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三十章 潇澜!你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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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侍引路的脚步慌乱踉跄，袖摆扫过沿路花草，沿途宫人见二人神色肃杀，纷纷跪地伏身，不敢抬头喘气。
楚明姝周身青黑毒纹顺着下颌一路往锁骨蔓延，方才强行压抑的剧痛每隔数息便撕扯经脉，每踏出一步，指尖都控制不住地轻颤。可她半点没有放慢步伐，一手牢牢护住身侧的苏炙禾，一手按在腰间佩剑，眼底只剩紧绷的冷厉。
苏炙禾紧跟在她身侧，掌心持续输送金微光裹住楚明姝大半躯体，烤蜜糕带来的介质缓冲效果还在生效，却架不住对方心绪激荡，毒素反扑的频率越来越快。她顾不上自身太阳穴传来的钝重眩晕，目光死死盯着前方东宫朱红大门，心底反复回响内侍那句“七皇子浑身起青黑斑痕”。
“别慌。”
楚明姝察觉到她呼吸发紧，侧头低声开口，语气克制平稳，“太医已经守在东宫，暂时能稳住潇澜体内毒性蔓延。”
苏炙禾点头，快步踏入东宫正殿。
殿内气氛死寂压抑，数名太医围在软榻四周，药碗、银针散落一地，地上还摆着半块咬过的桂花糕，糕体边缘隐隐透出淡黑。忆潇澜蜷缩在锦被里，小脸惨白如纸，脖颈、手腕爬满细碎青黑色毒斑，浑身止不住地发抖，意识已经半昏半沉，微弱的喘息声断断续续。
为首老太医见二人进门，连忙躬身行礼，神色焦灼：“皇后娘娘，苏才人，殿下误食的糕点掺了稀释版南疆绝命尸毒，孩童体魄孱弱，毒素侵入血脉速度远超常人，老朽施针只能暂时延缓扩散，无根治之法。”
楚明姝径直走到软榻边，垂眸看向少年遍布毒斑的手腕，指尖悬在半空，克制住触碰的动作，生怕肌肤接触沾染毒素：“中毒多久，可有缓解之药？”
“中毒将近两刻钟，体内毒素已经侵入五脏。此毒南□□有，大启库房无对应解毒药材，仅能依靠外力压制毒性流动。”老太医垂首回话，语气满是无力，“寻常药物、针灸全无大用。”
苏炙禾一把挤开身前宫人，快步冲到软榻旁，俯身蹲在床边，伸手轻轻握住忆潇澜发凉的小手。
少年指尖冰凉，皮肉下的青黑纹路还在缓慢游走，原本清亮的双眼此刻半睁半阖，根本无法聚焦视线。
她压下心底翻涌的慌乱，放缓声线，一遍一遍轻声呼唤：“潇澜！你看看娘！看看娘啊！”
少年睫毛微弱颤了颤，却没能完全掀开眼皮，喉咙里挤出细碎微弱的气音，听不清完整字句。
楚明姝站在苏炙禾身后，颈侧毒纹因为心绪剧烈波动再度加深，经脉里的麻痛、刺痛层层叠加，她强撑着没有弯腰示弱，沉声吩咐太医：“继续施针锁脉，无论耗费多少药材，都要稳住他体内毒素，我自有办法压制毒性。”
老太医虽满心疑惑，不敢多问，立刻回身重新取银针扎入忆潇澜周身穴位。
苏炙禾指尖贴紧忆潇澜的手背，尝试调动体内烟火本源，可两股毒素距离过远，她一人的力量很难同时覆盖楚明姝与忆潇澜两个人。脑海里系统提示立刻弹出，冰冷机械音清晰响起。
【警告：宿主同时对双目标释放本源力量，负荷翻倍，现有烟火介质（烤蜜糕）缓冲效率下降65%。持续输出超过半个时辰，将造成不可逆神魂损伤，伴随长期体虚、记忆衰退后遗症。】
