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分钟》周凉西

3、第 3 章 四点

　　乔朗非常上进，他绝不允许自己做一次伤一次，伤一次再做一次，做做伤伤无穷尽也。

　　他严肃思考自己为什么会腰酸背痛，红着脸复盘全过程，又上网搜了一些小视频后，终于意识到问题出在自己动的姿势和发力的方式上。

　　这个问题必须要改进，可乔朗的双人实战经验实在有限，不太清楚到底哪里不对、要怎么改才合适，他只得硬着头皮从另一位当事人那里了解情况。

　　睡过之后，距离更加亲近，他对李选书甜甜喊上了老婆。

　　他问李选书：“老婆，你觉得咱们做的时候，我动的频率有太快吗？”

　　李选书说：“还好吧。”

　　乔朗又问：“你觉得我的动作幅度怎么样，正常吗？还是幅度太大了？”

　　李选书说：“还好吧。”

　　乔朗再问：“那你觉得力度大不大，有猛到要把你撞飞的感觉吗？”

　　李选书说：“都还好吧。”

　　得到一通无效答案，乔朗认为这位当事人回答得相当不走心，竟然问什么都说“还好”，下一个问题非要让他说出一个肯定答案不可。

　　于是，他接着问：“过程中你有被我帅晕吗，那一下一下是不是迷得你说不出话了？”

　　李选书肯定地说：“那倒没有。”

　　迟迟迷不倒老婆，乔朗很难过，不想理李选书了。

　　晚上，李选书喊他喝汤，他没有第一时间理会，而是一个人站在阳台上，一手扶着腰，小口小口地嘬着啤酒，企图借酒消愁。不过也没多喝，因为等会儿还是要进去喝汤的。

　　李选书不傻，当即察觉出了他的不对劲。他站到乔朗身后，轻声问：“你是腰还在疼吗？”

　　乔朗“哼”了一声，闷闷说：“还好。”

　　听到这两个字，李选书懂了，他走上前，“你是在不开心我给你的那些回答？”

　　被猜中心思，乔朗非但没有觉得尴尬，反而鼻子一酸，一股委屈涌上了心头。他梗着脖子承认：“是，我就是这么想的。我觉得你好像根本不在乎我，也不在乎咱俩做那事儿做得怎么样，什么都‘还好’‘还好’。是不是哪天把我换成杯子，你也要说还好啊……”

　　把自己跟那种杯子相提并论的话题实在是没什么逻辑。李选书愣了一下，问：“跟杯子有什么关系，你为什么又拿自己跟它比？”而且他觉得挺冤的，因为他是真的感觉都还好，没有任何要敷衍的意思。

　　事实上，李选书面对大多数事情都是这种“还好”的态度。正常的事基本都能接受，糟糕的事忍一忍其实也能勉强过去。

　　当初在咖啡厅被人泼了一身咖啡，衣服湿透了，情况确实不妙。但他心里清楚，发再大的火也没有用，衣服不会因此速干，对方也不是真心愿意认错，既然如此，不如算了。

　　李选书对乔朗说：“别不开心了，你要是不喜欢听这句话，以后我不说了。”

　　“老婆……”

　　李选书“嗯”了一声，算是对称呼的回应，又说：“你现在腰不舒服，最好不要站太久，快进屋喝汤吧。喝完去趴着，我拿药酒再给你揉揉。”

　　李选书的温柔话语如同一只大手，把乔朗的狗头反复地揉摸。量是乔朗有再大的气性，这下也完完全全没有了。

　　乔朗甚至开始自责，有这么好的对象我还发脾气？我还是人吗？我简直是狗！真是不应该。

　　很快，乔朗被李选书搀扶着进了屋。其实远没到需要人扶的地步，但他贪恋这种被照顾的感觉。每到这种时候，他都能真切感受到来自李选书的爱意，心里头美滋滋的。

　　他想要奉承一下，笑着问：“老婆，你知道我最爱你哪两点吗？”

　　李选书微蹙起眉，“知道是知道……”他不懂乔朗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指了指胸前两点，“这里吧，当初在咖啡厅，你一直盯着看来着。”

　　乔朗：“呃……”

　　乔朗清了清嗓子，重新问：“那什么，老婆，你知道我最爱你的哪四点吗？”

　　李选书没看出他又想做什么，直接说：“不知道，你说吧。”

　　乔朗认真告知：“除了那两点，还有就是，你人好，手艺好。”

　　这是实话。李选书的手艺很不错，他做饭好吃，烤面包也不错，就连削个水果都能在乔朗的恳求下，一次成功削出小兔子形状。

　　得到真诚的夸奖，李选书微扬起嘴角，没有多么骄傲的神色。他把刚才盛好的汤递过去，轻声嘱咐：“快喝吧，等下凉了就不好喝了，对身体也不好。”

　　乔朗一边亲昵地说“谢谢老婆”，一边拿起勺子准备美滋滋地喝上一口，然后低头定睛一看，碗中赫然飘着两只补肾大海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