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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诬陷” 你明明也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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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醒来的时候,
沈礼真已经不知道是自己在走,还是有什么东西操控自己站起来,他洗漱完,整理好衣服出门。
今天恐怕也有任务,作为副官,他需要每天及时与左瑾年对接。
他走在走廊里,照常跟巡逻的人说了什么,他不知道,或许是嘴已经先开口,等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巡逻的队伍已经过去了。
昨天,
没有被发现吗?
裴慈被问到了吗?
以及今天的任务会是什么呢?
他走进那间屋子,仍然是左瑾年在正中间坐着,似乎这人从来就没有真正休息过。
男人看他走进来,视线落到他的身上,等到沈礼真抬眸看向左瑾年时,那人的视线又下意识收了回去,并且蹙眉:
“裴慈,你在做任务之前带走了?”
果然。
沈礼真现在的感官都是一片雾蒙蒙的,包括眼前的人的话语,但是他太了解左瑾年了,以至于只需要捕捉到“裴慈”这个关键词,就知道他能说什么:
“裴慈这个人对执行首领的任务有利,正好我可以依靠最新的技术掌控他,而且他也确实帮助我完成了任务,我认为以后可以适度把他当成作战工具去使用。”
左瑾年看着沈礼真,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桌面,他仔细地一遍遍扫视着眼前的副官想要说什么但是又咽了回去,语气有些冷:
“裴慈,你注意和他保持距离,他战斗力比较高,容易伤害到你。”
“是。”
沈礼真绷紧肩膀,他垂眸看着自己的地面,余光闪过一瞬的小小的黑影,似乎是什么东西。
脑中的胀痛拖拽着他的理智,为了保持清醒,他的手指揩紧了手心,然后被左瑾年靠近,然后被抬起手,一点点掰开。
又开始了。
沈礼真想。
对面那双墨蓝色的眸子望到他的手心的印子,微微蹙了眉。
是觉得太恶心了,所以不得不忍着?
左瑾年声音发冷,语速不由得加快:“沈礼真,注意状态。”
“是。”
伴随着这一声的回复,
左瑾年似乎有一些不满但是又说不上,加上浑身泛起的不自在,只能暂且认为是恶心加上看到有用的人不能干活的烦躁。
原本好用的,能干很多活的人突然有一些问题。
任谁都不会开心太多。
“今天,你去处理叛徒,会有督行官辅助你完成任务。”
“是。”
沈礼真再次应答。
他的指尖用力到微微发白,竭力忍耐这自从来到这个房间,胃部剧烈上涌的反呕和抽痛。
左瑾年似乎更加不耐了一些,但还是强行关心着似的笑了笑:“处理完,记得找医生看看,毕竟,你很重要。”
重要?
可惜好感度一直停留着在那个地方,要是好感度满了,沈礼真还能勉强相信几分。
骗子。
可惜。
“是。”
他这样回复着。
左瑾年回到自己的位置,抓起一旁的手帕,却没有先行动作,而是看着他:
“下去吧。”
“好的。”
……
明明是要攻略左瑾年的,沈礼真不知道为什么发展成了这样,他似乎灵魂早就飘走了,等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和督行官谈上了。
是嘴自己动的吗?
真的是。
这具身体竟然这样也能运行。
真是无愧于最好用的副官之名。
沈礼真跟着督行官来到了一处巨大的平台上,与他想象中的冰冷不一样,这边竟然有阳光和草坪,虽然阳光也是伪造的,不过这四面的宽敞的草坪,让他的睫毛不由地轻颤了几下。
与这里格格不入,甚至有些可笑的是,这里,正是处刑的地方。
在沈礼真的面前有几个人。
督行官站到一旁,似乎在等待他拿出剑来亲自给他们砍头。
这几个人都是男生,看起来很年轻,大概和他们差不多大。
督行官介绍:这些人擅自把其他的队员杀死,然后他们自己驾驶飞船逃跑,
按照左瑾年定下的规矩,叛徒击毙,杀己者超过三人砍头。
沈礼真摁住剑,他感觉自己被抽离出去了。
随着一阵刀光落下。
几个人的身躯倒下,剩下最后一个人。
空气里的血腥味,以及那看起来温暖实则是冷色的人造阳光,和柔软的新绿色的草坪。
这一切的一切,都让沈礼真的大脑发沉,发痛。
他的眼睛已经完全不随他的控制,还有他的手,腿,全然凭借本能的动作——服从命令。
直到最后一个人,
他看着眼前的这个人,胃部又发出一阵阵的反呕。
那个人虽然是被两个人摁着跪在地上,可是眼睛却死死盯着他。
和之前求饶着,恐惧着的,甚至是晕厥过去的人不一样。
这个人虽然是跪着的,可是眼睛却盯住他,明明这个人才是即将死去的人,可是他却怜悯着地看向他开口:
“你真可怜,沈副官,你明明也想走吧,我知道,你砍他们的时候,不是你自己动的手,你也是被逼的吧。”
原本已经全然麻木的大脑瞬间如同被什么东西击穿一样。
光折射过带着血气的银剑晃在沈礼真的脸上。
等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剑放到了那个人的脖子上,
那半秒,
沈礼真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杀了他。
别再让他胡说。
他的指尖冰凉,一旁的督行官还在注视着他,甚至开口催促:
“沈副官?”
