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你的搭档就 ...
-
纪斯南随即明白，估计是自己光顾着消化心里的惊涛骇浪，都还没来得及追问经纪人乔玉，他要上的车具体是哪辆。
他想着这几个房车的规格都大概统一，估计是场务给嘉宾们安排用来临时休息的车辆，而眼前的这个人，想来大概率也是自己的同行了，大夏天打工还被自己抢占了休息区域，纪斯南不禁产生了一点愧疚。
沉默几秒后，纪斯南憋出一句“对不起”，声音小得像蚊子。
他又说道：“不好意思我上错车了。”就赶紧转身逃离这个尴尬的场景，感觉自己的脸连着耳朵都烫了起来。
跳下车纪斯南偷瞥了一眼正坐在远处折叠凳上打电话的乔玉，她没怎么开口，只是时不时点点头。
自从来这里之后，连一天都没过，纪斯南就已经感觉自己闯了不少祸。
他对演戏和艺人唯一的认知，还是六岁那年，在城中当饭店掌柜的父亲，好不容易休息一日，带他去戏园子看戏。
父亲买了二楼靠栏杆的位置，一张小桌，一壶茶。纪斯南那个时候个子矮，父亲就把他抱上椅子，让他坐着看。
纪斯南现在都还记得，那是一个很冷的冬夜，大雪飞扬，漫天的雪花顺着天井旋转，飘落，最后轻快地停留在自己的睫毛上，闪动着银屑似的光芒。
锣鼓一响，角儿踩着碎步登了台，武生翻着跟头入场，手里提着一把银光闪闪的长刀，刀柄上的红绸随着动作翻飞，纪斯南看得入了迷，连手里拿着的啃了一半的桂花糕都忘了吃。
戏散场了，父亲带着他顺着楼梯往下走，纪斯南抬头问：“爹，他们在打架吗?”
“那不是真的打，”父亲说，“他们在演戏呢。”
“可是看起来好真啊。”
父亲笑了笑，低头牵住了他的手：“所以啊，能把假的演得像真的，那才叫本事。”
他攥紧拳头，只希望刚刚那位不是什么大人物，自己一个既没有才华也没有经验的普通小帮厨，要如何扮演好偶像的角色，要如何在这么多双眼睛的注视下，在拍摄中不出错。
他重新找到了分配给他休息的房车，门口拉着化妆箱的化妆师看起来已经等很久了，纪斯南不好意思地道了歉，化妆师丝毫不在意地摆摆手，招呼他坐下。
化妆师是个开朗健谈的年轻女生，她拿着各种液体和粉扑在纪斯南脸上拍来拍去，一边不停夸赞他皮肤真好五官真好看。
“你们这个节目要拍多久呀，还好我在L市实习，京市有活动，我师傅他们都在那边，所以这次就我来啦。”她边说边拿起刷子扫扫。
“小哥哥你皮肤一点瑕疵都没有，好羡慕呀，连遮瑕都不用。”说着，她又拿粉扑拍拍怕。
化妆刷扫过脸上，细密的，带着轻微的痒。
纪斯南不好意思地笑笑，抿着嘴点点头算是道谢，小声说：“谢谢，我也不太清楚。”
女孩笑着继续说：“你知道不，我来了才知道陆昭明也在拍这个节目呢，好幸运哦，刚刚我来的时候还在停车的地方碰到他了。”
“他人超好的！同意和我合影还签名了！”她笑眯了眼，一脸幸福。
看到女孩满足阳光的样子，纪斯南不知怎么地想起了自己曾经的好朋友们，他们也是这样一起开朗大笑，纪斯南弯起嘴角，心里莫名多了一丝亲切，也开始主动和她搭起话来：
“你是陆昭明的粉丝吗？”
女孩说：“也不算吧，我也就是半个粉丝，算路人粉吧，我挺喜欢他演的电视剧。”
纪斯南眼睛一亮：“那你知道那他人怎么样吗？脾气喜好什么的，我不太了解，我经纪人让我别惹他，我有点怕不小心得罪了贵人。”
“他人一直很好啊！”女孩笑了，“我跟你讲，他特宠粉，我刚刚在那个房车门口，他站那儿就跟电影大片似的……”
纪斯南心里突然咯噔一下，后面的话也没听进去，连忙追问：“他当时在哪？”
女孩一脸疑惑：“就在第二辆黑色房车门口呀，他给我签完名就进去了，咋啦？”
纪斯南心如死灰，完了……
“你没事吧？”化妆师停下手里的刷子，歪头看他，“脸好红。”
“没事。”纪斯南深吸了一口气，“有点热。”
化妆师没多想，继续在他脸上扫了几下，又退后一步端详：“好了，你看看。”
纪斯南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脸白了一个色号，眉毛被修过，原本就很好看的轮廓被强调出来，精致的骨相配上一双琥珀色的大眼睛，眼下有颗很小的痣，显得尤其无辜。
比自己平时那个素面朝天的样子精神了不少，但他怎么看怎么别扭。
“谢谢。”他说。
“客气啥。”化妆师已经开始收拾工具了。
纪斯南走出化妆室，阳光正好照在脸上，他眯了眯眼，站在门口顿了一下。
乔玉早就挂了电话，正巧看到纪斯南还傻站在那儿，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还行，精神多了。”
