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二十八章 我在很久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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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水般的记忆大运一样撞了过来，占据了卡伊罗斯所有的思想以及感官，他感觉自己现在飘在嫌隙之中，浮沉着。
深陷入西莱尔过去的记忆，使得卡伊罗斯完全没有主动权，只能在一边观望，因为早已发生，所以无法改变。
裂口下的骨骸早已不知所踪，入目的只有满目疮痍的大地。
这是… …？
金色的稻壳蛄蛹着，其间猛然飞出一只恶心的虫子，不仅是这里。
怀胎数十月的孕妇，受伤的居民，甚至是还在思考着的学者，身边都是虫子。
是寰宇蝗灾？
卡伊罗斯诞生在寰宇蝗灾之后，但这般可怕到几乎要杀死全宇宙的事，他或多或少也了解一点。
文献记载，还是一些艺术家为了哀悼那些死去的人，拍出电影，只要是在这个宇宙里的人，都会了解一点。
后来的人总归只是依靠想象力来复现，真正站在这里时，卡伊罗斯才发觉，那些电影和文献是多么的失败。
孕育、繁衍、复制，这些都还是轻的，甚至连人一秒钟对思考，所分裂出来的脑细胞，都会在顷刻间，复合[繁育]的相性，从脑子里爆裂出虫子。
可怕到无法用任何言语来形容，这不是人能抵抗得了的，人在这样的灾难面前，无能为力。
“西莱尔… …”回头望去，在这可怕的场景中，却见不到西莱尔的身影。
如果是西莱尔的话，应该没有事吧，毕竟他都好端端在未来站在他面前了，再加上他说的，他是能量体，说不定，他就恰好不符合[繁育]的概念，逃过去了呢。
卡伊罗斯抬脚，踏在这片土地上，蓝白色的长袍拖地，没带起一点尘埃，祭司服穿在少年的身上，皎洁的如同救赎人的神一样。
没人能看见不存在于这个时空的少年，就像触及不到救赎一样。
卡伊罗斯奔跑者人群中，明知这是记忆的复现，就算他真的找到了西莱尔，也无济于事。
既定之事早已发生。
“西莱尔！”卡伊罗斯一边跑一边喊。
越过哭嚎，越过无数大地，他在这尽头终于看见了，一抹熟悉的红色身影。
为了能更好的看清楚西莱尔，卡伊罗斯上前一步。
等到完全看清的时候，卡伊罗斯下意识停住了脚步，愣在了原地。
过去的他，哪还有刚遇见时那幅干净漂亮的样子半点相像。
无论是躯干还是脸颊，都被啃噬的不成样子，因为能量体的缘故，被咬下来的血肉里，是一层红色的能量团。
涌动着，和一块生肉没有区别。
西莱尔半边身子几乎都消失了，只剩两条腿支撑着，让他不至于狼狈的趴在地上。
“疼不疼，”说完之后，卡伊罗斯才发觉，过去的西莱尔听不到。
可是，过去的西莱尔在疼。
“疼不疼，”他再次询问。
这种情况，他看着都疼。
卡伊罗斯不在乎会不会被答复，他一遍又一遍的询问着，不存在于这个时空的他，安慰着过去的西莱尔。
“疼。”
在一边又一遍询问之后，卡伊罗斯不厌其烦的问下一遍，这一次，给他答复的，是过去的西莱尔。
等等？他能看见我吗？
这不是记忆的复现吗？西莱尔是怎么看到我的？
他刚刚是不是在说疼了，被啃成这样，怎么可能不疼啊，他活了这么久，得受多少委屈啊。
“我不委屈。”
西莱尔再次答复。
这场横跨了时空的对话，终于引起了卡伊罗斯的注意。
他再次上前一步，像看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一步一步向前，等到西莱尔的脸完完全全展现在他眼前时，一声欢笑，自灵魂深处炸响。
紧接着，是一声声啼哭，和马戏团的喝彩，还有礼炮拉响的声音，无数声音交汇，卡伊罗斯想都不用想都知道，这声音源自于谁。
——阿哈。
他怎么会在这里，因为西莱尔吗？
刚刚那欢愉力是阿哈给西莱尔的吗？他给西莱尔欢愉力干什么？
只见一个黑影抱着一堆奇形怪状的面具，漂浮在空中，自上而下注视着西莱尔。
不知道是不是卡伊罗斯的错觉，刚刚阿哈是不是往自己这里撇了一下。
“噢——是不是特别有意思呢？阿基维利身边的小西莱尔？”那位星神说。
“确实，很有意思，”西莱尔答复。
很明显西莱尔并不知道卡伊罗斯现在正站在他的旁边。
“终末就这样把我未来的日子扒了个底朝天，”西莱尔叹息一声，似是不满，“这让我现在就想立刻见到那个人。”
千万记忆奔向西莱尔，让他下意识在脑海里回答不知多少年以后，卡伊罗斯对他的提问。
这场横跨了时间以及空间的相逢，拉开了漫长的序幕。
