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1、第 31 章 我又不是瞎 ...
-
叶柠脸颊绯红,宛如初春绽开的嫣嫩桃花瓣。她醉眸微垂,褐瞳盛着模模糊糊的端坐身影,看不甚清楚令她下意识地歪斜脑袋,多次眨巴眨巴眼。
可无论如何,依旧难以清晰倒映。况且这厮还转过身,不与她对视,戴着丑不拉几的面具,不给她看那副清绝容貌。
叶柠心生愠怒,眉心蹙紧,摇摇晃晃地阔步前行。她觉得自己好像一只软脚虾,连路都走不稳,千万不能在小黑面前摔跟头,否则威严面子何在。
可越怕什么越来什么,她被绊到了!
却并非左脚绊右脚,而是小黑所作所为,他竟然朝外伸脚,她恰好抬脚行去,不偏不倚地勾住比她大些的脚掌。
眼看即将趴他大腿上出糗,叶柠眼疾手快伸掌,用力按住他乌黑发亮的脑袋,一是防止其起身躲开她,二是需借物扭转方向。
她猛扭腰,成功跌坐于小黑大腿上。她指尖缓缓下滑,途经挽住乌发的簪子,毫不犹豫弹出,簪子落地“咚”的一声,长发悉数散落披肩,亦惊醒小黑。
他目光悄悄斜落,飞快扫过叶柠,又慌忙移开视线。她并未搭理他,左手与早就搭于颈侧的右手汇合,十指交握。
炙热气息渐渐扑向他耳廓,柔软嘴唇与它若即若离,酥酥软软嗓音悠悠传来。
“师弟。”
比电流先漫过心脏的,是慌张。它声势浩荡,比滔天巨浪还要猛烈,一遍遍肆意冲撞心神。
路书脑袋一片空白,手却已经托住腰肢,要做什么不言而喻。
更何况,叶柠亦感受到屁股腾空而起,立刻威胁。原先软声消失殆尽,冷声取而代之,夹杂七分怒气:“你若这样,以后都别想见到我。想清楚后果,再做决定。”
路书托起动作一僵,终究妥协,将她放回去。叶柠嘴角浅浅勾起,眼眸透出些许得意,说话态度亦变好了些。
“为什么戴丑得死死的面具?”她指腹甫一覆上便被抓住,牵引落至挺直腰板。
叶柠倒没追究,满心皆疑惑。明明能买些好看面具,难道是有什么奇奇怪怪的癖好?
“很丑?”他语气涩然。
叶柠不理解路书眼光,闻言真就认真瞅一眼。丑陋至极,没眼继续欣赏用树皮弄出来的面具。
粗粗糙糙,疙疙瘩瘩,
“太丑啦!”
“很嫌弃?”
“对!”她飞快回答,不带半点犹豫。
路书胸腔一阵苦涩,放在以前,叶柠会捧他双颊揉搓一番。而如今,仅仅捏住耳垂揉来揉去:“你还没回答我。”
“想带就带了。”路书轻声细语,唯恐她心细察觉语气不对。他不愿就揪着面具往下深聊,随口提起另一问题,“怎么认出我的?”
叶柠那如琥珀般剔透的褐色瞳孔上移,露出四分之一的眼白,勾起墨色丝滑绸缎:“你就说这衣裳,还有身高身材,到底要多眼瞎才认不出。倘若你不想被认出来,就多花心思打扮打扮。”
“不要。”他既担忧被认出,又惶恐真瞧不出,满打满算,相处已有一年多,叶柠怎就还只在乎外貌。
路书臂弯收拢,下巴虚虚搁在她肩头。这样既可以避免打量,又可以叫自己真切感受那暖融融体温。醇厚酒香偷偷混在馥郁桃香中,一齐跑进鼻中,他似乎也多出几分醉意,就是分不清醉他的到底是烈酒,还是怀中的她。
“当时受伤没?”叶柠一下下地摸摸如瀑发丝,任由他紧抱自己。唯有一点不好,便是树皮面具会时不时擦过自己耳朵与脸颊。
即使伤口未痊愈,他亦不会透露,除却那回她知晓有伤。从洁白无瑕的身躯便可看出,她讨厌疤痕,容不下半点。所以他也要好好吃丹药,好好擦药膏,万不可像年少时对这些嗤之以鼻。
“好了。”
叶柠指根无意识浅插发中,略微沉重的眼神凝视虚空:“见多识广的你知道为什么地裂吗?”
路书不疑有他,毫无隐瞒,将知晓之事情尽数告知:“因为天柱,有人破坏了天柱。”
“剩下几个在哪?”
“奇岩川,最后一个不清楚。”
虽然答案不完整,但总比一无所获好。叶柠弯唇浅笑,偏头亲亲脑袋。随后让他松开自己直身,她盯了一会,难受地咬住下唇,神色颇有些苦恼。
叶柠隔空点点树皮面具:“把它脱了,这样我下不去嘴。”
路书反应极快,握住纤指,带她轻轻划过修长颈侧、分明锁骨、宽厚胸膛:“亲这些地方好不好?”
