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世反派成了我的随身挂件》承瑜汀

36、第 36 章 我动手，还

　　叶柠这次不再顾及他感受，捷如飞鸟般抓住面具，朝后扔得远远的，她依稀听见它碰墙又落地的声音。

　　路书早在取走面具那一刻，便慌乱地用宽大袖袍遮住破败面容，竭力别过头，只恨不能深埋于锦被里。

　　“莫要看我了，我不愿意叫你瞧见这难看的模样。你不会喜欢的，师姐求你了。”他宛如幼兽般呜咽哀求。

　　“很好看，谁都不及你万分之一。”叶柠边真心实意夸赞，边尝试拿开那两只手。却未曾料想，它们就好像被涂抹厚厚胶水，半点也不能从他脸上撤离。

　　她就此作罢，借机并拢他五指。她四指握住紧绷的指节，而那拇指指腹轻轻划过整齐圆润的指甲。她微微一笑，脸上是显而易见的心满意足，只于两道细小眼白露于眶外。

　　抽泣声断断续续地飘过耳畔。

　　叶柠忽地发觉，这么做好像有点不地道，他在哭，她在摸，丝毫没有要安慰之心。可是可是，难能有机会摸这好看之手啊！

　　眼前不免生出恶魔小叶柠和天使小叶柠，她们各说各的，谁也不能说服谁，吵得她脑壳疼。叶柠把头摇成拨浪鼓，直至眼冒金星方停罢，手做拳头，抵于唇边轻咳一声，压低嗓音沉沉说。

　　“路书，你吃不吃我给的东西？”

　　他哽咽回应：“你给的我都吃。”即便是砒霜也甘之如饴。

　　“那你把手放下来。”

　　“交到我手中，”路书浅浅伸直没被她抓住的手指，不放心地盯嘱，“师姐不准趁我不注意掀开袖子，我承受不起。”到那时，他会唯剩了结此生的念头。

　　叶柠淡淡应了声：“哦。”心里估摸差不多得移开手了，否则被他察觉出来，往后得寸进尺，天天在面前秀手可咋整。

　　她听话地将小白丹放去手里，安分地看他十分谨慎的操作。这家伙先整理袖袍，确保遮住全脸，而后拿药之手慢慢往袖下探去。

　　一喂进嘴里，他就把手拿出，放于脸上，当真瞧也不让她瞧。叶柠撇了撇嘴，真以为自己没见过一星半点么。

　　“你怎么不问这是什么？我记得你不知晓的东西都会问问。”叶柠往前坐了坐，两掌撑床前倾些许。

　　“有点苦。”路书说着尝到的味道，暗自回想它的轮廓，“圆的。”心里渐渐生出某个猜测，却不敢确定。

　　叶柠嫣然含笑：“药啦。”她的语气较以往轻快许多，指尖点了点他胸膛，“你多摸摸感受一下。”

　　路书没摸，头却扭了回来。

　　她这回直接强硬扣住他掌心，甫一往上点。他却好像难以接受这样，身躯颤抖起来，那手更是抖得跟帕金森似的。

　　“要么我带你感受，要么你自己感受，选一个，没有第三项选择。”叶柠把话堵死，令他无可奈何。

　　路书沉默很长一段时间，才低低地道出选择：“师姐，带我，但要从底下进去。”

　　好奇怪啊，他分明嗓音发颤，语气里满是害怕，却让她带着触摸，说不惊讶是假的。叶柠愣了会，按照他的要求来。

　　她指腹无意划过湿热，他应当察觉出自己碰到皮肤了。否则不会突然握紧自己指尖，与那往前的力道相互对抗，不肯继续游走。

　　叶柠索性随他意，卸去力气，转而好奇地问：“和以往有什么不同？”

　　“变难看了。”

　　她霎时挤出僵硬微笑，内心一遍遍告诫自己要有耐心。她呼出怒气，尽量让自己的嗓音充满平和。

　　“给我听好了，你之所以认为变难看，是因为苦兽。它的吼叫能将中术之人最在意的东西唤出，顺便扭曲感知。你呢，比较倒霉，刚好站在最中心被击中了。”

　　“真的？”

　　“你用心去摸，仔细感受。”若非他不放手，自己肯定要戳他脸颊一番。

　　路书依言，禁锢住她挣扎的指尖。随后鼓起勇气，用拇指小心触碰，触感光滑平整，用上好羊脂玉来形容亦不为过。

　　可即便已确认完毕，他仍旧紧抓那试图乱动的手，不放心地说出自己的猜测：“是不是在骗我？你下了灵术。”

　　“没骗你，我保证这回没撒谎，”叶柠无辜眨眼，道出一番肺腑之言，“有很多次没骗你了，虽然不记得究竟是多少。”

　　路书一听这话，小脾气蹭蹭上涨，终是没忍住移开袖子，露出泪眼，直直盯着那双明亮狐眸，出声控诉：“才两次！”

　　这话说得叶柠心里直发虚，下意识含住唇瓣，眼神乱飘，居然只有两次。未等她平复这复杂心情，他再度加码：“你瞧，你都不敢正眼看我。”

