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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微服私访 春信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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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信殿
一片漆黑,寒气四溢。
唯有正中央的冰棺伫立,透出些许微弱的余光。
里面躺着一身着紫衣的长卷发男子,身形修长,头戴额饰,面容端丽,看起来温文尔雅。
置于心口的指尖微动,掌下同步散发淡淡黑光,鬼核一点点运转。
可惜这颗蓝光闪闪布灵布灵的鬼核裂纹遍布,像摔地上后重新黏连起来的瓷器,碎成渣渣球。
宿羡一进来,走到冰棺前看里面的鬼还是老样子,无声又是一叹,照旧将鬼气输送进他的鬼核。
【临沧啊,说你什么好,当初怎么就这么冲动呢!要是等紫瑛一起,你也不至于惨成这样。】
想到这鬼是为什么落到如今这个境地宿羡就想骂死他。
六年前,好不容易找到了偷窃者的踪迹,恰好当时临沧离得最近,仗着自己鬼君的修为,半点不将偷窃者放在眼里,单枪匹马就杀过去了,没等紫瑛到来一同。
结果,没想到两败俱伤,偷窃者逃了,临沧也没落着好……
临沧运转着鬼气压制不断侵蚀鬼体的金色气流,跌跌撞撞落到沐阳殿前。
他掩盖住伤势,让紫瑛继续追击,趁那偷窃者也受到重创,决不能放跑了!
等紫瑛一走,半点不敢耽搁就跑回鬼域来找宿羡。
再不救,他就要嘎了!
没让临沧久等,下一刻,殿门大开,宿羡拎着衣摆着急忙慌地出来想要扶住临沧,【怎么了这是?偷窃者做的?!】
临沧艰难闪身避开宿羡的碰触。
【别碰,我被她击中了,气运金光克阴邪,我现在鬼体正在被侵蚀,你碰了也会传到你的身上。】
【那怎么办?】
宿羡碰也不是不碰也不是,挠挠头发,连忙催促,【你先进来!】
临沧也正有此意,毫不迟疑地点点头迈入大殿,宿羡后脚关门跟上。
一入大殿,临沧也终于放松下心神,苦笑着看向宿羡,【这回栽了,我的鬼核也被缠上了。】
说着,按在心口,一颗湛蓝带墨色纹的鬼核展露,金色气流却将其围绕得水泄不通,攻城掠地,比蛛丝还难缠。
宿羡又惊又急,【怎么会这样,鬼核可是命根子啊,你这不是完蛋了?!】
有鬼核才有鬼身,鬼核在魂在,身体便在,鬼核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临沧也知道现在情况很严重,无时无刻,烧灼炙烤的痛楚都在提醒他!
绝境之下,只有一个办法了。
临沧抬手对准自己的鬼核,掌心一抓,一握。
鬼核猛然向外爆开,强盛的鬼力冲击不仅将气流驱赶,还把倒霉的宿羡撞得倒退数步,像被打了几拳。
闷疼。
临沧更疼,鬼体顷刻崩散,只剩下飘飘荡荡一虚弱魂体留存。
半空中的鬼核也碎得不成样子,星星点点的鬼力往外流窜,竟是半点余地都不给自己留。
【你疯啦!修为全都没了,不要命了!】
宿羡暴躁地跳起来,鬼力涌动不要钱地流向半空中的鬼核,极力维护不让它彻底消散。
一只鬼满头大汗,对准旁边的魂体开炮,【得亏紫瑛不在这里,否则一巴掌就呼过来把你打到地里去,你说说你怎么这么虎呢,莽夫!】
临沧笑了笑,竟还有心情开玩笑,【这不有你吗?相信咱们强大的鬼君大人肯定能保住我的小命的。】
【临沧!】
宿羡恼了,【我没跟你闹,你这情况没过几年好不了,就算加上紫瑛,也至多帮你恢复身体,你的鬼核只能靠自己修复,你马上要成沉睡的死鬼了!你知道吗?!】
【我知道,所以,之后的事情,还要靠你们了,记得给我报仇啊。】
临沧淡定地点点头,他已经感觉到了意识困顿,马上就要进入鬼核之中休养了,就是可惜见不到紫瑛最后一面。
【帮我和紫瑛说一声,不要担心,我很快就会醒的。】
话落,魂体进入鬼核,黯淡无光,没了动静。
【那我呢?临沧——!】
宿羡懵了,怒气更是上涨,偏偏还必须捏着鼻子继续给他稳定鬼核,重塑鬼体。
……
【等你醒来,看我不收拾你!】
宿羡每回想起就忍不住对着冰棺骂骂咧咧。
【没一个省心的,都让我给你们擦屁股,就不能让我轻松会儿!】
这发言,陈峳有话讲。
【大人,就知道您躲这里了。】
靠在殿门边,见宿羡如受惊兔子般回头看自己,微笑颔首,假装自己没听见方才大人的发言。
若是斤斤计较容易激起大人的逆反心理,若是又跑了他找都找不着鬼。
宿羡立马起身,【哎呀,陈峳你怎么找这里来了,早跟本君说啊!】
瞬移到陈峳旁边,不等他开口,就出了殿门,边回沐阳殿边道:
【早说本君早回去了,何须你费心来找?咱们这就走吧!】
陈峳失笑,他有那么可怕吗?
仿佛他不是秘书,是个催债的,或者拿着小皮鞭监工的包工头?
两鬼离开,春信殿重归宁静,冰棺内的男子昏睡着,鬼核再次亮啊亮,像心脏一般跳动。
跳得有点活跃了,是舍不得鬼走吗?
