听到太医的话,我心中最后一丝担忧也彻底消散,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因仙力透支而带来的沙哑:“有劳太医,尽快开好药方,让宫人煎药送来,切记,药材要用最好的,务必让太子殿下尽快恢复。”
“老臣遵旨,定当尽心竭力。”太医连忙应下,不敢耽搁,立刻提笔写下药方,交给一旁的宫人,又反复叮嘱了后续休养的注意事项,才躬身退了出去。
殿内再次恢复安静,宫人也都退了出去,只留下我守在萧炎的床榻前。我轻轻为他掖好被角,目光始终落在他的脸上,看着他安静的睡颜,心中满是庆幸。
我就这样静静地守着他,一夜未眠,时不时伸手探一探他的体温,摸一摸他的脉搏,确认他一切安好。窗外的夜色渐渐褪去,天边泛起了鱼肚白,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寝殿,落在萧炎的脸上,为他苍白的脸庞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阳光温暖,却不及我此刻心中的万分之一。我看着他,轻声说道:“萧炎,你看,天亮了,你一定会醒过来的,我会一直守着你,直到你醒过来,直到你彻底痊愈。”
仙力透支的疲惫感不断袭来,可我依旧不愿离开,就这么握着他的手,守在他的身边。我知道,后续的休养还需要很长时间,我会一直陪在他身边,悉心照料,直到他再次睁开眼,恢复往日的神采,再次与我并肩,看这山河万里,享这世间安稳。
只要他能平安,哪怕让我耗尽仙力,哪怕让我付出再多代价,我也心甘情愿。于我而言,这世间万物,皆不及他一人安好,只要他能活着,便是我此生最大的心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