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四十六章 夜空寂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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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不应该存在的存在。生命诞生即为存在，存在即为合理。
再终末的预言里，西莱尔目睹的唯有他的一条故事线。那本不应该存在的意思是什么？他这个未来是平白无故出现的吗？
这个宇宙是存在同位体的说法的，就西莱尔见过的都很多，他们大多数都有些差别。名字、外貌、身形，许许多多构成的相似而又不同的个体，每一个人都独一无二，每一个人都不是谁的替代品。
而现在发生的，西莱尔所在的故事，是不应该存在的。
“这个世界上有无数可能性，当然也会有不可能性，他们互相制衡有互相帮助，才形成了如今的模样，哦对，就是[均衡]的意思。”
西莱尔听着桑博的解释，自然也明白，可能性和不可能性，两者都是世界的一些底层逻辑。
比如可能会发生的事件以及意外，而不可能却恰恰相反，他代表着的是对所有事物的否定。
不可能的事一般无法改变，所以才会有开拓来介入，将不可能改变为可能。
桑博没在继续说下去，留给西莱尔足够的空白来思考。
他看着对面椅子上的人，那双碧绿色的眼睛一如既往含着笑意，他不需要过多解释，西莱尔很聪明，他应该能知道自己说的是什么。
白炽灯照耀着，折射着两个人的影子，他们相顾无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钟表的指针齐齐指向12的时候，西莱尔开了口。
“因为这个，所以我才没有同位体吗？”
西莱尔翻遍了自己的记忆，对比了记忆中相识之人的同位体们，但翻遍所有，都找不到自己的同位体。
其他世界线也没有，西莱尔突然想到，也就是说，其他世界线卡伊罗斯没有遇到我。
等等，这人打小精神状态就颓颓的，不会在其他世界线会出什么事吧。
卡伊罗斯的一些言论，他一开始可没少听，他活到现在，还是西莱尔陪着才有了的盼头的。
如果其他世界线他不存在，那么卡伊罗斯自然也不会会长久，两个人都死了，故事一转再转，于是故事里的演员们，变成了一开始的模样。
“真的是这样的话，那其他世界的卡伊罗斯会怎么样。”
桑博摆了摆手，“或许是寿终正寝，又或许是英年早逝，这个阿哈没有细说，但一定不会活到现在。”
想也是，正是因为这样，才会有了种种改变。
思绪再往前推，西莱尔突然想起来，末王曾经给自己的预言。
末王一般很少亲临，就算是预言也都只是交给艾利欧，再由那只黑猫编写出剧本，供星核猎手们演绎。
可偏偏到了他这里，却只给了既定的剧本，让西莱尔摸索。
为什么要这么麻烦，末王的存在本就代表着宇宙会走向终末，而每一次终末的到来就意味着，祂会再次顺着时间逆流而上。
西莱尔这条线如果失败了一次，那祂便会再度重启，可他偏偏没有这样做。
而且就算是预言，给他的也只是每一个节点会发生的大事，和最终的结局。
这感觉就像是在写一本小说，写完了结局后突然反悔，于是急匆匆开了个番外，再把原先正文里的剧情交给主角，让他自己想新的办法。
为什么要这么做？
除非这个结局无法被重启。
是了，那么答案就很明显了。西莱尔望向久久不言的桑博，答案就在题面上，愚者一向喜欢的把戏。
“因为我的故事本来不存在，所以无法被改变吗？”
“因为我是‘不可能性’，对吗。”
西莱尔的语气很轻，像是对这事不甚在意，哪怕是这件事是他本质存在的真相。
因为你代表着“不可能”，所以你才应当去死。
西莱尔想，不，那我拒绝。
世界上存在“可能”，自然也存在“不可能”。唯有存在“不可能”，唯有打破“不可能”，“可能”才显得多么珍贵。
“聪明，”桑博知道这个人一定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留下悬念，才是交谈应有的礼节。
他为西莱尔鼓了鼓掌，单调的掌声在这房间里没有掀起波澜。
“这也是为什么，纳努克会想抹杀掉你的原因。”
你见证了毁灭的诞生，否定了毁灭的可能。
星神的升格，会贯彻过去、现在以及未来，即使是毁灭也不例外。
纳努克应当是在升格的时候，看见西莱尔身上缠绕的因果，所以才会连着亚德丽芬一起杀死他。
“此子断不可留，”西莱尔脑补着纳努克的话。