说着就带着他往村口走：“快点，导演说要抽签分组了。你机灵点，别站太后面，镜头拍不到你白来。分了组之后跟搭档好好处，知道吗。”
等到正式开拍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几位嘉宾站在村口的大槐树下，面前是节目组准备好的道具。
纪斯南站在几人边缘，阳光刺眼毒辣，几个站前面的嘉宾都忍不住用手挡着太阳。纪斯南却仗着自己缩在角落，在一部分树荫的遮挡下肆意地观察起了嘉宾。
陆昭明正站在最中央，强烈的阳光使他眉骨和鼻梁处的阴影更加分明，显得轮廓格外立体英俊。他换了一件日常的短袖，竟少了几分严肃，多出了一些随性的少年感。
纪斯南看了一会，感到眼睛有些干涩，他眨眨眼，默默移开了视线。
导演举着大喇叭喊话，声音在晒谷场上扩开：“各位老师，咱们简单说下今天的安排，抽签分组，两人一组，共住一户农家，明天上午用村民的食材做两道菜，由村民打分。”
那一个透明的箱子，正面朝着摄像机，背面贴了遮光膜，箱子里铺着红绒布，里面放着许多多个不同颜色的小球。
“分数最高的组合，将获得一份物资。而分数最低的组合，会在下一场游戏中收到一次惩罚。”
纪斯南闻言愣了一下。
做菜。
这是他唯一喜欢的事情。
他都没来得及喜形于色，有两三个合作过的嘉宾就已经互相调侃打闹了起来，说着些类似你必须和我一队啊，他做饭可难吃了，咱们偷偷抽一样的不带他之类的话。
纪斯南对这样的场面有些不适应，他不习惯和陌生人交流，之前在御膳房做事的时候，也是自己一个人每天默默的干活。
但其他人很显然不是，一副十分熟悉的从容姿态。
站在前面的一个穿花衬衫的男嘉宾，纪斯南不记得他叫什么，正歪着头从前面看那个透明箱子，嘴里念叨着：“哎，里头有几个颜色啊？我数数。”
旁边的女嘉宾笑着推了他一把：“数什么数，你还能挑一个？”
“我跟你说，我运气特别好，你还别不信，不如我帮你抽试试…”
他话没说完，导演已经在后面喊了：“好了好了，各位老师，咱们开始了啊。”
工作人员端着透明箱子上来，嘉宾依次上前在里面拿出一个球，第一个女嘉宾走上前，五六个机位同时跟拍着。
花衬衫同时转过身，朝另一个嘉宾挤眼睛：“咱俩抽一样的呗？我做饭贼好吃。”
“你上次在我家煮泡面都能煮糊。”对方不留情面地拆穿。
“那不是你家灶有问题吗！”
几个人都笑了起来。
纪斯南只看了几分钟，就轮到了自己。前面的人能配上对的，已经开始说笑商量两个人要怎么合作，
纪斯南是最后一个抽的，他走到箱子前面，看到里面只剩一个球，其实已经都不用抽，现在场上唯一一个没有找到队友的，就是手里拿着蓝色球的陆昭明。
他叹了口气，还是拿起了那个球，低头看了一眼颜色。
工作人员在旁边说：“蓝色，那你的搭档就是…”
话没说完，另一个声音接上了。
“我。”
纪斯南转过头，陆昭明站在几步之外，举起手里握着的蓝色球，朝他晃晃。
旁边的花衬衫十分不识趣地凑了过来，笑了一声：“哟，双蓝啊。”
摄像机后的场务在表格上登记了一下，抬导演宣布：“陆昭明，纪斯南，一组。”
分组结束，各队被工作人员带去各自的农户家。纪斯南和陆昭明被分到半山腰的一户人家。
从晒谷场到村民家要经过一条小路，碎石子铺在黏腻的红土上，踩起来高低不平，有一种奇异的触感。
纪斯南跟着工作人员走在中间，陆昭明在最后，纪斯南都不敢回头，也不敢主动搭话，十分局促和尴尬。
到了屋子，院子不大，黄土夯的墙，顺着墙边堆满了捆好的不同粗细柴火和竹杆。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婆婆从屋里迎出来，腰上系着蓝布围裙，她用方言说了句什么，纪斯南没听懂，点了点头。
工作人员用方言跟老婆婆交代了几句，转头对他们说：“婆婆姓王，你们叫她王婆婆就行。灶台在厨房里，柴火那些都能用。菜园子在屋后面，明天早上再去摘，今晚王婆婆会给你们做晚饭，你们先休息。”
工作人员说完转身离开，院子里只剩下他们三人和一个留下来拍摄的摄影。
纪斯南想起工作人员说的厨房，他没管陆昭明，自顾自地顺着刚刚指的方向走过去。
最后目光落在厨房正中的灶台上。
土砌的灶，表面抹了一层水泥，灶眼上扣着一口一个人两手环抱大的铁锅，锅内壁油光发亮，灶台旁边还堆着一小摞劈好的柴火，码得整整齐齐。
纪斯南眼睛都亮了一下。
“看什么呢？”
陆昭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