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离人类牧场》漱鸦

14、雨林公园（7） 三位一体复

　　冧在眼鼻耳一烫，又开始不要命地流血。这是比水果狂欢节这个怪谈更加恐怖的异象。一把就消耗掉她3个点。

　　冧在腿脚一晃，那几百个冧在也和她一样晃动着身体流血，被身边的沈珠娴和南羽扶住。他们的动作各不相同，但动作表达的逻辑和意图都和他们本身一模一样。冧在盯着几百个受到冲击的自己，大脑一阵刺痛。

　　“怎、怎么回事？！”南羽盯着这几百个做出同样惊恐表情的自己，“那我是什么？看广告复活的人？复制人？伥鬼？什么三位一体？”

　　南羽还从没遇到过这么诡异的异象，脸都青了，幸亏他的大脑处理器比较慢，SAN值还没反应过来。

　　“是循环。”冧在缓了一下，说，“笔记中游客一次又一次循环着从进入雨林到全体死亡的过程，生命之河里动物的生灵也循环着生死，我们进入雨林后也变成了游客，所以我们也是循环的一部分。”

　　“这些‘我们’的时间是并行的，而不是结束后再次重复。也就是说，在雨林内的同一时空下，有无数个我们都在重复同样的举动，同步从生到死循环往复。或者这样理解，这些全都是我们的‘可能性’，而这些可能性都是同时发生的。”

　　“那么，也会有不同状态下的我们了。”沈珠娴看着那些五颜六色的线团，“不同的选择会催生出不同的可能性，那或许就真像死宅说的那样，我们也有可能出现人、伥鬼或其他形态。更要命的是，这些‘我们’都失败了，因此我们才一直重复着循环。”

　　“那我们也可以问问他们的经验吧？”南羽脑洞很大，上前一步，攥住拳头，“我们联合！”他刚迈出一步就被冧在往旁边一拉，一支箭簇死死钉在他脚边，还晃了晃。

　　南羽惊魂未定地捂着心口巡视了一圈林子，锁定了目标：那是一个野人装扮脸上抹着迷彩的自己，正举着粗糙的自制弓箭对准他们三人。

　　这个“南羽”明显经历了重大变故，他只有一个人，原本的衣服和手环也不见了，瘦得皮包骨，眼窝凹陷，眼睛却露出凶狠的光。

　　“经历不一样，对方恐怕不会像你想象得那么友好。而且对方的SAN值不容乐观。”冧在提醒。

　　这些一模一样的自己有很多都露出了敌视的目光。冧在太清楚了，SAN值过低就和弱智没什么两样，已经失去基本的思考能力了，只会依靠本能发疯。

　　“要干掉他们吗？”沈珠娴跃跃欲试，她好像挺喜欢自己和自己来一场大逃杀的。

　　“我们不知道他们死了会对我们有什么影响。‘我们’是一样的。”冧在有点棘手，她用目光找着退路，可刚刚眼光稍微往后一点，就被同样警惕的“自己”发觉，立刻行动扑了上来。

　　跑！

　　无需多言，三人对视一眼，默契地朝身后一转飞奔。

　　后面乌泱泱的人群追了上来，时不时飞过箭簇和其他利器。突然，三人脚下一绊，一道粗绳从草地上被拉起。

　　是埋伏！

　　沈珠娴往旁边一倒，被网兜网起吊在了树上，南羽踩到坑摔了下去，一群南羽跳下去抢走了他的储物手环。冧在被飞来的木棍击中，眼冒金星地稳住身形，就被另一个赶来的自己用绳子狠狠勒住了脖子。

　　冧在憋着一口气大喊：“南羽，快点播放导览器！”

　　南羽在坑里一阵手忙脚乱地戴上导览器开始播报：“……生命之河是雨林中动物们的灵魂之河，白天，河水干涸，它们化作雨滴滋润雨林，夜晚，它们从河水中苏醒，开始享受捕猎的时光。”

　　这段播报就像是一个信号，天色彻底黑了下来。随着一声高亢的鸟鸣声响起，此起彼伏的虫鸣声、动物的蹄声渐渐活跃起来，枝叶拨动碰撞的簌簌声不绝于耳，整个雨林仿佛从梦中苏醒。

　　但最重要的是，黑暗之中，什么都没有。冧在只能听见动物的蹄声不断接近，却无法看到任何动物的影像。那些动物宛如无形的幽灵一般无处不在。

　　冧在感到另一个自己发出呜咽的声音，身体剧烈一抖。冧在脖颈一松，那些“他们”纷纷害怕地躲了起来。她趁机救出南羽和沈珠娴，三个人在一片漆黑中发怵地站着。

　　动物们的追逐声和高亢欢快的鸟鸣声仿佛打响的战斗音，不断逼近。奇迹般的现象出现了，天空突然出现一道银河，缓缓降落在地，清波荡漾的河水波光粼粼，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白色的石块堆积而成的河床，在月光下就像是闪闪发光的玉石。”南羽还在敬业地念着导览器内的内容。

