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也要在鬼域作威作福》幽灵翎翎

39、研发部 中域

　　中域
　　研发部这个部门从最初的建立便直属于鬼君宿羡掌管，如今鬼域方方面面的建设可以说研发部的研究功不可没。
　　囊括了鬼术，阵法，卷轴，武器……衣食住行等民生技术也皆仰赖研发部的研究成员。

　　胡昌作为首席这一千多年来更是贡献颇大，三位鬼君对其赞不绝口，日常礼待，温声软语地供着。

　　宿羡曾还在私下向紫瑛和临沧言，若胡昌年岁过大冥寿将至还没突破，他想给他渡修为。

　　被混合双骂。

　　朱玲立在研发部的入口处，仰头望着眼前这座建筑。
　　比起鬼君殿的宏伟，这研发部的宫殿堪称奇葩。
　　木头或者钢筋混凝土太过单调普通，它选择用不知名的泥土堆砌出一个拥有密密麻麻凹洞的巨型蚂蚁巢穴的样式。

　　时不时从几个洞中冒出各色烟雾，像在放礼炮，叮铃咣啷，噼里啪啦，不绝于耳。

　　朱玲叹为观止，缓缓走到巢穴的入口，大门是全自动的，亮了亮倪孜给的令牌，入口处的符文屏障无声地裂开一道缝隙。
　　迈步走了进去。

　　还没来得及找鬼问路，迎面就飞来一团黑乎乎的东西，擦着她的耳朵掠过，啪叽一声糊在她身后的地上。
　　朱玲回看，是一团焦黑的藤蔓残渣。

　　【我都说了转速不能超过三百转！这是鬼藤，不是你家打蛋器！】
　　尖锐地怒吼随着里面打开条缝隙的房间里炸开，一阵手忙脚乱的道歉声响起。

　　貌似不是个好地方。
　　朱玲慢吞吞往旁边挪了半步，顺手拦住了一个抱着一摞资料狂奔而过的小男孩。

　　不敢耽搁，生怕鬼跑了，【我找胡昌长老，有预约，鬼将倪孜大人命我前来。】

　　小男孩往上捋了捋下坠的资料，随手指了指楼梯的方向，倒豆子似地语速极快：【长老今天去北城布置阵法了，不过应该很快就回来，您先上三楼，梁工师兄在，他会接待你，在丙字三号实验室！】
　　说完马不停蹄跑进了一楼长廊内的第二个实验室，“彭”地关上门。

　　一点说话机会都不给她啊，而且不询问一番就直接告诉她了？
　　朱玲懵然，手还没收回来，只能讪讪合上嘴巴，沿着螺旋楼梯拾级而上。

　　楼梯两侧的墙壁上嵌满了透明的培养皿，里面漂浮着各种稀奇古怪的标本，器官，植物，虫子，菌子，抹布……

　　一路来到三楼。
　　丙字三号实验室的门没关，半敞着。

　　很安静，朱玲犹豫片刻，贴着门往里探头，想瞧瞧里面是什么样子。
　　等看清里头，骤然变成了豆豆眼。

　　三十平方左右的房间正中央，垒了一个半人高的苗圃，苗圃里的土壤呈暗紫色，正不断往上蒸腾着丝丝缕缕的鬼气。
　　一株足有成人手臂粗的藤蔓从土里钻出来，沿着竹架攀爬了满墙，藤蔓上挂了七八个圆滚滚的葫芦。
　　七色七彩，闪闪发光好似夜明珠般闪耀，七只都是脑袋大，还有一只最小的，只有拳头大。

　　个个调皮地自己从藤上蹦下来，在苗圃边上滚来滚去，发出哇哇哇的死动静。

　　葫芦，娃？

　　朱玲脑门上亮起一个灯泡，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老眼昏花了。

　　再使劲眨了眨，苗圃边赫然出现一只蹲着的男鬼，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模样，穿了件白大褂，里面却是大裤衩，袖口卷到手肘，对面前的葫芦娃又哄又抱。

　　葫芦娃、爷爷？
　　朱玲表情古怪地出声：
　　【您，您好？】

　　男鬼听到声音转过头，只见他鼻梁上架着一副单片眼镜，左手抓住一只葫芦娃，右手捏着一颗暗绿色的鬼珠。

　　四目相顾无言的瞬间，葫芦娃张开一道细缝，一口吞下鬼珠！
　　心满意足地打了个嗝，吐出一团淡绿色的光雾。

　　男鬼神色大变，顾不得朱玲，连忙把葫芦娃翻转过去轻轻拍打，就像在给小孩拍背。
　　【小三你怎么直接吃了！我还没磨成粉呢！有没有噎着？】

　　【那个……我来找胡昌长老。】
　　无所适从的朱玲抬手敲了敲门框。

　　梁工头也不抬，见小葫芦娃没事，松了口气，在本子上飞快地记了一行字：
　　第七十六号试验品黄葫芦，喜食黄瓜味鬼珠，进食后伴有自发性阴气喷吐反应。

　　等记录完，才抬起头，反应过来连忙站起身，不忘把葫芦娃送回藤上，这才走到朱玲面前，【抱歉，失礼了失礼了！】

　　梁工手忙脚乱地把笔记本夹在腋下，想握手，伸到一半发现手上全是泥，又缩回去在大褂上蹭了蹭，重新伸出来。
　　【长老去北城了，您稍微坐一下吧，他一会儿就来。】
　　话到后面，环顾四周，发现实验室里唯一一张空椅子上堆满了用过的培养皿和几根还在扭动的残枝。
　　脸上的表情从尴尬变成了更尴尬。

