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不为人知的故事》简客千落

4、话剧与哑剧 从此哑剧落

　　很多人都应该看过话剧吧，我也看过话剧，很可笑的话剧。
　　2018年春，我正常上下学，无意之间看见一个男孩帮一群孩子上树取球。头微微上抬，眼神静定。手顺着树枝打下去，“咚”篮球落地。少年从树我想上一跃而下，对那群小孩说：“下次再打到树上，哥哥就不帮你们取了。”闻言那群小孩连连点头，用稚嫩的嗓音说：“下次不会了，谢谢哥哥！”语毕，那群小孩一哄作鸟兽散。
　　少年看了看腕的表，轻轻“啧”了一声，随后自言自语道：“杨长风，啊，杨长风，你怎么蠢怎么善良啊，都要迟到了！”他说完后，边骑着车一边自责。
　　人已经走远，我才回过神，想到现在已经很晚了。只能加快骑车的速度，赶往学校。
　　“新的学校，新的学期，教室里的人已经全部到齐。只有两个同学没来，大家的书等他们来了再发吧。”老胡有些不满地说。在这沉默的气氛中，出现两道声音：“报告！”杨长风和我语气焦急。
　　老胡循着声望去，语气不太好：“新学期就迟到，还像话吗？叫什么名？”杨长风有点无所谓地说：“杨长风。”“你呢？”老胡看着我。我低着头，细声细语地说：“林百花。”
　　老胡写好名字，便叫我们挑个位置做坐。好巧不巧地空了一对桌子。就这样，我们顺利地成为了同桌。
　　持续到期末，我们从没说过一句话。可喜的是我们分到一个考场，他在前面，我在后面。一个都很常见的暗恋者的视角，只是一个背影。
　　发答题卡时，我才发现他没有拿铅笔，刚好我有两支。是命中注定？是的吧。
　　我轻轻戳了戳他的后背，向他递出一支铅笔。
　　这是一个很不错的想法，可奈何心中的胆怯。一支铅笔有千斤重，始终递不出那支笔。
　　“同学。”杨长风回头，轻敲着桌子：“借支铅笔，可以吗？”见我还未回神，又敲了敲桌子，“咚咚”一声接着一声，似敲在我的心上，为我量身做的鼓点。回神后，我将旁边的笔，递给他，身边响起了一道悦耳的声音：“谢了。”
　　考完试，便放假。别人的心思已经飘到了九霄云外去了，可我还是一直停留在那句“谢了”。
　　老师说的什么，我一句也没听，而他也和我一样。“长风。”身后的周炽叫他，杨长风回头同身后的人畅聊假期计划，周炽只看了我一眼，说实话，他还见他兄弟同桌说过话呢，于是他问我：“那个。”话到一半，不知道人家名字，是怎么回事？
　　我回头看了他一眼，面带疑惑：“有事吗？”没等他回话，台上的老胡便怒气冲冲地说：“你们三个站起来，盯你们好久了。周炽，你真是得寸进尺，还有杨长风，你怎么也？林百花你一个女孩和他们鬼混什么？”三人被训，都个个低着头站起来。
　　老胡气消后，叫我们写检讨，以此为戒。
　　“哎呀！都怪你杨长风，转什么头啊？要不然也不会写检讨啊！”周炽唉声抱怨着，长风只是转头看向我：“抱歉啊，我兄弟连累你了，要不，你那份我帮你写吧。”杨长风略带歉意的说。“不，不用了。”我看他这样，想让他帮，可奈何心里的固执一直在打架。