　　正如语音所说，河岸两边出现了许多白色的巨大石块，散发着温润的光泽。

　　动物发出的响声越来越大了，仿佛万兽攒动奔腾，刺耳的虫鸣声简直要震破他们的耳膜。

　　冧在冲南羽喊：“别念了。”

　　南羽还在念：“……如果你不小心误入了夜晚的雨林，请来到河流边，祈求灵魂的安宁……”

　　冧在感到不对劲，立马回头看了南羽一眼，这一眼不打紧，差点让她反手把南羽甩出去。

　　南羽的眼球变成了一片浓郁的绿色液体，荡漾着，几乎要流出眼眶：“【我们将饶？□恕□睲賑&撠□□擖嗆?㏑≯▇▇▇▇！！！】。”

　　冧在猛地甩了南羽一巴掌，南羽的眼神重新变得清澈又愚蠢，果然SAN值高就是好，一巴掌就正常了：“清醒没？！”

　　南羽苦着脸点头，把导览器关了，防止自己再被打一巴掌，龇牙咧嘴地揉着脸蛋。

　　“你刚刚……有看到那些动物吗？”南羽问。

　　冧在摇头，她用余光瞥了一眼：“只有声音。它们简直就像是幽灵。”她把一屁股坐在石头上的南羽和沈珠娴拉起来：“别放松。怪谈可不会饶恕我们，只会玩弄我们。”

　　冧在盯着河流，月色下的河流里面像是流动着什么荧光的物质，亮得出奇，她居然把手伸了进去。

　　“喂！”南羽立马上前，抡起了胳膊准备也给冧在一个友情破颜拳，却发现冧在的眼神十分清明。

　　[受到动物们的祝福，您的SAN值已完全恢复]

　　冧在听了系统的播报，若有所思。光是在河流旁边她就感到一阵舒适，当她把手伸进河流内的时候，她胀痛的神经立刻被舒缓。

　　冧在指了指河水：“你们把手放到水中试一下，可以恢复SAN值。”

　　南羽半信半疑地把手放进河水中，居然真的听到了系统恢复SAN值的播报。他把自己的探宝道具拿出来，果然发出一道金光指向了河流。他苦着脸：“原来这就是道具？这么大的河流，我们怎么带回去？”

　　沈珠娴用手舀了一点河水。河水在沈珠娴的手指间很快失去荧光一样的亮色，变得黯淡，系统也不再播报恢复功能：“看来它是无法被带走的，只有在这里才有活性。”

　　冧在有些失望，这意味着她这一趟算是白来。她叹了口气，很快重振精神。找到了笔记里的生命之河，或许是找到了生路。冧在回忆那条和生命之河有关的规则：

　　3.雨林中存在动物。当你听到鸟鸣声时，证明你已陷入重度恐惧中。请听从动物的指引，来到生命之河。

　　而刚才南羽从导览器里说出的话又可以总结成新的情报：动物的灵魂汇聚成了生命之河，动物白天死去，是因为它们需要用自己的灵魂滋养雨林。而在日落之后，它们会从河水中化成无形的动物。

　　冧在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难道动物就是那些消失的游客的灵魂？那祝照安呢？她之前像鸟一样喝水，那声高亢的鸟鸣是她发出来的吗？

　　先假设人伥鬼化之后灵魂和躯壳是可以分开的。那么何若熄就是领着已经变为伥鬼的游客的躯壳不断重复着解救游客出林的行动，抑制着游客的伥鬼本性。而祝照安的灵魂化为了鸟，领着游客纯净的灵魂化为生命之河，给误入雨林的其他人提供SAN值恢复的帮助。

　　生命之河或许真的可以帮助他们对抗雨林。

　　冧在把这些想法说了出来，南羽第一个反对：“上一个和你拥有相同想法的人已经变成伥鬼的小零食了。”

　　沈珠娴玩着手指：“虽然你们两个都很粗鲁，但非要在你们两个中间选一个的话，我支持冧在。”

　　南羽嘶了一声：“妹妹，傲娇已经退环境了，装什么呢。”

　　“少了一个。”冧在说。

　　“什么？”南羽没听懂。

　　“少了一个对讲机。”沈珠娴接过话题，“冧在不是带回来何若熄的嘛，还有一个是祝照安的。发出求救声的是何若熄的对讲机，因为他一直和游客在一起。祝照安的对讲机应该会有新的线索。说不定可以验证冧在的猜测。”

　　南羽也明白了：“我们哪儿都找不到祝照安的对讲机，是因为她把对讲机带走了，她留下导览器就是为了引导我们，她最后在生命之河这里消失了，所以对讲机也在这！”

　　“对。”冧在赞许地看了一眼南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