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也要在鬼域作威作福》幽灵翎翎

36、可喜可贺 【白云

　　【白云——受死吧！】
　　惊天一声吼，白云家院子的寒池水抖了三抖。

　　齐巧巧揉揉眼睛，驱散困意，扒拉在柱子后面惊恐地盯着暴怒中的‘章妹妹’。

　　这个妹妹自从上次逛街回来，隔天又在比武场被放鸽子，便强势入侵了白云的家。
　　是白云没办法才放进家里的。

　　即使她什么都不记得，看热闹的属性却分毫未减，也打包过来小住几日。
　　夫妻俩没来，在家不知捣鼓什么，她隐约觉得跟自己有关，但前几天脑子钝钝的，想不出来。

　　现在从齐巧巧的视角来看，章妹妹不知道什么原因又被白云气到了，跳起来要爆锤白云的脑袋，被其闪身躲开。
　　章妹妹气不过，掏出木刀乘胜追击，白云也后脚掏出木枪格挡反击。

　　两鬼又打了起来。

　　这几天的第多少次了？

　　齐巧巧掰着手指头数，得出触目惊心的数字，“二十次了！”
　　可喜可贺，她现在说话不卡顿了，是一个巨大的进步。

　　打斗中的两鬼谁都没用鬼力，这是白云一开始就说明的，并以若是动用鬼力就把章扬赶出家门为要挟。
　　章扬无奈退一步，好歹有的打，总比没有强。

　　木刀下砍，没有鬼力附着依旧气势汹汹。
　　白云侧身避开，刀锋擦着他的耳廓掠过，一根未束发丝断裂，慢悠悠地飘落在两鬼之间的青石板上。
　　章扬的目光追着它落地，不满意地拉下脸。
　　又差一寸。

　　【白云！你是不是又算好了距离躲的！】
　　她收刀回撤，双马尾在脑后气得一抖一抖。

　　这几天交手二十次，每次都是这样，她快一寸，白云就比她更快半寸。
　　她变招，白云的枪就已经等在她的必经之路上。

　　最气人的是，这只鬼全程端得一脸轻松样，就仿佛被看轻一般，这比全力以赴后的失败更叫她窝火。
　　装什么装！

　　【嗯。】
　　白云面不改色地承认，手中的木枪在掌心转了个枪花，姿态从容得让章扬想把他那张冷脸按进寒池里。

　　他过去虽多数时候避战，可也有避无可避的时候，打得多了对其的招数更是了如指掌。
　　这波怪她招数太少，能力不好，老旧得无需多思考。

　　这臭脸男确实欠打！
　　从齐巧巧那学来这词后深表赞同的章扬深吸一口气，重新调整了握刀的手势，脚下步伐一变，绕着白云缓缓移动，寻找破绽。

　　白云站在原地，木枪横在身前，枪尖随着章扬的移动调整角度，始终指向她的咽喉位置。

　　两人就这样在院子里无声地对峙着。

　　齐巧巧胳膊肘一撑，手托脸，看得津津有味。

　　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看章妹妹追着白云满院子跑。
　　刚开始她还会激动地拍手喊“加油”，后来发现白云根本不需要加油，章妹妹才是需要被鼓励的那一个。
　　于是她的立场迅速倒戈，现在专门给章扬当啦啦队。

　　【妹妹加油！】
　　齐巧巧探出半个身子，朝场中挥了挥手。

　　章扬的全神贯注一卡，脚下一个趔趄，木刀差点脱手，她咬牙握紧，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
　　【说了多少遍，是姐姐！】

　　姐姐或者祖奶奶，二选一！

　　齐巧巧很会算账，认真地想了想，然后非常诚恳地回复：
　　【好的妹妹。】

　　章扬气了个倒仰，决定放弃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她不和小傻子计较！

　　借着这个空挡，白云抓住机会动了。

　　身影在原地微微一晃，木枪在身前挽出一个弧线，点在了她两把木刀交叉处的那个空隙里。
　　一挑，一拨，角度刁钻。

　　章扬只觉手腕一麻，两把木刀被一股巧劲同时震开！
　　抬眼瞬间，白云的枪尖停在她眉心前一寸的地方。
　　她又输了。

　　白云收枪道：【第二十一次。】
　　听着播报的很平静，实际在场谁都能听出来某鬼的好心情。

　　章扬瞪着地上的木刀，瞪出花来它也在地上，满脑子只有她怎么又输了的不甘！
　　被自己气到肺炸，收起木刀，转身走到石桌旁一屁股坐下，抱着手臂撇嘴：
　　【你就是算好的。】

　　白云收起木枪，拉着吃瓜群众齐巧巧一块走到石桌这将人按坐下。
　　【你出刀的时候，习惯先看对方的肩膀再出手，比一般对手快，但比你自己的极限慢。】
　　等自己坐下才看向章扬，【改掉这个习惯，还能更快。】

　　闻言，章扬的手在空中虚虚地比划了两下。
　　半晌，猛地抬头，先是惊喜，【好像真的可行！】
　　随即想起了这二十一次的悲惨经历，很快转为瞪眼，【那都二十多次了你才告诉我！】