　　中秋将至，窗外万家灯火，烟花在空中一簇又一簇的，似广寒宫中的仙子在祝福人们。
　　我随同着朋友去街上买小吃，“林百花！”身后传来一声喊叫，不管多久，这个声音我还是会心动，我有些心机的没有理他，想再听听他喊我名字。身后的少年追了上来，有些无奈地看了我一眼：“林百花！”我轻轻地转头，却不料撞进少年人的怀里，许是有些近，近到我可以嗅闻到他身上的玫瑰香，很淡的香味。
　　杨长风慌张地推开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我没想到你这么矮。”这话听着不像一句好话，可谁让他是杨长风呢。
　　同伴刘菲艳惊讶看着这一幕，怎么都没想到自己同伴认识这么一位帅哥。桃花眼，眼角有一颗极淡的痣，宽额前碎发搭遮住眉眼。刘菲艳抓住我的手：“这，你认识？好帅啊！好了，从现在开始我要追他！”她手慢慢地用了些力，语气压得极低，细若蚊子声，只能侧着耳朵听。
　　听到她这么说，我还有点怔愣，有些没想到她有这么大胆的想法。
　　“同学！你叫什么名字？认识一下呗！”刘菲艳神情激动，眼里冒出了许多星星。
　　花痴，杨长风不自觉的想。
　　面上维持着礼貌的笑容：“杨长风，认识就没必要了，我不太喜欢交那么多朋友。”听闻此话，刘菲艳心底不由的失落。失落归失落，她还是不愿放弃。
　　“杨长风，你也来吃宵夜啊？”我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安静。“嗯，是，顺便去湖边赏下月，你们要一起吗？”这句突然的邀请，令我有些惊讶。
　　“好，好啊。”我应声，三人同行随便找了一家小吃店，便找位置坐下了。一旁没说话的刘菲艳拿着菜单张口问我们：“吃什么？杨同学，林百花你也和老样子一样吗？”
　　“嗯，我要一份炒面吧，加辣和年糕。”杨长风接过菜单，说完，又顺转给了我。听他和我喜好差不多，刘菲艳和我都有些震惊。
　　和喜欢的人口味一样何尝不是一件幸事呢？
　　“我靠，你和林百百口味一模一样！”
　　“哦，是吗？那挺巧。”杨长风还有点惊讶，随后恢复如常。
　　小吃上桌，三人便从竹筒里拿起筷子，吃了起来。过了一会，一道软软的声音传来：“哥哥姐姐要买花吗？”三人抬起头，看见一位拎着一束花站定，“好呀，哥哥，这花多少钱？”“十块一束，那边还有很多。”小孩指着一位妇女旁边的篮子，又带艳看了眼，说：“哥哥，全买下来，好不好？”小孩听着这话，将那篮拿了过来，递给杨长风。
　　杨长风看着跟着手机上的二维码扫了，转了两百两。小孩呆呆的看着他，有些疑惑：“我还没数呢，哥。”一旁的妇女看过来，想拉着孩子起走：“抱歉，我没看好她。”见她要拿筐，小孩说：“他们已经买了。”那位妇女愣住，放下篮子，脸上带着歉意：“抱歉。”
　　妇女走后，杨长风的脸冷了下来，对刘菲艳说：“我不喜欢别人替我做决定，更何况是你这个陌生人。”语毕，手中的筷子也放了下来。

