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悄无声息》春绯枝

36、第 36 章 有些话说

　　或许是因为有些话说出来很轻，但李少轩听着却很重。

　　两人的关系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原点，回到了当初那段谁也不关注谁的时光，就如同刚遇见时那样。

　　前后桌的距离再近不过，可李少轩还是刻意避免能对视上的机会，刻意到明明从后门出去很近，但因为有宋奕铭在后面坐着，他就偏偏要绕一大圈从前门走。

　　宋奕铭也是假装不在意的看向窗外，要么就是趴在桌子上睡觉，但大多数时间，只要一下课他就选择离开班级，根本没打算理会李少轩。

　　旁人都能看出来两个人的关系变了，就更不用说陈洛川和关青他们了。

　　只不过他们问了，李少轩和宋奕铭都很默契的对这件事情闭口不谈，谁也不愿意说出来。

　　周末的时候，李少轩依旧是不厌其烦的去了趟医院，不过这一次他并没有换完花后直接离开，而是坐在了徐修雨的旁边发呆。

　　整个人看起来就很没精神，就像是外面的天气一样，阴云密布，看起来就快要下雨了一样。

　　本想立即赶人走的徐修雨见李少轩这副样子，便什么也没说的默许了他的行为，就让李少轩在一边默默待着。

　　他是知道的，曾经他见过无数次这种表情，一般只有在李少轩犹豫不决时才会出现，而且选择对他来说很不友好。

　　可天公不作美，就算他不想打扰李少轩的游神，他也认为李少轩该回去了。

　　“喂，你该走了。”注意到李少轩没拿伞的徐修雨出声提醒道。

　　这时李少轩才回过神来，动作顿了一下问，“怎么了？”

　　徐修雨又再次重复一遍，语气加重，“你该走了。”

　　李少轩看了眼时间，竟在不知不觉间过去了半个小时之久，他才起身理了理身上的衣服，走到窗边顺道把窗户关上了。

　　“那我走了，今天……谢谢你。”

　　徐修雨不自在的扭头不去看他，“切，才不是为了你，反正赶又赶不走。”

　　李少轩无声的笑了笑，并没有回答。

　　如果不是最后一句话，他可能真的会以为他回到了以前，徐修雨只是非常短暂的住了一次院，自己则是短暂的过来陪陪他，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我走了。”

　　李少轩没有得到回复，但也不意外，之前的每一次他都没得到回复过，所以他并不在意，只是默默离开了病房，在外面的长椅上坐了会儿。

　　才十一点多，他并不是很想回学校，与其回学校胡思乱想什么也不干，还不如在外面随便走走散散心情。

　　但除了学校和医院他好像也别无去处。

　　李少轩不禁轻笑一声，笑自己原来竟是一个这么无聊的人，所以宋奕铭说的喜欢……到底是喜欢他什么呢？其中的真真假假又有几分能信？

　　质问自己的同时又想起了宋奕铭当时受伤的表情，嘴里却说着不想和自己做朋友的话，还是不免心情低落和不爽。

　　回忆中的场景被记忆刻意模糊，只剩下清晰的几句话和表情，仿佛发生过的一些都在随着自己的想法而发生改变，让他也开始有些拿不准。

　　去除自己的胡思乱想之后，他还是觉得，宋奕铭说的喜欢不是在开玩笑话，可这也是自己无法回答他的一个问题，起码在自己想明白之前，还无法回应。

　　走到医院门口时，外面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下起了一场不算小的雨，淅淅沥沥的在地面上炸开花，在坑洼地汇聚成一个小水沟。

　　李少轩来的时候不觉得会下雨，也没带伞，如今只能被困在医院，想走也走不掉了。

　　不过他出门好像一直都不怎么喜欢带伞，只是觉得在手里拿着很麻烦，所以有时候甘愿淋雨也不打伞。

　　李少轩把外套拉链拉到顶端，脖子往里缩了缩，熟悉的动作让他想起来，好像上一次下雨时他也是像现在这样做的。

　　只不过那个时候被困在的是学校的超市，当时只是买个东西的功夫，就下了一场大雨。

　　无奈的他只好站在屋檐下，打算等雨小一点的时候直接跑回教室。

　　但最后这个在他脑子里还算比较方便的想法并没有派上用场，而是被宋奕铭给破坏了。

　　当时恰好碰上他买完东西打算回教室，打从宋奕铭刚出超市的时候，李少轩就一眼看到了他，毕竟在班里没人会忽略他的存在。

　　可能是感受到了李少轩强烈的视线，外加上觉得他看着眼熟，宋奕铭很友好的走到他身边，问他有没有带伞。

　　李少轩摇了摇头表示没带，就这么静静的盯着他，打算看他接下来的动作。

　　宋奕铭撑开伞走到雨中，就在李少轩以为他要走的时候，宋奕铭转身朝他伸出了手，“如果你不建议的话，我们就用一把伞回去吧，李同学。”