沈礼真的呼吸变沉了一瞬,
那个人忽然又开口,嘴角带着嘲讽的笑意:
“你杀吧,我不怪你,我等你下来一起陪着我,反正我们最后的结局都是一样的。”
这个人是故意的吗?
要把他拉下水?
反派最是多疑了。
要是这个话传进左瑾年的耳朵里,没准还会有几次针对他的测试。
而对于之前的那些测试,他已经吃过足够的苦头了。
沈礼真回过神来的时候,剑光已经闪过了那人的脖子,干净利索,他缓慢把剑合于鞘中,然后转头看向督行官,声音冷静:“确认吧。”
督行官看了看沈礼真,然后走过去检查了每个人,笑了:“沈副官砍头的技术是真不错,比那些磨磨蹭蹭反而让犯人更痛苦的人强多了。”
这种,有什么好值得夸耀的呢,
沈礼真恍神了一瞬,
随后,
瞬间的恶心。
胃部猛然被攥住扯出又放回去的抽痛。
干呕感,撕裂感,这种钝痛几乎彻底要把沈礼真撕成两半。
他微笑,转头看向督行官,语气很平很冷:“是吗?多谢夸奖。”
沈礼真死死地忍住这种冲动,这种几乎要从身体里爆裂出来的某种东西,几乎要从眼眶炸裂出来的东西。
他极其冷静地说:“好了,我要回去了,你负责处理好尸体。”
然后沈礼真把剑递给督行官,转身走向走廊。
督行官若有所思地拿着剑,看向沈礼真的背影,那个人绷直着的,无与伦比的,姿态端正的背影,似乎无坚不摧。
……
沈礼真走在回自己的房间的路上,
门早上刚报修,现在应该已经修好了。
他似乎不得不快速地去想些什么,以至于能逃避一些东西。
裴慈,昨晚走的时候,没有被看见吧。
他瞳孔识别完成,走进了他的房间。
沈礼真的眼神是空的,他一进门,似乎就如同第一次进这个房间的人一样,刚进卫生间就被绊倒了。
他跌跌撞撞地起来,冲向了洗手台。
男人立即打开水龙头,疯狂地用尽全身力气去搓洗自己的双手,疼痛,酸涩,和更加的恶心的反胃感,让他不得不更加用力地去搓洗自己的双手。
冰凉的水流带不走那恶心的血腥的气息,洗不掉。
洗不掉。
这粘稠的东西。
“你明明也想走吧。”
不,
不是,
不是这样的。
别想了,
那个人是故意的,
而且,
这一切都是假的。
书里的人只能算是纸片人,刚才只是砍了几下纸片而已。
而且对面,对面是杀人犯。
对,
他们是罪人,
杀了很多的人,
他没错。
即便是这样地去想,
好像仍然有什么东西在悄无声息地腐败。
沈礼真仍然用力地搓洗着手,他的睫毛颤抖着,手也禁不住的开始颤抖。
剧痛再一次袭来,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一点点往他的脑子里钉。
这时候,烧烤的气息传入了他的鼻子。
他关闭了水龙头,迟钝地看向了门口的人。
是裴慈。
少年倚着门,在吃烤鸡,看着沈礼真洗完手,自然地撕了一块鸡肉递给沈礼真:“喏。”
沈礼真没有接,只是低头看着那块鸡肉,烤鸡的皮是红棕色,散发着淡淡的甜香的味道,周边还有微微的焦质。
胃部的反呕感变得更加剧烈,头脑的绞痛几乎促使着他抿紧了唇,避免忽然吐出来。
虽然,他昨天也一天没有吃东西了。
可是大脑总是控制不住,
想到那些血,还有鲜活的人,
惨叫。
沈礼真的耳朵又开始响起暴烈的嗡鸣。
裴慈把烤鸡的肉收回去,歪头看了他几秒,然后放到自己的嘴里,嚼嚼,一边笑一边说:“浪费哦。”
……
沈礼真没有理他的心思。
他已经进一步竭尽全力去控制住自己,他的眼神进一步发空,这种灵魂似乎要飘走的感觉再一次出现了,这种如同沉入海底的感受。
裴慈一边嚼一边观察着他,笑着说:“死掉了。”
沈礼真的满脑子里都是飘荡的那句话:你明明也想走吧。
不是,
不是。
裴慈又咬了一大口,好像在好奇:“可是昨天还是亮晶晶的,好浪费。”
沈礼真的眼睛已经完全放空,视线落在虚空的一个点,仿佛早就抽空了。
裴慈舔掉指尖的油,笑眯眯道:“不过——”
“装空自己,才能装下更多的东西,对吧,”
沈礼真的指尖微微动了一瞬,他感觉已经被拖拽出来一半的灵魂被向回拽了一下。
他的耳朵仍然是嗡鸣不止,裴慈说的话就如同往熙熙攘攘的人群里扔了一个鞭炮,虽然声音不大,可是他还是听见了。
什么意思?
