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相被审讯的那晚,胀相正在玩大富翁。
准确地说,是真人吵着要玩,他刚从人类游戏厅“借”来这套棋盘。小泉依旧戴着遮住半张脸的面具,慢悠悠掷出骰子,语气平淡:“胀相,该你了。”
胀相拿起棋子,正要落子,手指却忽然一顿。一股剧烈的情绪毫无预兆地冲进意识:屈辱、愤怒、被压制的不甘——是坏相。
他指节微收,面上不动声色,沉默地将棋子向前挪了几格。
“哎呀,抽到罚款了~”真人笑嘻嘻地凑过来。
胀相没搭理他。因为那股情绪变了。羞愤、死寂,然后是担忧。紧接着,是更深的无力感。他眼角几不可察地跳了一下。手中的棋子被捏得微微变形。
“喂,那是我的棋子。”真人伸手去拿。
胀相没理他。就在那一瞬,坏相传来了短暂而清晰的喜悦。他绷了一整晚的肩膀,终于松了点。
他把变形的棋子放回棋盘,平静道:“继续。”
真人看了他一会儿,觉得无趣,转头去烦小泉了。胀相望着棋盘上花花绿绿的格子,脑中只剩一个念头:弟弟们是安全的。
但天快亮了,人还没回来。
他坐在沙发上,神情如常,膝盖上的手却无意识地攥紧又松开。
手机铃声响起。小泉接起,听完,面具下传出一声轻笑。他挂断电话,转向胀相,语气依旧不紧不慢:
“收到报告了。坏相和血涂,被咒术高专一年级的李雪和虎杖悠仁等人,杀——”
胀相瞳孔骤缩。指节咔嚓一声,掌心的棋子被他硬生生捏碎。
小泉看了他一眼,才慢悠悠补上后半句:“嗯?不对,是活捉。”
空气静了一秒。胀相仍维持着捏碎棋子的姿势,脸上怒意未散,眼神却已转为错愕的茫然。
真人趴在茶几上大笑出声。
小泉拉了拉面具,似乎也觉得这表情有点难绷。
“活捉。”他重复,语气玩味,“你的两个弟弟,现在在高专手里。”
胀相没说话。他将碎成几瓣的棋子放在茶几上。愤怒仍在指尖残留,但坏相最后传来的喜悦又涌了上来。困惑、迟疑,还有一点点不敢确认的情绪,堵在喉咙里。
他很想问,他们为什么被抓了还能这么高兴。但这个问题,不该问眼前这两人。
于是他只说:“知道了。”
真人笑够了,擦着笑出的眼泪,戳了戳小泉:“小泉小泉,他说‘知道了’耶。”
小泉没应声,收起手机,慢悠悠起身。“那么,我去安排后续。”他走到门口,忽然停下,回头看了胀相一眼,面具下的嘴角似乎弯了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