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钻石星：地球新娘》琰玙

25、第 25 章 新娘婚纱

　　新娘婚纱
　　八月六日清晨，微弱的曦光刚刚开始浸染钻石星天幕的边缘，雅芬的房门便被一阵极轻的叩响敲醒。

　　门无声滑开，一列身着素白长袍的侍女幽灵般鱼贯而入，近乎虔诚地捧着那件万众瞩目的新娘婚纱。银线与宝石丝以古老技艺与纳米技术缝制而成，在室内自然光下流转着如同星河般变幻莫测的光泽。它的裁剪自月光与晨曦的自然凝结，无形无质，只等她的身形为其赋予形态。

　　雅芬如同一个木偶，缓缓站起身。侍女们上前，将婚纱披上她的肩头，系好每一个隐藏的搭扣。雅芬站在原地，微微垂眸。她浑身散发出璀璨的光芒，仿佛一颗刚刚打磨完成、将被镶嵌于王座之侧的宝石。

　　···
　　伊丽莎白低垂着眼眸，长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恰到好处地遮掩了翻涌的惊涛骇浪。她的手，以恭顺的姿态，捧着婚纱裙裾。裙裾流淌着奢华的光晕，也重若千钧。

　　她亦步亦趋地跟在雅芬身后，保持着首席伴娘的距离。空气中弥漫着香水、花粉以及盛大典礼前的寂静。华服上的星辉与光芒，几乎要灼伤她的视网膜。

　　雅芬站在原地，像一尊被打磨完成的雕像。她甚至没有看伊丽莎白一眼。

　　···
　　曾几何时，菲希斯不过是个脸上挂着雀斑、跟在父亲身后、用怯生生蓝眼睛张望世界的小孩。而她的目光更多地流连于父亲书房里的战略星图、或是从遥远星域进贡来的新奇造物。

　　菲希斯十岁之后，男孩仿佛被施了魔法，身形抽条。他对待宫人侍从保持着温和与礼貌；他立于议政厅，聆听辩论，发表看法时迸发出的见解，展现出超越年龄的果断。

　　然后是那个夜晚。

　　她偶然看见他独自立于观星台，巨大的透明穹顶之外是无垠的星河。他负手而立，身姿挺拔，冰蓝色的眼眸藏着一丝冷漠。他凝视着远处无边的黑暗与璀璨。那一刻，他身上散发出的，是目空一切又承载一切的王者风范。那画面，几乎让她忘记了呼吸。

　　后来她才知道，那个夜晚，他的鼻环里没有指令。

　　那是真实的他。

　　···
　　她还未曾找到任何机会，地球新娘的预言便骤然降临，粉碎了一切。当她从父亲口中听到人选已定、王子即将与地球新娘成婚的最终消息时，仿佛有一只手探入她的胸膛，将心狠狠攥住，捏得粉碎。

　　夜晚，她独自蜷缩在奢华空旷的卧室里，任由泪水浸湿枕衾。

　　远处，传来婚礼司仪的试音声，低沉而悠远。倒计时，还剩两天。

　　···
　　雅芬忽然转过头，看了伊丽莎白一眼。

　　那一眼很轻，轻到几乎无法被监控捕捉。

　　但伊丽莎白看见了。

　　那是——她知道。

　　···
　　心痛变为钝痛，她走到镜前，看向里面——那双眼睛依旧红肿。

　　她盯着镜中的自己看了很久。然后，某种东西从她胸腔深处浮上来，不是悲伤，是别的什么，更冷，更硬，更清醒。

　　既然我注定无法站在你的身边，共享那无上荣光，触摸那真实的温度。那么，就让我来亲手将你这完美的王座、这被既定的命运、这举世瞩目的婚礼，连同整个令人作呕的预言……彻底掀翻。

　　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弧度，划过她嘴角。

　　···
　　她捧着那沉重裙裾的手指，收得更紧了些。

　　仿佛她握住的不是华美的婚纱，而是那个即将坐在王座旁的女人、那个被预言选中的新娘、那个夺走她一切的人——那个刚刚用一眼告诉她我知道的人——的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