　　抬手一个响指将椅子变整洁，比了个请的姿势。

　　【你先坐坐。那个，小贾！】
　　他朝门外喊了一嗓子，一个圆头圆脑的实习生从隔壁探出炸毛脑袋，【什么事啊老师？我还没观察完我的……】

　　梁工眼皮一跳，【别管你那屎壳郎变形计划了，赶紧过来给这位姑娘倒杯茶！】

　　【哦，好吧。】实习生耷拉着脑袋又缩了回去，片刻后端着个杯子递给朱玲。

　　【谢谢。】
　　朱玲坐下，接过实习生递来的茶，抿了一口，目光落在苗圃里那只还在蹦跶的葫芦娃上，实在是好奇，忍不住问：【这是什么？】

　　一提这个不得了，梁工脸上的拘谨瞬间被近乎狂热的兴奋取代。
　　他一把抄起笔记本，滔滔不绝地开始讲解：
　　【问得好！这是我正在攻关的新项目，代号‘葫芦兄弟计划’。目前鬼域的水果种类太过匮乏，尤其是葫芦科的鬼植，几乎是一片空白！】
　　【这怎么能行？】

　　【所以我就培育出来它们，我的葫芦七兄弟！】
　　转身指向苗圃，那只最小的葫芦娃正试图从藤上跳下来，被他一指，立刻骨碌碌滚了回去，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从苗圃边上跳下来滚到她脚边，蹭了蹭她的靴子，讨好卖乖。

　　朱玲面无表情地挪开脚，小葫芦又锲而不舍地滚回来，继续蹭。

　　梁工推了推单片眼镜，干咳了一声：【这是特意培育的宠物型，性格比较粘人，目前的问题是它太粘人了。】
　　【还有，喂什么都会叫，半夜叫得整个研发部都睡不好，宿羡大人上次来视察，被它缠了整整半个，临走的时候靴子上全是汁液。】

　　低头看着那只还在蹭她靴子的小葫芦，朱玲忽然觉得鬼域里这些搞科研的鬼，大概才是最可怕的。

　　【等等，先生。】
　　见梁工还打算继续说，朱玲不得不打断他，【胡昌大人大概什么时候回来？】

　　梁工正要回答，停住，侧耳听了片刻，脸上的狂热迅速收敛，遮掩成为成熟稳重的首席大弟子。
　　扶了扶单片眼镜，朝朱玲点了点头，【老师回来了。】

　　话音刚落，实验室的门便被从外推开。

　　来者是个胖乎乎的大肚腩老头，一头白发整齐地束在脑后，用一根木簪随意挽了个髻。
　　他穿了件和梁工同款的白大褂，比梁工身上那件白大褂还要邋遢，除了灰还有各种不知名黏稠液体。

　　这位就是被三位鬼君供着的老宝贝，胡昌。

　　胡昌左手拎着一个布满符文的铁笼，笼子里关着一只通体雪白、四脚朝天的幼兽，一进来就不客气地吩咐道：
　　【梁小子，北城那边的阵法我布置完后顺路去鬼牢检查了一下，有些地方阵法老化，明显薄弱了。】

　　把铁笼往旁边的桌上一搁，胡昌挥手一把椅子不羁地坐上去，舒了口气，手指头点了点。
　　【你等会儿带队去修一下。】

　　梁工神色一正，【明白，我一会儿就带学生过去。】
　　想到朱玲，偏头指了指，【老师，这位是来找您的。】

　　【我知道。】
　　胡昌淡定地摆摆手，目光落在朱玲身上。

　　朱玲一愣，【您知道？】

　　胡昌颔首，【对，倪孜那小子和我说了，一会儿你就去我那，不过我要先休息一会儿，这两天连轴转把我这把老骨头累够呛。】

　　朱玲还能怎么办，她也不知道被叫来要干嘛，听着就行，顺从应下：【好的，胡昌大人。】

　　梁工亲自去给老师倒了杯茶递过来，关心道：【那老师一会儿可要休息，学生昨日就说了鬼君大人也没多催您，您不必这么着急，累坏了怎么办？】

　　胡昌不置可否，接过茶一口闷，【他不急我急，没弄完这些我心里头不踏实，总归累坏了身子还能再重塑一具，怕什么？】
　　哂笑，【我又不是人。】

　　梁工无奈，【老师，哪有这么骂自己的！】

　　胡昌眉头一挑，【你是人？】

　　【不是。】

　　【那不就得了，少废话。】
　　胡昌不耐烦地站起身，朝朱玲招招手示意她和自己走，【行了，喝口茶也缓过来了，时间不早，小姑娘和我来吧，早点完事你也早回家。】

　　【好的大人。】
　　朱玲赶紧跟上。

　　胡昌听着别扭，【不必叫大人，叫我老胡。】

　　朱玲迟疑，【还是叫先生吧。】
　　老胡有点叫不出口。

　　【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