对于这种聊正事聊到一半，突然来的一句玩笑，桑博捋捋毛，干脆直接无视掉。
无伤大雅无伤大雅，他想。
“所以说，阿哈才会想着来帮你，毕竟星神的乐子，同为星神自然也很想看。”
为了乐子，一个赌约输了就输了，对于阿哈来说不重要。
“可是只凭纳努克杀不死我。”
西莱尔接受得了自己死亡，如果自己不死的话，那么换来的肯定是毁灭派系无穷无尽的追杀，他还好，但当时苟延残喘的列车可不好。
阿基维利的死，给开拓派系带来了一记重创，哪怕他刚复生，第一件事也是去打听星穹列车的消息。
好在他们还在航行，最大的功臣，是西莱尔熟悉的人。
——我见。
也是绝灭大君，归寂。
期间列车还再度坠毁，而后又再度启程，直到现在，如今的领航员姬子。从年轻一辈的身上，西莱尔总能看见当初开拓繁荣的样子。
交给他们，西莱尔很放心。
毕竟，奇迹总是为心怀梦想而又坚强的人而诞生的。
“当时抹灭我的，不只是他，还有阿基维利。”
这件事桑博倒是没听阿哈提起过，他凑上前问，“说说看，以你的特质，[毁灭]能将你重创，可不一定能杀死你。”
西莱尔叹了一口气，往事他也不想再提，过去了都过去了，而且他还是自愿的。
无非就是，被纳努克盯上了，于公他不能拖累其他人，只有用死亡掩盖自己，才不会被再次发现；于私，这是一转变的重大节点，西莱尔想试试，如果改写了会不会有什么变化。
再者，他代表着“不可能”，所以他的死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还能护住宇宙一段时间。
于是他嘎巴一下，被两个星神给弄死了。
纳努克毁灭了他的肉身，至于阿基维利。
开拓代表着一切可能性，西莱尔踏上开拓本就与他的本质相违背，但那又如何。
他的诞生本就是一个悖论。
阿基维利就是算准了这一点，将千万种“可能性”汇集在此，通通涌进西莱尔的身体。
西莱尔有点怕痛，那一刻的感觉他记忆犹新。
身体被撕裂，又被重组，皮肉模糊之下是灵魂的割离。
好痛，像是刀子一点点划开皮肤，继而挑开里面的软肉。
最疼的地方是灵魂，一直无法言说的痛，痛的像自己不再是自己了。
他没有血液，于是留下的只是能量粒，撕碎的灵魂一片片挥洒成一片红色，像艳色的雪花洒落。
等肉身彻底被毁，灵魂被撕开，它们飘啊飘啊，从现实飘向嫌隙。
弥补了毁灭升格时，给世界烧穿的裂缝，给宇宙续上了长久的生命，于是千年别离。
“所以说，阿哈不会是希望我去肘击纳努克吧，”西莱尔开玩笑的说。
“嚯，和乐子神当初说的一模一样。”
西莱尔:bur？来真的？
“我知道的就这些了，”桑博言尽于此。
这些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好歹让西莱尔对如今的局势认清了些。
如果他是“不可能”，那阿基维利杀死他用的是“可能”，既如此，那就好办了。
那就坐在木椅上的身影起身，无视了发麻的大腿，虚构的空间逐渐瓦解，涣散成莹莹白光，消失在无尽的黑暗中。
该说再见了。
“不打算继续诈出来点消息吗？”桑博问，他还是挺心甘情愿被“骗”出来点消息的。
毕竟把乐子神当成乐子整一回，还是挺有乐子的。
看着西莱尔逐渐虚化的身躯，他没有过多挽留，他知道，这个人有自己应该去做的事情。
也正如他所料，那黑红色的身影微微摇头。
“不了，这些就够了，再继续说下去就不好玩了，”他轻笑着，把自己的命运当成了一场倾尽所有的游戏。
“而且继续说下去也没有意义了，总归都是一些既定的，需要我去改变的事情。”
他逐渐消散，每一个字落下，都变得虚无缥缈起来，声音也逐渐空灵。
“哦对了，如果酒馆的人再问起我的话，那就告诉他们… …”
“不需要知道我究竟是谁，总归现在，我是一名和他们相似又不同的愚者。”
换言之，他可以是任何人任何事物，最本质上，他还是自己，唯有如此才不会被定义。
西莱尔虽然有的时候嘴上说的不想和其他愚者同行，但不想与之同行的是少数，如果阿哈回来了，那现在虚无般的欢愉是不是会好很多。
毕竟他还是比较喜欢看愚者们举杯欢笑的样子。
最后他们互相消失在彼此眼中。
出了酒馆便是夜色降临的市区，凌晨两点在二相乐园可不算晚，年轻人的夜生活才刚开始。
大街上还亮着五颜六色的灯，空气中都弥漫着欢愉的味道，可这些都与西莱尔无关。
他抬头望向澄澈的夜空，空气喧嚣吵闹，他该回家了。
“不知道，他有没有等太急。”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第四十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