　　白云道：【没想到你二十次如一次，半点招式不改。】
　　头铁得令鬼发指，他没见过这么守旧的。

　　高情商：守旧。

　　章扬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这只鬼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但这种事实从他嘴里说出来，怎么就那么欠揍呢。

　　【巧巧。】
　　果断转头拉帮结派，不怀好意地指了指白云，【你说，他是不是个混蛋？】

　　男鬼八风不动，眼珠子自觉飘了过去。

　　齐巧巧呆了呆，接收到信号，摸了摸下巴，郑重其事地点点头，“他是！”
　　超大声。

　　男鬼嘴角下垂，身形微侧。

　　章扬精神大振，立刻凑近了追问：【那你说，他是不是活该被我追着砍？】

　　这次齐巧巧想了更久，良久她摇了摇头，【你追他，他很累，妹妹要温柔一点。】
　　意料之外地转变了阵营。

　　男鬼嘴角上扬，正了正身，就差颔首附和。

　　章扬没能如意，抬手轻轻捏了捏齐巧巧的脸蛋，【你还真是又呆又精明，两头不得罪，行吧，放他一马。】

　　手感软嫩，捏了一下觉得还挺好捏，又轻轻掐了一把才松开。

　　齐巧巧被她捏得呲牙咧嘴，捂着脸颊往白云那边挪了挪板凳，嘴里忍不住嘟囔：“妹妹手劲好大。”

　　章扬装作没听见，站起身，【行了，我还要去芳华街巡一下，小赵跟我说那里最近也不太平，说起来，白云，你旷工多久了？】

　　白云滞了滞，很快恢复放松状态，【没多久，执法部那边我没接收到需要我出面的任务，至于鬼域内，这不是你们守卫部的职责吗？】

　　章扬慕了，【早知道当初就去执法部了，哪知道守卫部那么多事，也不知道为什么，最近被戾气污染的鬼兽那么多，厉鬼也变多了。】

　　白云下意识看向齐巧巧，被她的笑容闪了闪，视线又收了回来，叹了叹，低声道：
　　【要是你顾不过来，我闲暇也可以帮忙解决一二。】

　　【那再好不过了！】章扬点头如捣蒜，挥挥手往外走，【时间不等人，我先走了！】

　　齐巧巧挥挥手，“妹妹再见！”

　　【是姐姐！】
　　章扬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脚步声风风火火地远了。

　　白云收回目光，齐巧巧趴在石桌上侧脸朝向他，询问：“她是不是很辛苦？”

　　摇了摇头，白云手一招，矿泉水瓶入手，屈指敲了敲桌面，干净无鬼气的茶具出现，水飞了出来进入茶壶，鬼力加持底部。
　　加热，冷却一会儿再倒入杯中，递给齐巧巧。
　　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脑袋，【辛苦也不辛苦，她喜欢做这些，不让她做，她反而更不高兴。】

　　齐巧巧接过茶杯喝水，温度刚刚好不烫嘴，再问：“那你呢，你会辛苦吗？”

　　白云勾起嘴角，盯着面前什么都不知道的少女难得开玩笑道：【不辛苦，命苦。】

　　“你逗我，我不傻。”
　　齐巧巧不满地给了白云一下。

　　白云心情更好了，【听出来了？有进步。】
　　【我道歉。】

　　齐巧巧满意叉腰，“这还差不多，原谅你了。”

　　算了算时间差不多，白云招了招手，【过来，今天的检查还没做。】

　　齐巧巧乖乖从石凳上滑下来，绕过桌角走到他面前。
　　检查是来到白云家后每天都要做的例行公事，她早就习惯了，不用多说，自己就主动把脑袋凑过去。

　　白云抬手，鬼力顺着点入额头，之前的教训他牢记在心，每次都会格外小心。
　　几日坚持不懈下，他已经可以在外围出现不被赶出来了。

　　识海边缘
　　站在汪洋边界，‘白云’几乎贴着边缘，半步不敢往里探，只是伸手等待。

　　片刻，一团灰白色碎片光团从海里飘出，活力四射地扑到他身前，坐到他手上打了个滚。

　　会心一笑的同时，亦克制不住地叹气，‘白云’手指点了点光团，［果然不能心生侥幸，越不敢面对，这残酷的现实就越要将人拉到它眼前，逼他面对。］
　　［你偏偏就是个残缺的碎片。］

　　瞧着光团无知地往后一滚，‘白云’眺望眼前的金色汪洋，他很确定，碎片真正的主人，就在海里，也许是海底？
　　总之他进不去。

　　他希望她永远不要醒来。

　　收回目光，不再逗弄光团，他现在就是一抹灵识化身，既然碎片残缺，就需要外部补充。

　　下一秒，‘白云’也化为灰白光团，比碎片还小一号，抹去意识的瞬间，轻柔地融入了眼前的碎片。
　　碎片多了一角，她眼中的灵动就又多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