“不好。”她撇嘴,没一点兴致,现在就想亲嘴巴子。
叶柠晃晃腿,一点点挪动屁股离开他大腿。到最后,她已经站起走几步,看方向似要出门。
路书一惊,堪堪伸直手臂才抓住她手腕,把她往回拽侧坐。他的四指搭于叶柠虎口,微凉拇指刻意摩挲手背,似乎在细细描摹那片纹路。
“亲手,这儿你有时也喜欢亲。”
叶柠头颅低垂,这话从他口中冒出刹那,她眉毛不由跳了跳,心中警铃大作,难道说他发现自己乃手控!
不不不,倘若知晓,这话绝非这般。
她目光悄悄扫过对方神色,一如往常,却又带了些认真紧张,以及少见的虔诚,他专注地望着自己,好像怕错过任何表情似的。
她连忙收回视线,正襟危坐,唇瓣轻轻贴于指骨,宛若棉花飘飘洒洒,无意间掠过他心尖,并生出轻微电流随之游走四方,身躯泛来难以言喻的酥痒。
本能驱使指尖跳动,触及那下巴一瞬又弹回。叶柠似有所感知,慢慢移至指节,抬起两三指尖。
在快要落下一吻时,她嫌弃地皱眉,沉默着再度从腿上离开。
路书亦瞧见让她这样做的原因,指甲缝隙里藏着灰色物质。他并不陌生,此乃扣墙而留下的细小砖屑。
他惊慌地挽回她:“叶柠叶柠,我用清洁术了,你别走,求求你。”她不曾心软留步,他匆忙提壶倒水,水流冲刷着。
顷刻间,一大壶水全被用完,他顾不上擦干,使得水珠乱窜。单手攥住极具力量感的胳膊,连拖带拽又摁回大腿。
她是因指甲脏而不亲没错,但同时还憋得慌。酒喝太多,只觉膀胱快炸开了,足尖焦躁点地,语气透出些许不耐:“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再等等,等我。”路书艰难地吐出字,抱住她的手臂发颤不止,“你再给我些时日,我一定会找到……”解决之法。
“叶柠叶柠叶柠。”他鼻头发酸,抽泣声时断时续,“别、别离开我,永远都不要,我一点也不想回到没有你的日子,那样不好。”
不知不觉间,叶柠感觉肩膀湿哒哒又凉乎乎。即便侧目瞟去,瞧不到什么,路书埋首于其中。
以往总爱打趣他又哭又闹,实际上,他闹居多,那哭不过是他眸光清润,给出来的错觉罢了你。亦可以说,他故意逼出眼泪,以此博取心软。
但这次,他实实在在地哭了。
叶柠百感交集,出口的声音忽轻忽沉,掺着茫然、晦涩以及一丝难以觉察的柔软:“这么不愿意我离开?”她侧过脑袋,墨发相互纠缠。
路书话音因抽噎缘故,断断续续:“不、愿意,不愿、意不愿意。”
“不过相处一年,居然能让你爱我到这种地步?”叶柠困惑不已,他们并非经历了生离死别,只是如同老夫老妻那般平平淡淡度过。当然了,生活间不乏会有些跌宕起伏,而那可称之为蜜糖,待慢慢汲取含化,便会越来越甜,他们间的相处理所当然愈发甜蜜。
路书短促地“嗯”了声,继而询问:“你不能懂?”
这话好似挖坑,可无所谓,自己确实不太懂这些。面对此情况倒也能编个谎圆过去,无非敷衍回复自己懂,然后扯开话题这事就到此结束了。
鬼使神差地,叶柠张不开嘴。
路书见她迟迟不语,知她像自己一样,遇到了某些不愿回答的问题,他便识趣地转移话题:“有过喜欢的人吗?”说来,他还未问过这个,毕竟当初心里无甚在意。有没有又如何呢,现在跟叶柠恩爱的是他,往后亦是他与她相伴一生。
叶柠回:“没有。”八到二十二岁一直在学习,哪有空去谈情说爱。毕业后,天天跟同伴出任务,累成狗了都,更挤不出时间找个男朋友。
主要吧,没遇到顺眼的,像路书这种容貌和手指皆合她心意的比较少见,至少没见过外族有。族人虽可与之媲美,但她从小到大从未动摇过找外族当伴侣的念头。
路书眼眸弯弯,眼眶里残存的泪水被全部挤出,笑意占满眸底。
他笑声低低,却悉数传入耳中。叶柠不满地眯了眯眼,掐住他皮肉左右旋拧:“你居然笑我,你自己都没有。”
“我笑是因为,”路书拂过她那因被自己拉回坐下,而变得凌乱的秀发,“你最后选择了我,而非别人。”
见他在帮忙整理头发,叶柠一时半会没讲话,耐着性子等待弄好。可人的注意力一旦回归,那股尿意便立刻涌来。
“不跟你聊废话了,我朋友等我呢,我要跟朋友们玩去,你爱呆呆爱滚滚。”叶柠往桌上丢去好几个精致面具,遮半张脸或全脸的应有尽有,她直接下令:“把那面具给我换掉,丑死了。你又成功惹到我了,这几天别想找到我。”
路书不知做错何事,但知晓要先安抚好她情绪,便脱口而出:“我知道错了,别走。”
“谁理你。”叶柠起身哼道。
他手刚要触及到她,整个人便凭空消失。
路书见怪不怪,冷静思索,她既然问天柱位置,那就说明接下来肯定会去那儿。于是,他掏出黑符联系林蓝,告知换个地方汇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