苏炙禾眉心紧紧皱起，快速在心底询问：是否存在多重介质叠加，降低力量损耗？
【回复：宿主亲手制作的熟食、熏烤肉食均可作为叠加介质，叠加三份以上吃食，缓冲效率可恢复至原标准七成，小幅减轻神魂损耗，但无法完全规避反噬伤害。】
她立刻转头看向楚明姝，语速急促清晰：“食盒还在御花园廊下，里面有蜜糕、风干肉条、烤脆骨三样吃食，你派侍卫取过来，多重烟火介质叠加，我才能同时护住你和潇澜。”
楚明姝当即扬声唤来门外禁军侍卫，短短两句话交代清楚位置与物品，侍卫领命火速离去。
等待间隙，苏炙禾一边持续输出微光包裹忆潇澜小手，一边分出少量力量牵制楚明姝体内躁动毒素。双重力量分流让眩晕感成倍加剧，眼前时不时闪过黑影，她死死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失神倒下。
楚明姝留意到她身形微微摇晃，连忙上前半步，一手轻扶她后背分担支撑力道，低声提醒：“撑不住便停下，先保你自身。”
“我不能停。”苏炙禾摇头，目光始终落在意识模糊的忆潇澜身上，“你们两个我一个都不能放。”
不过片刻，侍卫捧着食盒快步折返，将木盒递至苏炙禾手边。她立刻打开盒盖，三块不同的熏烤吃食整齐摆放，独属于市井烧烤的温热香气瞬间在殿内散开。
苏炙禾分别捏起一小块蜜糕、肉条、脆骨，将三份吃食同时抵在掌心。
暖金色光芒骤然暴涨，原本分散消耗的本源力量被吃食稳住流转轨迹，系统提示再次刷新。
【多重烟火介质叠加完成！缓冲效率恢复70%，神魂损耗下降48%，可持续双目标毒素压制一个时辰。】
压力骤减，太阳穴的钝痛缓和大半，苏炙禾松了一口长气。
她一手贴着忆潇澜手腕，另一只手往后轻搭在楚明姝小臂，两股柔和金光分别缠绕住二人，同时锁住体内疯狂游走的尸毒。
忆潇澜身上蔓延的青黑毒斑当即停下扩张趋势，少年紧绷发抖的身子慢慢松弛，微弱喘息平稳些许，眼皮微微掀开一条细缝，模糊的视线艰难转向苏炙禾。
“娘亲……”他气若游丝，嗓音干涩沙哑，“身上……好疼。”
“我在，娘在这里陪着你，不会让你疼太久。”苏炙禾放软语调，指尖轻轻摩挲少年冰凉手背，“毒素很快就能稳住，等这件事结束，我给你烤你最爱的蜜汁排骨，管够。”
楚明姝站在一旁，看着眼前相依的二人，体内剧痛还在持续侵扰，心底却多出一丝安稳。
她转头看向殿内跪着的宫人，冷声开口盘问：“递糕点给潇澜的宫人是谁，此刻身在何处？”
一名小太监浑身抖如筛糠，往前膝行两步，磕头回话：“回皇后娘娘，是东宫扫地杂役，方才送完点心就借口外出，至今没有回来，小人已经派人四处搜捕。”
“传令全城禁军封锁宫门，彻查宫内所有杂役、侍女，但凡近期与平远王、柳贵妃有往来之人，全部扣押审问。”楚明姝条理清晰地下达指令，没有半分多余情绪，“重点搜查后宫贵妃宫殿，搜寻南疆毒物、往来密信，不得遗漏任何一处角落。”
门外内侍快速记下指令，快步出宫传旨。
殿内暂时安稳下来，老太医守在软榻侧边，实时观察忆潇澜面色变化，见毒斑不再扩散，忍不住惊叹出声：“苏才人这股奇异暖意实在神奇，老朽行医数十年，从未见过能压制南疆绝命尸毒的外力。”
苏炙禾无暇解释自身本源来历，全部注意力都放在母子二人身上，金光始终维持稳定输出。半个时辰缓缓流逝，多重介质的缓冲效果逐步衰减，脑海里系统提示再次预警。
