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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好心的男人 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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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尧面色铁青。
确实,之前他们是定下过这个规矩,但李山沣没说的是,这规矩一般只在学校通知要查寝时才实行。
平时他们几人都有过不叠被子的情况,最多互相提醒几句算了,更何况今天是周六,一天不起床都没人问。
今天上午盛焱川家里来人送东西,看到有柜门坏了叫人来修,还顺便给正在打游戏的两人免费升级了宽带,并换了个大几千的新路由器。
隔壁宿舍的人凑过来看热闹,宿管大叔听到动静也来围观,正好看到于夏床上的被子没叠,顺嘴说了句“现在的大学生真难讲,只知道上网打游戏,懒得连被子都不叠。”
人都走后他俩越想越生气,想到之前定下的规矩,李山沣建议教训于夏一下。
“等他来了就跟他说我们被宿管批评了。”李山沣道。
张尧还是犹豫,李山沣继续劝。
“每次宿舍大扫除他都各种理由不在,一个学生而已,真有那么忙吗?你看见了还是我看见了!”
“大家住一个宿舍,是不是应该相互适应,不能每次都我们迁就他吧!”
“你看人家盛焱川,自己有钱也不忘想着大家,他倒好,就上次派对那点事没跟他说清楚,一直记仇到现在,天天苦大仇深的给谁看!”
听李山沣提到此事,张尧想到自己那包拿去示好却被扔掉的肯德基,心中也生出些许不满。
于是他同意了这个建议,扔的时候怕被子被弄脏,他还特意让搭在围墙的栏杆上。
没想到中午下起雨来,而他们玩游戏玩得太忘我,完全把这事忘了......
眼下,张尧只觉得自己这次真地很过分,旁边的李山沣还没眼力见地不依不饶,让他更感到对不起于夏。
于夏低着头,强忍着眼里的泪,抱起被子要往外走。
张尧有些慌张地拦人:“小夏,你今晚盖我的被子,我们先把你的被子放阳台晾着,回头看看怎么样,不行我就买床赔给你。”
李山沣从鼻腔里发出“哼”的一声。
于夏推开张尧想出去,他也不知道要干什么,只知道这个时候最不想的就是留在这里听这俩人说话。
正当他们拉扯时,一道带着些许疑惑的声音响起。
“你们在干什么?”
盛焱川站在门口,皱眉看着屋内神色各异的人和地上的一片狼藉。
看到是他,于夏也不知道为什么,憋了许久的眼泪终于不争气地从眼眶中涌出,啪嗒啪嗒直往下掉。
盛焱川脸上闪过惊讶......
他这会儿带着老刘过来,原本是打算收拾下东西回别墅。
今天下午,一通国际号码出现在手机屏幕上,盛焱川以为是王有志在国外办的新号,没多想便接了。
那头的人却是蔚芳,她打不通外甥电话,只能用助理手机拨过来。
“焱川,回家吧,你爸同意把你房间摄像头撤了,他心里知道自己这次过火了。”
昨晚老刘照例向盛鸿霄汇报近况时,将那天在山脚时盛焱川说过的话一五一十说出,盛鸿霄听后沉默良久,第二天让人将别墅的摄像头清理去大半。
盛焱川没有说话。
“你很久没见孙医生了吧,他说最近想找你聊聊,正好前段时间去南极时给你带了礼物。”
“还有张妈也想你了,这段时间她身体不好,小刘还快结婚了,老刘两边都要操心,你也要给他们添心思吗?”
见对面还是没反应,蔚芳叹了口气:“焱川,不行的话还是我回国照顾你吧,本来姐姐走之前就把你托付给我,我应该陪......”
“芳姨,别说了。”盛焱川冷声打断了她,“我晚上回去。”
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老刘便亲自开车过来接人,又跟着盛焱川上楼看看有什么要拿的吗。
其实盛焱川这边没什么东西是非要今天带走的,但刚才在楼下听老刘问起是不是有个同学叫于夏,还说这人今天来别墅打扫卫生时看起来好像不太舒服,莫名其妙的,他想上来确认下什么。
此时此刻,看着眼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男孩,盛焱川隐约有种来对了的感觉。
他扫了另外两人一眼,目光中透着无形的压迫。
“焱川,你听我说,是他不叠被子我们才这样的!”李山沣跳出来解释,“哭成这样值当的吗,又不是赔不起!”