　　呦呵，居然这么说她。

　　叶柠玩味挑眉，转回视线，肆无忌惮地扫过他漂亮眉眼。路书一惊，意识到了些什么，连忙遮住脸。

　　她怎会让他如意，强硬地扣住腕骨，令他难以抗衡那股气力。她眼神戏谑，似笑非笑地看他一双瞳仁不安乱转，散乱墨发铺满周遭，眼尾与鼻尖哭得红透。

　　模样楚楚，我见犹怜。

　　她探身向前，身躯相贴，可以清晰听见他如擂鼓般跳动的心脏，砰砰作响，闷闷又藏有慌张的嗓音透穿袖袍而来：“师姐你起来。”

　　“拿开。”她冷冷下令，转瞬之间又放轻语气，却满是不容置喙，“我动手，还是我动手？”

　　他泪眼婆娑：“你没给我选择的机会。”

　　“所以呢？”叶柠漫不经心道，玉指探入他指缝间。虽然满眼抗拒妻子的贴近，但不妨碍他本能回扣。

　　她顺势挪开挡住清绝容貌的手臂，将其压在身旁的锦被里。她轻轻含住那颤抖下唇，慢慢吮吸再松开。

　　以往这时，路书皆会闭眼享受这一吻，可今日，他睁着眼，仔细感受、观察她的举动到底有没有夹杂一丝丝嫌弃。

　　显而易见地，她没有。

　　他眉眼霎时松快，满心欢喜地闭目，悲伤跟随最后一滴泪珠一起从眼尾滑落。

　　这是个充满血腥味的吻。

　　叶柠心想。

　　她甫一与唇瓣分离，这厮便急不可耐地仰起头颅凑来，也不晓得方才是谁不情不愿。她生出逗弄心思，半身往后移动几分，面无表情地望他。

　　他肉眼可见地愣住，但没过太长时间，便回过神向前。那张脸逐渐放大，眼看快要贴上自己，她再度后撤直起身子，笑魇如花。

　　路书一下子明白了，她这是在报复自己。

　　“我错了我错了，刚刚不该拒绝你。”他亦起身抱紧她，埋首于她温暖颈窝，撒娇般道歉。

　　叶柠颇为满意其态度，疯狂撸他毛茸茸的脑袋。须臾之间，就乱得跟鸡窝一样：“带你去个地方。”

　　不多时，叶柠领他来到一处湖泊附近。

　　此地，甚美。四周林木深深，而湖面之上毫无遮挡，绮丽夜色倾泻而下，月华星辉亦不甘示弱洒落，使得水面波光粼粼。

　　叶柠昂然抬颌：“怎么样？”手闲不住，把玩他的顺滑发尾，时不时往下揪。

　　路书目光痴痴迷迷，却非全是对这儿景色的由衷赞赏。那注意力，大多数停于她脸庞，低声喃喃：“师姐，好看，喜欢。”

　　“哼。”叶柠的褐色瞳仁上翻，露出少许眼白，“好不容易，大发善心，你就、给我这点反应，真有你的，下次别想来了。”

　　“我就喜欢跟师姐在一起。”他手掌扣住她后颈，低眉垂首，唇瓣贴附她耳廓，炽热气息攀去周遭，“我们下次也来。”

　　“谁理你，说不来就不来。”叶柠许是有点气意，脸蛋渐渐浮现一坨嫣红。她猛地咬向他肩膀，面露凶光。直至，嘴里多出血味，才松口后挪。

　　在此期间，路书默默承受，甚至想让她去咬另一边。不过这请求，他最终没说出口，生怕她踹自己。

　　夜风习习，拂过湖面，漾来一片薄霭。

　　“可以再分些喜欢给我么？”路书忽地发问，心中紧张不已，见叶柠张唇，唯恐说的满是不爱听之语。

　　他便衔住她唇珠，将话语全堵回去，将她气息吞入腹中。他舌尖试探进入，慢慢舔着她的，情不自禁轻吸一会才分开，与她唇畔相贴蹭来蹭去，就是不愿分离。

　　叶柠出手掐住他下颌，迫使他远离些许。他眸光湿漉漉，伸手按压她双唇，似乎不太想让她回答，那眸底里映着模糊不清的她。

　　“好。”叶柠哑声道。

　　路书未曾料到有意外之喜，激动地脱口而出：“不能是对我容貌的喜欢。”

　　“你就爱得寸进尺。”

　　他动动身躯，将之间的距离缩得更短，乃至密不透风，嗓音软乎乎如化开的饴糖：“就答应我一回嘛，师姐师姐……”

　　那软语入耳，甜得沁人心脾，他好像不达目的就不罢休，凑呀凑呀，她身子愈发酥软。叶柠只觉轻飘飘的，恰似躺在团团棉絮里。

　　她搜刮起书上看过的句子。

　　“嗯……这世间万物啊，于我而言索然无味。唯有你嘶，让我荒芜的世界焕发出盎然生机。”

　　她汗涔涔的掌心覆盖住他胸膛，隔着那一层血肉，感受跳动愈发激烈的心脏：“我、喜欢你的纯情，喜欢你的才智，我心悦的是完整的你啊！绝非只贪恋那副好看皮囊……嗯。”

　　她每说一句，他笑意便越深。

　　路书像鸟雀儿浅啄微张唇瓣，滚烫呼吸立马纠缠消融。夜风接连吹过，树叶簌簌作响，斑驳银辉紧跟摇曳，时而蹦到她身上。

　　连它们也感知到了这份缱绻悸动，为他们而动容，欢欣鼓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