【多重介质时效即将耗尽，剩余有效压制时长一刻钟，介质失效后双目标力量损耗将恢复翻倍状态。】
苏炙禾心头一紧，看向楚明姝开口：“吃食缓冲快要失效，我们只能暂时稳住毒性，没法彻底拔除，想要根治，必须找到毒物源头，寻对应的南疆解毒药材。”
楚明姝颔首，思路清晰：“平远王常年驻守南疆边境，手中必然握有解毒方子与配套药材，等抓捕到杂役、搜查柳贵妃宫殿，就能顺藤摸瓜找到药材藏匿地点。”
话音未落，殿外传来急促脚步声，另一名禁军统领大步走入殿内，单膝跪地禀报：“皇后娘娘，属下奉命搜查柳贵妃寝宫，在地窖木箱内搜出大量南疆毒粉、往来密信，同时抓获准备翻墙出逃的杂役，此刻关押在殿外，等候娘娘审讯。”
线索尽数到手，楚明姝眼底寒光更甚，体内毒素因为情绪起伏再度躁动，颈侧毒纹暗沉加深，身形微晃。
苏炙禾立刻加重手上微光，压制住她体内反扑的剧毒：“你现在身体不宜审讯，我陪着潇澜留在此处稳住毒性，你带侍卫前去问话，切记控制心绪，不要动怒加剧毒素。”
“我知晓分寸。”
楚明姝垂眸看向软榻上意识稍有缓和的忆潇澜，又望向脸色依旧苍白的苏炙禾，郑重叮嘱，“一旦介质失效、毒性失控，立刻遣人传信给我，我即刻折返。”
说完，她转身随统领离开东宫正殿，殿内只剩下太医、宫人、苏炙禾与昏睡的忆潇澜。
殿中安静下来，苏炙禾俯身凑近软榻，轻轻擦拭少年额角冷汗，再次低声唤他：“潇澜，再睁睁眼，看看娘。等母后审出解药下落，我们就能彻底摆脱剧毒，往后再也不会有人害我们。”
忆潇澜艰难地掀开眼皮，浑浊的目光牢牢锁在苏炙禾脸上，小手费力抬起，轻轻勾住她的衣袖，小声呢喃：“娘亲……不要离开我……”
苏炙禾心头微软，伸手轻轻握住那只瘦弱小手，刚要开口回应，脑海里刺耳的警报音骤然炸响。
【多重烟火介质彻底失效！双重毒素压制负荷翻倍，宿主神魂损耗急速攀升！】
【检测到楚明姝距离过远，分担微光断裂，对方体内毒素无外力束缚，全面爆发在即！】
苏炙禾猛地心头一沉，一边全力加固包裹忆潇澜的金光，一边试图隔空输送力量给楚明姝，可距离阻隔让力量损耗暴涨，脑袋骤然传来撕裂般剧痛，眼前大片漆黑。
宫外突然传来一阵混乱的厮杀叫喊声，刀剑碰撞、禁军喝止的声响穿透殿门，清晰传入众人耳中。
守殿太医脸色骤变，慌忙起身望向宫门：“外面怎么回事？难道还有残余逆党埋伏？”
苏炙禾浑身脱力，靠在床边勉强支撑，两种极致的危机同时压来。
一边是身中剧毒、力量隔绝随时毒发身亡的楚明姝，宫外厮杀声预示她正遭遇埋伏偷袭；一边是尚且年幼、毒性即将失控的忆潇澜，失去介质缓冲后，自身神魂撑不住同时护住两人。
她攥紧双拳，看着床榻上虚弱依赖自己的少年，又望向宫外厮杀四起的方向，进退两难。
如今没有多余熟食作为缓冲介质，神魂损耗不可逆，只能二选一。
要么收回护住忆潇澜的力量，赶去支援楚明姝；要么留在东宫守着潇澜，放任楚明姝独自面对埋伏与全面爆发的尸毒。
苏炙禾望着忆潇澜手腕不断泛起的青黑纹路，耳边回荡少年方才那句“娘亲不要离开我”，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
宫外厮杀声越来越近，隐约传来侍卫痛苦的惨叫，预示楚明姝那边战况凶险，留给她抉择的时间，已经所剩无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