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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打扫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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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清晨的教室还浸在未散的凉雾里,天刚蒙蒙亮,走廊里只有清洁工阿姨拖地的窸窣声。白乐希攥着书包带站在教室门口时,先看见了靠窗的位置放着一个黑色的水桶,旁边倚着两把干净的扫帚。
而南亦苕已经站在讲台边了。
她今天没穿校服,套了件米白色的连帽卫衣,低马尾松松垮垮垂在颈后,几缕碎发垂在颊边,少了几分平时的清冷距离感,竟透出点软乎乎的少年气。听见脚步声,她抬眼望过来,目光落在白乐希身上,语气是惯常的平和,没有一点意外:“来了?”
白乐希嗯了一声,指尖微微收紧,走进教室。
“抹布在水桶里,黑板我刚擦了一半,剩下的你擦就好,”南亦苕弯腰拿起扫帚,递给她一把,“我扫过道,你擦讲台,分工刚好。”
她递过来的扫帚柄带着点清晨的凉意,白乐希接过来的时候,不小心蹭到了她的指尖,像触到一片薄冰,又快又轻,却让她的心跳漏了半拍。她赶紧低下头,把扫帚放在脚边,转身去拧抹布。
水桶里的水是温的,应该是她提前接好的。白乐希攥着湿抹布擦讲台的时候,余光总忍不住往后瞟——南亦苕弯腰扫地的样子很认真,连桌脚的碎纸屑都没放过,卫衣的下摆随着动作轻轻晃着,露出一点细白的腰,她赶紧收回目光,假装专注地擦着讲台上的粉笔灰,指尖却有点发烫。
教室里很安静,只有扫帚划过地面的轻响,和窗外偶尔掠过的鸟叫。白乐希擦到黑板边角时,踮着脚也够不着最上面的粉笔印,正踮着脚使劲,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轻浅的脚步声,一只手伸了过来,从她手里接过了抹布。
“我来吧。”南亦苕的声音就在耳边,带着点清晨刚醒的微哑。她抬手擦黑板的动作很轻,手腕一转,粉笔印就被擦得干干净净,连带着她身上淡淡的雪松味也飘了过来,混着清晨的阳光味,落在白乐希的鼻尖。
白乐希的心跳一下子乱了,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却没注意身后的椅子,脚步踉跄了一下。南亦苕擦完黑板,回头时刚好看见她晃了一下,伸手扶了她的胳膊一下,指尖碰到她卫衣的布料,又很快收了回去:“小心点。”
她的语气依旧平平淡淡,没有多余的情绪,可白乐希却觉得胳膊上被碰到的地方,像被烫了一下似的,热意顺着胳膊往心口钻。她低着头,小声说了句“谢谢”,不敢看她的眼睛。
南亦苕没再说话,转身继续扫地。白乐希站在原地,看着她清瘦的背影,忽然发现她的卫衣袖口挽了起来,露出一截细白的手腕,手腕上戴着一个简单的银色细手链,随着扫地的动作轻轻晃着,在清晨的光里闪着细碎的光。
她忽然想起以前在班里,南亦苕永远是那个被大家围着的优等生,安静、冷淡,连笑都很少,可此刻她站在教室里,弯腰扫地的样子,竟和平常那些遥不可及的标签一点都不沾边。
白乐希深吸了一口气,拿起抹布继续擦讲台,擦得格外认真。等她擦完转身时,南亦苕已经扫完了大半教室,正拿着簸箕收垃圾,看见她看过来,抬了抬下巴,指了指墙角的垃圾桶:“倒一下?”
白乐希点点头,走过去接过簸箕。她的指尖碰到簸箕边缘,南亦苕的手还没完全松开,两人的指尖又一次碰到一起,这次她没躲开,只是飞快地说了句“我去倒”,转身快步走出了教室。
走廊里的风一吹,她才发现自己的脸烫得厉害,连耳根都烧起来了。她站在垃圾桶边,看着簸箕里的碎纸屑,忽然有点懊恼——不过是一起值日而已,她为什么会这么紧张?
等她倒完垃圾回来,南亦苕已经把剩下的地扫完了,正拿着拖把拖地。看见她回来,她停下动作,把拖把递过来:“剩下的你拖吧,我去倒脏水。”
白乐希接过拖把,看着她提着水桶走出教室,才松了口气。她握着拖把拖地,动作有点生疏,拖过的地方总留着水痕,她皱着眉,正想再拖一遍,南亦苕已经提着空桶回来了,看见她拖过的地,没说话,走过来接过她手里的拖把,动作熟练地来回拖了两遍,水痕很快就消失了。
“这样就干得快,”她一边拖一边说,语气依旧淡淡的,却带着点难得的耐心,“别来回蹭,顺着一个方向拖就好。”
白乐希站在旁边,看着她拖地的背影,忽然觉得心里有点软。她从来没想过,南亦苕会有这样的一面,不是那个被老师夸、被同学围着的优等生,只是一个认真值日的普通女生,甚至会温柔地教她怎么拖地。
等教室打扫完,天已经亮透了,窗外的阳光透过树叶洒进来,落在讲台上,落在南亦苕的发梢上,镀上了一层浅金色的边。她把拖把和扫帚都摆回角落,拍了拍手,转身看向白乐希:“好了,差不多了。”
白乐希点点头,刚想说什么,南亦苕却先开口了:“下次值日,我们可以早点来,这样不用赶时间。”
她的语气很自然,像是在和一个普通的搭档商量事情,可白乐希的心跳却又快了起来。她看着南亦苕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冷淡,没有疏离,只有一片清澈的平静,像一汪安静的湖。
她忽然笑了一下,轻轻点了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