“如果，他现在正在看此时此刻的我的话，”西莱尔不知道卡伊罗斯现在身处何方，也许正在他的身边也说不定，“那么，我很期待有你的未来。”
期待吗？
站在疮痍大地上的卡伊罗斯久久凝望，望着最初的、连他都不知道的初遇。
原来如此… …
为什么西莱尔再见到自己第一面的时候，就会主动靠近自己，为什么会时时刻刻将自己带离身边，为什么会费尽心思保护着自己。
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这场他自认为的旅途，是西莱尔等了无数时光换来的。
他早就知道，我们命中注定会相识。
我也是，主动会改变西莱尔的命运。
“你知道的，小西莱尔，”那欢愉的神明，自上降下，像是无数笑声和哭声的重合，不分男女，“阿哈可不喜欢命中注定的事情。”
自身躯上，阿哈剥离了一面欢喜的面具。
“和阿哈打个赌吧，”祂状若癫狂的说，“赌什么呢赌什么呢！”
“哦，阿哈有一个绝妙的点子！”
“就赌你自己吧！阿哈真聪明！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即便隔着时间，甚至卡伊罗斯本人都不在当时的场景，他都能感觉到灵魂深处传来的巨颤。
“赌什么？”
阿哈要干什么？
“你想和我赌什么？”西莱尔再次询问。
“假如以后，哦不”自觉这样可能有点不有趣，阿哈改口说，“阿哈想看终末那死脑筋的预言失败一次。”
终末？预言失败？
这怎么可能，卡伊罗斯心想。
众所周知，终末是在逆着时间而上的星神，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的预言并不是通过计算或天象，这种虚无缥缈的概率性问题而得出的。
终末的预言，更类似于将未来的消息带到现在。
这样的预言怎么可能破灭。
“好啊，”西莱尔没有感觉到任何不对，信誓旦旦的和阿哈玩了起来，“我也想看看，我想那一定很有意思，对吧。”
“改变，我甚至整个宇宙，必死的结局。”
在这场毫无胜算的赌局里，西莱尔毫不犹豫将自己的命运押了上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这可以说得上是一点蠢的勇气，取悦了阿哈，“哦，阿基维利你的眼光一向让阿哈羡慕，小西果然是一个很好玩的人。”
烟花礼炮齐齐迸发，欢呼雀跃的送行踏上征途的旅人。
“那么作为交换，阿哈要给你赐福！”
西莱尔就能感觉到，灌入身体里的，强大到几乎可怕的欢愉力，弥补了他残缺的身体，这不是普通令使能拥有的，几乎快要赶上星神了。
等等？真牛别人家孩子啊？？？
控诉这个阿哈！！！
“这么帮我？”西莱尔看了看自己崭新的躯干，“你很想输啊？”
传下去，阿哈是个抖爱慕。
愉悦至极的千万面具游动着，以此表达星神本尊的情绪。
“哦，很有乐子不是吗？”
“阿哈赢了的话，就没乐子了，还是输了比较好玩。”
算了，星神不能用常人的想法来理解，不必思考那么多，更何况还是阿哈。
“而且，如果你赢了，你不也会很开心吗？”祂说，“再加上一个奖品吧，比如你一直纠结的那个问题，说不定阿哈能给你答案哦，阿哈真是个善良的人啊。”
虽然祂早就不是人了。
“你是说‘我的存在’？”
“回答正确！”
西莱尔没再说话，他看向飘向自己的，欢愉假面中代表欢喜的一面。
将其接下，又将其戴上。
“那么——”
“好戏开场。”
回忆的画面结束，目睹了全程的卡伊罗斯沉默着。
他该说什么，等会儿该怎么去面对西莱尔。
这个人，早就在他还没诞生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凝望他了。
四周再次变回骨骸和泥土，时间重新回到了现在。
他顺着巨口望向死灰色的天，陡然间天空破裂，血色的刀刃切割开空间，映入视线的，是天空本该拥有的无垠蓝白。
卡伊罗斯下意识伸手想去握住，天空无法被抓住，回应他的只有另一人温热的掌心。
血色撕裂的天空，变成了这个人的背影般，随着裂口的一点点增大，西莱尔整个人像是被画出来的一样，卡伊罗斯只听见，那美丽的色彩对他，对所有埋葬的人说:“走。”
他笑容嫣然，金色的眼睛明亮，仿若神明救赎人间。
但卡伊罗斯知道，西莱尔不是什么神明，他是一个鲜活的人。
而这样的人，是为自己而来的，这样的人，比所有人都期待着他的诞生。
卡伊罗斯看着他，蓦然间，不知何物被满足了一下。
他伸出手，这么久以来，西莱尔其实一直都在这儿，都在他的身边。
“我们来带你们回家。”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