　　刘菲艳脸色不太好地道歉，而我在一旁打圆场。
　　杨长风脸色好转，指着篮子里的花：“林百花，这花挺衬你啊，名字也差不多。”
　　突如其来的转变，令我有些惊讶，随后又将这情绪收起，与平常无异。
　　杨长风从百朵花中挑了一朵，他似对这花极其满意，对着我比了比，微微点头，眼尾上挑。
　　跟个狐狸似的，勾人心魄。
　　一旁的刘菲艳有些无地自容，找了一个借口就溜了，只留我和他。
　　“哎，你知不知道江梅枝学姐啊，她当时可牛了，从年级前百直升第二。”杨长风嘴比脑子快地说了出来。
　　“好像知道，印象里她不是第一吗？怎么成第二了？”这我语气装作轻松地样子，其实心里早紧张死了。
　　“哦，那是我们有一个学长好像生了场病走了，第一归她了，还好不是省的，要不然成红人了。”
　　“是吗？”
　　“是！”
　　看着这样的他，好像我也是他的生活的一部分
　　手上的东西吃完，他将一旁的花递给我。
　　我们并肩走着，看着万家灯火。皎洁的月光照着小小的我和小小的他，不知哪个摊位放着歌，里头的歌手唱着：

　　我可以跟在你身后
　　像影子追逐光梦游

　　听到这，我不由地停下了脚步，看着他背影，看着他越来越远，直到不见。
　　回过神，快步追上，又顺带买了一点东西做了掩饰。
　　杨长风看着前方，张嘴说：“要到了。”没听到回应，歪了歪头，发现不见了，心中竟想着她应该回家了，心中有点失落。
　　“杨长风！”一道声音拉回他思绪，抬头看，少女正从远方跑来，轻巧地游入人群，跑到他面前。
　　停下脚步，少女头发已经有些凌乱，手中拎着一花篮，右手拿着两串糖葫芦，女孩将手中的糖葫芦递给杨长风一串。
　　见他不接，我未免有些不措。杨长风回神，将那串糖葫芦拿走。
　　我们无声对视。
　　“小姐姐要做簪簪花吗？很便宜的，50元一次。”突然的声音吓了我一跳，随后拒绝了。
　　但她还是在推荐我做个发型。又见我手中拎着花，她灵机一动：“不包含花，只做簪花，只要10元钱，我看你们是学生，方便点。”
　　这难免令人心动。
　　看着好看，我还是选择做下，我看着她点点头：“好，那做一个吧。”
　　她接过我手上的花。
　　凌乱地头发散开，如瀑布，额前还有些碎发，被风轻轻地吹起，完美体现出少女清秀的五官，又透着一点清冷感。
　　杨长风轻挑眉眼，看见的就是这一幕。说实话，他的内心是有一点波澜。
　　仅此而已。
　　没多久，发型已经做好了，几十只花朵紧凑在一起，围成一个似花圈的样子。
　　服务员给我拿了个镜子，看着镜中自己，不由地一愣，原来我也很好看吗？但随后又否定了我刚才的想法。
　　眼睛向右看，看见杨长风站在我身后，眉眼一直含笑，手里拿着那两串糖葫芦，拿着手机付钱。
　　“叮，支付宝到账十元。”这声让我回神。
　　放下镜子，转头看向他：“哎，你怎么付钱了？”
　　杨长风收起手机，回我：“哦，你请我糖葫芦，我付你做发型的钱，扯平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听他这话，我会有些酸酸的。
　　“哦，那好吧。”我将那情绪调整好。
　　杨长风，我不想扯平，欠我人情没关系，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
　　轻风扶过，他已经转头走了，我快步跟上。
　　“糖葫芦，拿着。”他递给我一串糖葫芦。
　　走上台阶，江水上挂着一旺圆月，皎洁明亮。
　　杨长风看着那旺圆月，神情专注，丝毫没发现有个女孩一直在偷看他。
　　“林百花，你觉不觉得今天月亮还挺亮？”杨长风随口一问。
　　这句话惊得我回神，将视线转移，回话也有些磕巴：“是，是呀。”
　　月亮挺亮，像他。
　　江水里渐渐飘来一些荷花灯。
　　看着这些灯，我突然想叫他一起去放荷花灯许愿，嘴比脑子快问了他。
　　杨长风愣了一下，说了句“好啊。”
　　他讲话真的很好听，总是能让我的心起涟漪。
　　那怕只是那句，也好啊。
　　我和他去买了那荷花灯。
　　荷花灯亮起，我看着他闭上眼睛许愿，心中突然想到了一个愿望。
　　希望杨长风一直欢乐，永远不失灵。
　　他值得被好好对待。
　　“你许了什么？”杨长风将荷花灯放开，让它乘着梦想远去。
　　“没什么，就许个欢乐，就没了。”说得含糊，没有确指。
　　“成吧！”我他又轻快说了句。
　　月亮看完了，一切散场。
　　杨长风送我到半路，随后挥手告别。
　　心头有一个想法，希望下次见面。
　　看着他背影消散在我的眼前，我才开始我的旅程。

