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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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茯苓吃完饭没多久,就听侍女进门通传说管家来了。
管家进门时,身后跟着两个侍女。侍卫紧随其后,扛着几个巨大的木箱进来了。
管家笑着对茯苓介绍:
“姑娘,这两个是今后服侍您的贴身侍女,都是府里精挑细选过的,不仅能日常使唤,还都学过些拳脚功夫。”
说到这,管家从怀里掏出两张身契放在桌上:
“从今以后,这两个侍女任您差遣,除了您的命令,谁都不听。”
介绍完侍女,管家又命抬箱子的侍卫把箱子打开,茯苓一眼望去,发现里面放置了许多衣服首饰,日常用具等器物:
“这些是按照府中最高标准配置的份额,因不知道您日常喜好,老奴就各式都拿了些,
若衣服首饰等不合您心意,您再知会老奴重新给您送来。”
茯苓头一次见这么多首饰衣物,着实惊讶了一把。
从前在山下住时,
她偶尔看画本便想象不出书中那些公子小姐生活的日子,
与在她家里养伤的小郎中讨论,
他就说等伤好就带她去见天下最富丽堂皇的屋子,送她最精巧夺目的首饰。
后来养好伤的小郎中与画本里的负心汉一样,
拍拍屁股一走了之,
从前说过的甜言蜜语也如同泡沫消失无踪。
他曾许诺的首饰若成真,也会像今日管家送来的这般好看么?
茯苓思绪飘远一瞬,但很快意识到管事还在屋里等待。她谢过管事,礼貌的请人送客。
管事刚送来的侍女见茯苓看这几箱首饰的神色不对,就主动开口询问:
“主子,可是这些饰品不合心意?
奴婢这里有主家吩咐交给您的奇珍阁令牌和若干银钱,
若府上物品不合心意,您大可亲自去街上挑选。”
茯苓笑了一下,坦诚道:
“我还是头回见这样精致的饰物,它们很好看,也合我心意,我只是想到了一位故人。
管事送来的这几箱东西你们按类归置,至于那令牌和银钱,先替我收着吧。
你们分别叫什么名字?”
两个侍女对视一眼,先前开口的那名女子道:
“奴等没有名字,是专门培训来服侍贵人的,在分配贵人之前,皆以数字代称,等到服侍主子时,由主子赐名。”
说到这里,刚送来的两名侍女同时跪在地上齐声道:
“奴等现已效忠于您,还请主子赐名。”
茯苓没见过这阵仗,有一瞬间的慌乱,不过待听清侍女的请求,也明白她俩是在对自己表忠心。
于是茯苓倒没怎么推脱,她想了一下,问道:
“你们可有喜欢的字?”
见两个侍女否认,茯苓又道:
“那就以春花和秋月两词作你们俩的名字。头一个开口的是春花,话少些的是秋月,如何?”
春花和秋月表现的很是高兴:
“谢过主子!”
起身后,春花和秋月立即要依照茯苓刚才的吩咐去归置物件,茯苓却让她们先陪自己聊聊天。
从春花和秋月的口中,茯苓大致了解了这伯府的情况,也对自己当下的处境有了基本的认知。
她现在算是府里的福星,
他们指望着借自己命格的由头替自己的好父亲做脸,在圣上面前求个官职。
换句话说,她现在搁这平川伯府可以横着走。
沉思片刻,茯苓打算第二天一早就去自己的嫡母柳氏那里坐坐。
在了解平川伯府的大致情况后,茯苓知道自己的嫡母是这府里最想她离开的人,
而她可以利用这点,借柳氏的手去查那个负心汉的去向。
她不是圣人,曾经海誓山盟的爱人只留下一纸恩断义绝的书信就消失无踪,她做不到洒脱的放下。
无论如何,她都要找到他,当面问清缘由。
她这一生虽不长,但真心相待之人,不过母亲与他。
母亲过世后,她的执念就只剩那江湖郎中了。
若是那负心汉当真如信中所写,家中已有妻妾却因贪图美色招惹她,那她定要把他杀了,祭奠自己死去的爱情。
是他先招惹自己的,
帮助她、保护她,倾听她的未来、拥抱她的狼狈,
走进自己的心里,让她认定这辈子与之携手的仅有他一人,
之后又伤害她,不要她,留下一纸书信远离她。
乍一清闲下来,茯苓控制不住的又开始想他,
她与自己心里那人对话,
'你说过的,若负我就让我杀死你
若我亲眼看见你背叛,我真的会这么做
是你自己答应的,你是同意的,对么'
坐在床边的茯苓想着想着,眼角又落下一滴泪来。
福寿堂内。
顾老夫人回到房内后,靠在铺着锦垫的罗汉榻上歇息
褪去些在外头训话时的威仪之态,她露出些许的疲乏来。
今日之事,虽说因为那茯苓丫头的命格变成了一桩喜事,
可伯府老爷酒后乱性,
事后又纵着嫡妻把人赶出府去,这事终究不体面。
她得好好想想如何上奏,最好把这丫头的身世给瞒住,只留下这富贵的命格才好。
说到底,
若是自己的璋儿还在,
自己又何须为那不成器的二儿子费心谋算。
她的璋儿自幼天资聪颖,三岁能诵诗书,五岁便赋短句,八岁提笔作诗,不到二十岁就考上了秀才。
如果没有那场意外,
如果不是那场意外……
顾老夫人不愿再想下去,她揉了揉酸胀的眉心,屏退了闲杂下人,只留下嬷嬷侍书与她商议。
侍书嬷嬷看出顾老夫人的疲乏,就绕到老夫人身后为她按捏。
顾老夫人稍微闭了会儿眼,脑中却并未停歇。
她闭着眼睛向嬷嬷说出自己的顾虑:
“侍书,我欲上书陛下禀明辅星命格之女就在我伯府,
但谨儿当年所做之事毕竟不光彩,若被圣上知晓,能否受到重用还是两说。
若不慎弄巧成拙,让圣上以为我伯府治家不严,门风有瑕,怕是会彻底失了圣心。”
侍书嬷嬷边给顾老夫人按揉边开口道:
“主子何须烦忧,当年之事没几人知晓真正的缘由,
您只需把所有错处都归于当年那婢女身上,时隔多年又死无对证,谁还能再说些什么不成?”
顾老夫人睁开眼:
“话是这样说没错,可毕竟是她亲娘,
万一圣上心血来潮要见那丫头,她再在殿上乱说些什么,可就麻烦了。”
侍书面色不变:
“老奴倒是觉得那丫头的性子翻不出什么浪花。
她从小在乡下长大,来投奔咱们也是为了荣华富贵,她怎么会这般傻的,放弃那到手的荣华?”
老夫人思索片刻,点点头道:
“许是我多心了。
别说她没有那个胆子在陛下面前大放厥词,就说陛下这喜怒不定的性子,也不一定召见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