盛焱川立刻明白大半,语气平淡道:“那把你的给他。”
“什、什么?”李山沣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被子不能用了,你把你的赔他吧。”
盛焱川又瞥了眼老刘,老刘连忙上前找东西给于夏擦起脸和头发。
“凭什么!”李山沣反应过来,愤愤不平道,“焱川,你是不是也被他这副可怜模样给骗了!他是装的!我们也是为了维护宿舍秩序,当初说好的......“
“是吗,那为什么只扔他的不扔我的?”盛焱川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我的也没叠不是吗?”
“......”李山沣目瞪口呆地看向对方床铺,彻底无话了。
“焱川、小夏,对不起......”一直低着头的张尧抬起脸,语气中满是自责,“这事儿不怪山沣,是我这个舍长的责任,明天早上我立刻去市场买条新被子回来,今晚小夏先用我的。”
“我、我不要用你们的被子。”于夏强忍着哭腔、声音微微发颤道,“我、我要找老师调宿舍......”
这段时间,张尧和李山沣在宿舍一直冷暴力于夏,尤其是后者,除了每天都要阴阳怪气一番,还会故意趁没人把他桌上的水杯和饭盒碰倒、踩着他的板凳去拿床上东西、将他整齐脱在床下的鞋子踢飞,就连于夏洗好后晾晒在阳台的衣服也会莫名其妙掉落在地上。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得罪的他们,但已经憋屈了很久、难以再忍了......
听他这样说,张尧和李山沣表情一僵。
真让于夏去找老师,这事可就闹大了......
“少爷,天不早了,您看要不要先把人带回咱那,一切等回头再说。”老刘及时提出建议。
盛焱川看向几人,视线与满眼含泪、鼻尖通红的于夏对上。
盛焱川:“......”
不得不说,无论对方这副样子是不是装的,倒确实挺有说服力的......
于是,当晚接近12点,洗漱完毕、正躺在别墅主卧大床上准备入睡的盛大少,在突然想起睡在楼下客卧的某人时,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出疑问——
怎么就答应把人带回来了呢?
是因为他浑身湿透站在那哭的样子实在太可怜?还是因为老刘低声恳请的语气过于真诚?
自己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
药效开始发作,困意席卷而来,他没再多想,沉沉睡去。
第二天早上八点,二楼休息室。
“给你的。”孙笛坐在落地窗旁的沙发上,指了指茶几上一只裹着透明包装纸的玩偶。
那是一只黑白相间的小企鹅,耳后和胸口上方有道白色条纹,看起来比寻常企鹅要丑一些。
企鹅手里抱着一颗大冰块,头上也顶着一颗。
“麦哲伦冰块企鹅,是不是跟你很像。”看着对面一脸漠然的年轻人,孙笛越发觉得自己眼光真准,忍不住笑出声。
盛焱川扫了一眼:“我以为你会送我真的南极冰块,或者一杯冰块化成的水。”
“除了脚印,什么也不留下,除了照片,什么也不带走。”孙笛一本正经道,“这是南极旅行准则,你想让我违法吗?”
孙笛不过三十岁出头,却长着一张看起来十分稳重、有学问的脸,他在国外读研时师从心理学大师安东尼·格里兹曼,回国后在高校任教,偶尔也给人做做心理咨询。
这些年他接诊过的客户不少,男的女的,老的少的,有钱的没钱的,暴躁的抑郁的,有的人会慢慢放下防备、敞开心扉,也有人会一直拒绝交流,最终将自己完全封闭。无论如何,他都会做他能做的,力所能及地去帮助他们。
在他看来,许多患者在经过恰当治疗后可以逐渐发展出自我救赎的意愿,而他要做的,就是找到那个让一切变好的契机,并激发和放大这份内在动力,引导他们走向康复。
这需要双方以及很多人的协作配合。
孙笛与盛焱川认识有段日子了,相处下来后对对方最大的印象就是难搞,这主要体现在当他们相处时,无论讨论什么话题对方都会给予回应,但再想深入一些就很难了。
总结下就是尊重你的工作,但不配合你的治疗。
孙笛笑了笑,起身将休息室的灯光调暗,又打开音乐准备开始今天的疗程,目光不经意间瞥到窗台上的熏香。
“你什么时候开始用这个了?”孙笛有些好奇,“要点上吗?”
“不用,忘了让人扔掉。”盛焱川瞟了一眼,脑海中同时闪现出某人的身影,还有一丝淡淡的香气。
“......”盛焱川感到自己有些奇怪,摇了下头像是想把什么甩掉。
“怎么了,没事吧?”孙笛关心道。
“......没事,开始吧。”
小夏登堂入室了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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