　　时间偷偷溜走。
　　文理分班悄然开始。众多学生为此烦恼，不知选什么是好。
　　这是我和杨长风分开的节点。
　　我理科不大好，为了自己的前途，只能选文。
　　杨长风与我恰恰相反，他理科好，文科不好。
　　命中注定的节点。
　　从今以后，我与杨长风交集渐渐变少。
　　文理不同楼，选文的在隔壁那栋楼。
　　我突然有点小心机，假装搬不动，这样就可以顺理成章请他帮忙了。还没装，他已经将我的书全都搬了另一栋文科楼了，这令我有些意外。
　　他为什么要帮我呢？是因为他也喜欢我吗？我被这个惊天的想法惊醒了。喜欢我，这怎么可能！
　　“还有什么要帮忙的？”杨长风擦了擦汗。
　　“没，没了。”我一时有些结巴。
　　我摸了摸外套里的柠檬糖，之前买东西剩下的钱，我换糖了，忘记吃了，今天刚派上用场。
　　“给，谢礼。”将手里紧握的糖递给杨长风，我内心有一道声音。
　　他收下吗？会的吧！
　　杨长风抬眼看了我一眼，接过糖。
　　“行，谢了！”他挥了挥手中的糖，脸上带笑 。
　　就连阳光都偏爱他。
　　而我，只是一抹尘埃。
　　不知道为什么从那以后，我们没有在再相遇。
　　久到，我以为只是我的一场美梦。
　　抬头，我偶然看见他身边已经出现了一位女孩。
　　她长得很漂亮，一张鹅蛋脸，圆润的小鹿眼，笑起来有一对小梨涡，青春洋溢。
　　心中不自觉冒起了酸，我是他什么人呢？什么都不是！有什么资格吃醋？！
　　视线移开，看着地下的影子。
　　孤独的影子。
　　“林百花！”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有些害怕，只能快步跑开，不再看他。
　　我不应该开心吗？为什么要跑呢！？
　　有一次晚自习，同桌和我说，他好像有女朋友了，叫夏木枝。
　　每次听到这个消息，我都好痛啊。
　　同桌看我脸色不对：“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我强颜欢笑地回她：“没事。”
　　只是接受不了他谈了的事实而已。
　　最后一次再见到他时，我们已经悄然长大了。
　　那个女孩站在台上，而他的目光中都是他的女孩子。
　　看见这一幕，我还是很心酸。
　　多般配啊。
　　毕业典礼上，我们穿着华贵，和朋友拍照。
　　困住我们的牢笼，已经打开了！
　　“林百花。”一道很陌生的声音出现在我耳边。
　　我看向他，他看着我，脸一下子就红了，语气结结巴巴：“给，毕业礼物。”
　　见状，我微微一笑，接过他手中的礼盒，道了声谢。
　　看着手里的礼盒，我突然想起了杨长风。
　　跑回教室，看着安静躺在那的蓝色的小盒子，里面是一块白色月亮形的挂件，其实里面还有夹层，放着泛黄的纸。
　　三年的喜欢……
　　递出去，给喜欢画上结局。
　　“杨长风！”我看着楼梯口的少年，勇敢的喊出他的名字。
　　他逆着光，出现在我的视线。
　　杨长风看了我一眼，有些疑惑：“你谁啊？找我有什么事吗？”
　　听到这句疑问，我的心痛了一下。
　　他不记得我了……
　　想给礼物的手缩了回去：“没，没事。”
　　杨长风点点头，转身走了。
　　如果喜欢是场梦，请让我沉沦。
　　回家时，突然想起了那个送我礼物的男生。打开礼盒，里面躺着一条月亮掉坠和一封信。
　　信里面写着，另一个人的暗恋。

　　致林百花：

　　你好哇，林百花。当你收到这封信时，你大概是不再那么喜欢杨长风了。其实我从高一就开始喜欢你了，但你好像都不知道，因为你的眼里只有杨长风。
　　你可能会疑惑，我为什么喜欢你？你还记得高一开学那会吗？那会我不小心将你的校服外□□脏了，你没怪我，还给我一颗糖，然后走了。
　　追逐着杨长风。
　　心中有种感觉，我说不清。
　　有一次自习放学晚，我偶然看见你抬头看向那颗月亮，心里想，你和月亮很像。
　　后来，你和刘菲艳她们随口一句，你说，你喜欢月亮，喜欢《追光者》。后来才知道，是杨长风喜欢。有时候我真的很羡慕他。但后来你和他联系渐少，我有些庆幸，你们分开了。
　　但你好像很难过，因为你喜欢他。
　　你什么时候才能看见我呢。
　　我们都是暗恋者...
　　我想勇敢一回，写出我的喜欢。
　　我一直在等，等你不再喜欢他。

　　宋易南
　　2020.6.17

　　原来也有人喜欢我啊，我突然想。
　　但我们不合适。
　　几年后，杨长风结婚了，但不是和高中的那个女孩。
　　他的妻子叫钟沧澜。
　　大学谈的，她真的很爱他，她也很勇敢，而高中那个只不过是一个失败的暗恋者，他们现在连朋友都不是。
　　但我和他更狼狈一点，他忘了我。
　　从此哑剧落幕，话剧为杨长风和钟沧澜而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