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想》火火日立

15、第 15 章 罗弋一大早

　　罗弋一大早就接到了调查处第五科队长孙霄的电话，说想晚上请他吃个饭。
　　吃饭的时候，孙霄满脸愁容地跟他倒苦水，说现在工作不好做，好不容易追查到一个文物的线索，结果上面一句话就让他们还东西，导致他们科到现在都没开张，奖金怕是要打水漂了。
　　这话说的意有所指。
　　本来罗弋还在纳闷儿，自己跟孙霄的关系还没好到能下班一起吃饭的程度，现在他倒是看明白了，这是想重新追查玉指环，让他帮忙牵线来的。
　　上次玉指环的事不了了之，听说第五科确实很久没活儿了。
　　但紧接着又一个问题来了，是谁告诉孙霄他能和童羽南说上话的？
　　他怎么不知道自己这么厉害呢？？
　　都是明白人，具体的不必再细问，罗弋思忖了一下，说道：“不是我不帮，是我实在帮不上。”
　　虽然听起来像是应付，但这真是实话，他跟童羽南连个“你好”都说不上，更别提牵线了。
　　但孙霄显然认为罗弋是不想帮忙，他给罗弋倒了点饮料，立下保证书：“兄弟放心，事成之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罗弋一个头两个大：“不是，我——”
　　“我知道你不差钱，”孙霄抬起手打断他，“这样吧，有什么需要你直说，兄弟一定满足你。”
　　罗弋手撑着脸，一言难尽地看着孙霄，不知道说什么好。实话听起来像假话，真正的假话他又说不出口，最后只能暂且含糊地应下来，后面再找机会告诉孙霄自己实在帮不上忙，让他另请高明。
　　吃完饭，他们从餐厅出来，顺路一起走了一段。
　　路过一个高档餐厅时，孙霄看着恢宏气派的大门，感叹道：“听说在这里面急赤白脸地吃一顿饭能花掉咱们一两个月的工资。”
　　罗弋心说兄弟你也太保守了，花掉一两个月的工资那是含蓄吃法，急赤白脸地吃最少得小半年。
　　他本人不觉得这家的菜有多好吃，甚至觉得还不如基地食堂。但童羽南是这家店的常客，之前他说想换口味的时候会请厨师去家里做饭，请的就是这家的。
　　孙霄一边往餐厅里张望，一边跟着罗弋往前走，走着走着他忽然拉住罗弋。
　　“怎么了？”罗弋问道。
　　“那不是童羽南吗？”
　　罗弋愣了一下，循着视线望过去，果然看到了童羽南——
　　和江止。
　　两人并肩走在一起，看起来十分登对。
　　童羽南也在这时注意到了罗弋，几乎是下意识的，他往旁边让了一下，拉开自己和江止的距离。
　　江止自然注意到了他的动作，顿时无语：“你几个意思啊，心虚什么？”
　　童羽南抿了下唇，把车钥匙塞给他：“你先上车。”
　　“我不！”江止冷笑一声，“现在我才是正牌。”
　　“别闹了，”童羽南眉心微蹙，眼睛依然看着罗弋的方向，“应付长辈的话说说就得了。”
　　“那如果我刚才不是在应付呢？”
　　童羽南顿了一下，收回视线，缓缓扭过头看向江止。片刻后，微微叹了口气：“我不会跟你结婚的。你是真心也好，假意也罢，对你来说都很不公平。”
　　“反正都是一样的，对我不公平，对你也不可能公平。”
　　“这不一样，我……”童羽南话没说完，就看到罗弋向他走来，他顿时忘了自己要说什么，垂在身侧的手指不自觉地蜷了一下。
　　江止此刻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感觉，他向童羽南那边走了一步，两人距离比刚才还要近，但童羽南此时此刻已经没空搭理他了。
　　罗弋冲江止点了下头，随后看向童羽南。
　　不得不说罗弋的气场是真的强，谁站在他面前都像个娇弱的小0，江止心知真动起手来自己不可能干得过他，于是默默放弃了挑衅，安静如鸡地站在童羽南身旁。
　　四目相对的几秒钟里，二人谁都没说话，直到孙霄拍了拍罗弋的胳膊，罗弋这才干咳一声，斟酌着开口：
　　“那个……”
　　他们的小动作自然逃不过童羽南的视线，他垂下眸，明白罗弋是因为有事才主动来找的自己。
　　收拾好无关情绪后，他重新抬眼看向罗弋：“有事？”
　　“这是第五科队长孙霄，你们之前见过。”罗弋简单介绍了一下，“他想请你帮个忙。”
　　走到童羽南面前短短几步路的距离，罗弋想过了，他只能帮孙霄递个话，再多的他不会再做了，剩下的让孙霄自己去解决，童羽南答应与否都由他自己决定。
　　他不想消耗自己在童羽南这里的好感度，虽然本来也已经是负数了，但最起码原地踏步也好过一直倒退。
　　孙霄跟童羽南概括了一下具体事宜，童羽南静静地听着。
　　不是什么大事，他开口应下孙霄，目光却看着罗弋：“好处就不用了，我想要的你给不了。”
　　孙霄的目光在剩余三人身上来回打转，CPU都快干烧了。
　　现在的情况是，童羽南意味不明地看着罗弋，罗弋暗含探究地看着童羽南身旁的男生，而这位男生又疑似怒其不争地看着童羽南。