　　对于宋奕铭说出的称呼，李少轩感到很是意外，毕竟他在班里一项不怎么说话，也很少和别人交流。

　　他打量了几眼宋奕铭手中的伞，“你的伞有点小，容不下我们两个，你还是先走吧。”

　　“没关系的，挤挤总会站下的，而且快上课了。”

　　一听到“快上课”这三个字时，李少轩的犹豫瞬间一秒清空，走到宋奕铭的伞下微微蜷缩着身子，“那还是走吧，谢谢你。”

　　宋奕铭没忍住的笑了几声，“不用谢。”

　　一路上两个人走的磕磕绊绊，并不舒服，宋奕铭也淋湿了半边衣袖，李少轩却没怎么淋到雨。

　　见宋奕铭袖子湿了大半后，李少轩心里有些过意不去的从口袋里掏出了一颗糖，并说了句抱歉。

　　宋奕铭收下之后表示并没什么关系。

　　在李少轩旁边的一对老夫妻嘘寒问暖间打断了他的回忆，见雨依旧很大没有要停的架势，李少轩开始有些发愁。

　　“小同学是没带伞吗？”那位妇人拿着伞走到李少轩的身边轻声询问。

　　李少轩扭头看向她，出于礼貌的轻笑着说，“出门有点急，忘了。”

　　妇人拿出自己手中的透明雨伞，递到李少轩面前，亲切的说，“用我的吧，我和我家老头用一把就好了。”

　　李少轩急忙摆手拒绝，表示不用管他，等雨小了之后他就走了，但最终还是抵不过妇人的热情，收下了拿把伞。

　　老人似乎比较开心，可她的老伴一起撑着一把伞离开了医院。

　　李少轩看的很清楚，虽然有点挤，但两人脸上笑得却很开心，尽管有些雨打在了老爷爷露在外面的手臂上，但雨伞一点都没有向自己这边倾斜过。

　　李少轩看着那两人离去的背影笑了笑，稍微的感慨了一下岁月。

　　他撑着伞走进了雨里，雨水在伞上发出悦耳的脆响，就像是打在了叶片和草地上的声音一样，让人放空。

　　宋奕铭曲着腿，坐在后花园的屋檐下，独自一人看着雨水慢慢灌溉这座小花园，为里面的花换上更鲜艳的色彩。

　　因为是周末，老太太就非要宋奕铭来家里吃饭，说他天天吃外卖不好，还说如果方便的话，最好把李少轩一起带过来。

　　陈洛川听到后还不等宋奕铭回答，就率先婉拒了，说李少轩周末还有事，不一定能来，老太太这才放弃。

　　“在这儿坐着干嘛呢？”陈洛川拿了瓶苹果汁，走到宋奕铭身边递给他问。

　　宋奕铭接下放在一旁，“一个人待会儿。”

　　陈洛川：“有病，雨下这么大不如回你房间发呆。”

　　宋奕铭没有理他，也没有起身回房间，只是觉得这场雨下的很舒服，更何况也淋不到自己。

　　陈洛川见他不动，就这么站着陪他呆了会儿，两个人没有话说，整个过程一直都很安静。

　　宋奕铭呆呆的看着屋檐滴落的水珠，数到第十次落下的时候，才缓缓开口，无厘头的问了句，“你觉得这件事情，是我做错了吗？”

　　“所以你做了什么呢？”陈洛川问。

　　他知道宋奕铭想跟他说什么，憋了整整一个星期，什么也不愿意说，如果不是平常陪着他，他都要觉得宋奕铭是不是得了什么心理疾病。

　　宋奕铭停顿了片刻，才开口，慢慢的把那天傍晚的事情说了出来。

　　陈洛川静静的听着，见宋奕铭不说了，才叹了口气，缓缓开口，“你觉得是你的错？”

　　“我……”宋奕铭说不上来。

　　陈洛川摇了摇头，说，“感情的事很难说，不光是看你，也得看李少轩是怎么想的。”

　　“我觉得你应该早就做好了会被拒绝的准备，只不过被拒绝后还是会后悔自己是不是应该换种说法，或者换种方式，你们两个人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可你不说，他就永远不知道你对他的心思，这次搪塞过去了，那下次呢？他还会不会相信你？”

　　“这件事情本身就很冒险，无法预料的因素太多，所以依我看来，你做的倒是没什么错。”

　　陈洛川分析着说，走到宋奕铭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头，“所以，你让他好好想想，你也好好想一想吧。”

　　“如果到最后就这样了呢？”宋奕铭问。

　　“那很简单，和我一起出国然后忘掉他。”陈洛川半开玩笑着说，“到时候像我一样做个没心没肺的人，也还不错。”

　　宋奕铭笑了，“你一个对人家念念不忘好几年的人，怎么就变得没心没肺了？”

　　“……”

　　陈洛川说不上来什么狡辩的理由，也就默认了宋奕铭提出的质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