装空?装下……
刚才裴慈说了什么?他没听太清。
裴慈吃完,随手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语气轻快:“装快点哦,装什么随你,装恨还是血都可以,装好了来找我——现在的你,无聊死了。”
沈礼真的思绪仿佛已经化成了四散的珠子早就盘落在地面上,他已经没有办法再去思考更多。
即便这时候,他的心脏已经跳得极快。
被目光注视着,就如同被锁住了躯体,每动一下都是在与千斤的力量对抗。
他的心里充满了一种无法言说的怒火,这怒火已经酿造成被火烤似的酸臭,腐朽在心底,不断侵蚀着他。
裴慈吃完就当场坐在一旁,手肘撑着下颌,似乎在观察着沈礼真。
这么过了几秒,
沈礼真没有理他。
裴慈伸手拿起地上的鸡骨头,轻轻朝沈礼真一扔。
沈礼真的手快过于他的思想,多年来的作战习惯,促使他向前一伸,下意识抓住了那个骨头。
男人处于本能低头看了一眼,晃了一两秒,他的眼神才逐渐聚焦起来,看清了手里的东西,仿佛这时候才重新恍然活过来,他看向裴慈:
“做什么?”
裴慈的眼睛亮了一瞬:“哦,还活着嘛。”
不然呢。
沈礼真不明白裴慈对于活着的定义。
如果说现在的活着的话,那也算是活着吧。
可是,死。
活,
不要去想了。
想一想眼前的这个人,
他到底打算干什么。
即便相处了几天,
沈礼真仍然完全不理解裴慈到底想干什么。
裴慈至今是他所有归类中无法被轻易看清,被分类的一个人。
“你跟着我,是想要做什么?”
裴慈笑着说:“比起这个,要不——打一架?让我看看,你装好没有?”
话音刚落下,这个人就已经到了他面前,还好沈礼真的动作够快,裴慈的拳头擦过沈礼真的脸砸到了镜子上,镜子瞬间粉碎。
“哦呀?”
裴慈笑了,
沈礼真的动作完全处于本能的战斗直觉,他蹙眉,心底的怒意第一次翻腾上来,虽然刚才那一瞬,让他的后颈寒意都起来了。
这也是,他立即反应过来的原因。
即便对面没有杀意,可是沈礼真绝对不会轻视任何一次的攻击。
“你只会打架吗?”
“嗯,”裴慈顿了一下,眼睛像是有什么东西静了一瞬,笑容重新流动起来,重复了一遍沈礼真的话语:
“只会打架哦。”
随即,裴慈笑眯眯的补了一句:“你会什么呢?给我看看吧!”
沈礼真的脑海里快速闪过那一瞬的剑光,惨叫,以及鲜血,他的喉咙发紧,他说不出话来。
他会什么?
他只会服从命令。
然后,就是完成任务。
其他的,他已经完全忘记了。
这时,胸腔里像是有什么东西撞了一下,沈礼真强行把这种感觉摁回去,努力让呼吸恢复平静,然后转身,看向破裂的镜子。
似乎裴慈控制了力气,不然,这个墙应该是能被这个人一拳击穿的。
而现在似乎只是镜子碎了。
他的大脑又开始下意识分析起裴慈。
这个人刚才在试探他?
拿拳头?
试探他什么?
“在看什么?”
裴慈好奇地凑过去,只看到了碎裂的镜子里一张空的脸,一张笑着的脸。
沈礼真看着镜子里的裴慈,没有说话。
“镜子啊。”裴慈看了一眼。
他思考了两秒,“盯着镜子,能变强吗?”
他自问自答地摇头:“不能吧。”
沈礼真仍然没有说话,只是放轻了呼吸。
然后裴慈凑得更近,看着镜子里的沈礼真,弯起眼睛:“哦,变弱了哦。”
他直起身,语气还是轻飘飘的:“这样可就没意思了。”
“无论是强还是弱,关你什么事情?”沈礼真冷冷地问出口。
沈礼真真的想问,为什么主角会一直跟着他,难道是因为那天吗?
还是别的什么?
裴慈笑着,理直气壮:“当然关我的事啊,你还没被我玩够之前,不许变弱。”
玩具吗?
沈礼真好像懂了。
原来是好玩的东西,
这样啊。
他收起那些想多了的思绪,转身,走出了卫生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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