　　这TM是什么情况？！
　　三足鼎立？？
　　就在孙霄绞尽脑汁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马路边传来“滴——”的一声，打破了这个诡异的局面。
　　童羽南移开眼，看向远处的劳斯莱斯幻影。
　　周熙打下车窗，坐在后排看着他们。等了一会儿后，见童羽南没有要走的意思，于是拿出手机给他打了个电话。
　　手机在裤子口袋里震动着，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紧贴着皮肤，嗡嗡的童羽南心烦。
　　他对罗弋说了句“东西我过两天给你”算作此次对话的结束，然后走到一旁接通电话。
　　“我支持自由恋爱，对方是丑是帅是高是矮都没关系，只要你喜欢。”周熙平静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到童羽南耳边，“但你应该知道，他不行，我不可能同意你们在一起。”
　　童羽南没说话，一直垂着头，良久，他低声说道：“我跟他早分手了。”
　　电话挂断，幻影走了。
　　自从上次重伤住院后，他就知道周熙不会同意他和罗弋在一起。这其实根本无需刻意提醒，换做是他自己，也不可能同意Limbo和一个把他打到半死的人谈恋爱。
　　这么多年过去，他和罗弋之间的鸿沟早就越来越深了，已经不是当初因为他被开除而上头干架那么简单的事了。
　　他们隔着Limbo的合法性问题，隔着家庭的阻拦问题，隔着时有时无的职业对立问题……这一系列问题随便拎出哪一个，都比当时的隔阂严重的多。
　　他有时候也在想，如果当时他没有主动去找总教官坦白揽责，而是让父母出面替他解决，他和罗弋现在是不是已经结婚很多年了？他会不会早就过上他梦寐以求的日子了？
　　他们会有稳定的工作，会一起上下班，会有一个温馨的家，会收到双方父母的支持和祝福，他们也许会领养一个小朋友，也许会领养几只小猫小狗，总之怎么看都比现在要如意得多。
　　如果他知道年少时的冲动要用往后余生买单，他还会做出当时那样荒唐幼稚的事吗？
　　他也说不好。
　　童羽南收起手机，站在原地喊了江止一声：“走了。”
　　车上，童羽南手搭载方向盘上，目光看似注视着前方，实则余光一直在关注着罗弋。
　　“你想清楚了吗？”童羽南问道，“和我结婚，我什么也给不了你，物质上我有的你其实都有，爱情上我心有余而力不足。也就是说，婚后跟咱俩现在的关系没有任何区别，我依然会被罗弋的任何一点风吹草动牵绊住，就像你刚才看到的那样。”
　　“刚才的话我只是随口说说，我们之间就不要谈爱情了，起鸡皮疙瘩。”江止不像童羽南那么小心翼翼，他直勾勾地盯着窗外的罗弋，问童羽南，“我想知道的是，如果结婚了，你还会像现在这样对待我吗？依旧拿我当最好的朋友？”
　　“当然。”
　　“Limbo会由我们共同抚养吗？”
　　“如果你愿意，我当然同意。”
　　“那就行了，结了婚你可以去干任何你想干的事。”江止笑道，“当然我也是有私心的，父母不会再催婚我，我就可以玩得更开，哪天给Limbo带回来个弟弟妹妹也说不定。”
　　江止这么说，童羽南反而松了口气。
　　他视线向下扫了江止一眼，打趣道：“你还有这功能呢？”
　　江止口吐莲花了几句，骂道：“你都能在0和1之间左右横跨，我就不能男女通吃了？！再说了我也没说是要自己生啊，研究院有现成的技术，我再造一个多方便。”
　　车内的氛围逐渐轻松下来，童羽南把江止送回他在岸城的家，然后驱车前往父母家。
　　今晚不是一个要玉指环的好时机，但涉及到罗弋的事他就不想拖。
　　周熙毫不意外他的到来，轻轻扫了他一眼就把视线落回手中的书上。
　　“我爸睡觉了？”童羽南问道。
　　“嗯。”
　　童羽南坐到周熙身边，瞄了一眼她手指上的玉指环，按照打好的腹稿开口：
　　“我跟江止聊过了，觉得对方确实都是结婚的最佳人选——”
　　“说重点。”周熙翻了一页书，打断道。
　　童羽南顿了一秒，语速飞快地说：“玉指环能借我用用吗？”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钓鱼灯，安静柔亮，周熙一只手按着书，另一只手举到眼前，玉指环在灯光下透着温润。
　　她欣赏了一会儿，摘下来递给童羽南。
　　“我不知道该高兴还是失望。”周熙说道，“我对你从来没有望子成龙的期望，生下你是因为我觉得这个世界还不错，想邀请你也来看一看。在我的预想中，你应该是来开开心心的体验生活的，不要吃一点苦。”
　　“妈……我挺开心的。”童羽南垂眸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