回到沐阳殿,宿羡无力地坐回自己的小工位,【说吧,又有什么事?本君承受得住。】
一到工作时间,陈峳便正了色,【您给我传的指令已经下达,胡昌带着研发部的成员已经准备就绪,先行前往戾气最严重的东城,大人觉得呢?】
宿羡刚想点头,一顿,改变了主意,【东城戾气太重,胡昌的阵法造诣虽高,但修为不足,本君一会儿亲自去布置更为稳妥,让他们先去北城,剩下三城交给他们。】
陈峳没有意见,鬼君出手自是更好,只是……【您不是为了趁机给自己放假不回来了,对吧?】
【呃。】
宿羡讪笑,乖巧坐正,【不会,相信我。】
都自称我了,还让他怎么相信?
陈峳笑容升起,手一招,宿羡桌案侧下方多了一张小桌和蒲团,桌子上笔墨纸砚加小山堆的纸张。
宿羡一看这架势就明白,这怕是要和他奋斗到底了,当即垮了脸,【小峳啊,不至于吧?本君都工作两天了。】
陈峳老神在在盘坐到蒲团上,【没关系的大人,小人已经五天没合眼了,不碍事的,刚好今日不出去,小人陪您一起处理,很快就能把剩下的解决,批完您再去东城也来得及。】
瞧着没事,听着却怨气满满,宿羡也不敢多说了,悻悻拿起桌上的笔,哀叹着投入工作。
两头老黄牛不停地耕耘中。
*
西城
这里外头风沙大,里面则是绿洲,为了满足需求,在天上造了个不会让鬼难受,只会感到温暖的太阳,按时充能便可常开。
城主府建在绿洲湖泊的上空,如同天空花园。
只是近日,湖泊边缘居住的鬼众总是能听见一些鬼哭狼嚎盘桓上空,时早时晚,奇怪不已。
西城主在干嘛呢?
城主院落内,两大一小对峙,一个躺,一个蹲,一个站。
两个大的长相几乎一模一样,还穿了同款藏蓝衣袍,更加分不清了。
【乖,继续。】
蹲着的沈安戳了戳躺尸的少年,诱哄着拿出一颗黑不溜秋的糖,【起来就给你吃糖好不好?】
方舟舟捂住耳朵,趴在地上撒泼,【不上你的当!区区一颗糖还想让我接着被你们混合双打,门都没有!】
沈安无奈自己将糖丢嘴里,面皮一皱。
拿错了,这是酸糖。
舌头将糖拨到一边腮囊,左脸颊鼓起,嘬着糖,安抚地拍了拍少年的背,【那这样,今天就到这里,我们不动武了,换别的如何?】
方舟舟打滚停止,侧耳倾听,【什么别的?】
沈安抬头看向一边抱着手臂事不关己的沈晨,明明他打得最狠,打完还要靠他哄,老哥对老弟升起一丝丝不满。
坏心一起,【不如~让你晨叔带你去西城微服私访,体察民情?】
沈晨瞳孔一震,手顿时放下了,直直盯着老哥,企图将他盯穿。
我什么时候微服私访,体察民情过?
沈安心有灵犀一点通,眨眨眼:我在南城就试过,很好玩的,带带孩子啦~别总闷在府里。
沈晨想拒绝,可惜方舟舟一听就跳了起来,两手并用地抱住他亲爱的晨叔,两眼放光,【晨叔,走吗?我准备好了!】
他没准备好。
沈晨张嘴,沈安率先打断,笑眯眯地站起身抱住一弟一孩,【当然,咱们一起去,先去换个装怎么样?顺便给你晨叔乔装打扮一下,以防被认出来。】
【还要乔装?】
沈晨一听更不想去了,满脸抗拒。
方舟舟安慰,【那我也可以乔装,没事的晨叔,咱们陪你一起,别害羞!】
沈安半点不想解救他弟,幸灾乐祸大笑,【哈哈哈~对对对,咱们都乔装出门!】
二比一,沈晨反对无效,被拉去强行换装。
沈安对他弟的家了如指掌,径直拖着鬼进了卧室。
一刻钟。
沈晨面无表情地看着镜中的自己。
藏蓝色的锦袍换成了一身粉嫩长衫,腰间系了条腰带,袖口还绣着两朵小花,和鬓边粉花辉映。
他哥说是簪花,是正常的男子服饰,但他严重怀疑他哥就是想看他笑话。
最让他难以接受的还是脸。
扑了粉,打了腮红,点了唇,太过分了!
【完美。】
沈安满意地拍了拍手,退后两步端详自己的杰作,【我保证,现在连爹娘都认不出你。】
【爹娘早没了,也看不见。】
沈晨看着镜子里的俏郎君,喉结滚了滚,半晌憋出一句:
【你故意的。】
【怎么会呢?】
沈安笑眯眯地接过方舟舟递过来的假胡子,给自己贴了两撇。
和沈晨不同,他是真的乐在其中。
换装、乔装、微服私访,在南城他就玩过这套,如今把弟弟也拉下水,快乐翻倍。
随手把头发打散,编了条松松的辫子搭在肩上,穿着灰黑色不起眼的衣衫,气质瞬间从一个清冷公子变成街边巷尾随处可见的闲汉。
沈晨死鱼眼,【那我要你这套。】
沈安立马拒绝,【那不行,换都换好了,就这样,我家弟弟多好看。】
【啧啧啧,别说,确实好看。】
方舟舟丝毫没有意识到危险即将来临,还在看他晨叔热闹。
直到被锢住肩头,对上安叔那张带上两撇八字胡更添阴险狡诈的脸。
嘴一笑,胡子翘。
【接下来轮到咱们舟舟了哦!】
方舟舟惊恐抱住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