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啥？！我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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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炙禾彻底僵在原地，跪也不是站也不是，手里还举着那串滋滋冒油的烤肉，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瞪得老大，满眼都是不敢置信。
这位杀伐果断、冷面无情的皇后娘娘，非但没有追究她私自在寝宫生火的重罪，竟然……真的要吃她烤的串？
她甚至疑心是惊吓过度生出了幻觉，连忙在心底呼叫系统：【酒湾湾，我没听错吧？皇后真要吃？该不会吃完转头就治我的罪吧？】
【宿主放心啦！】酒湾湾的声音满是笃定，还带着一丝雀跃，【我检测到皇后对你并无恶意，好感度还在悄悄上涨！她是真心想要尝尝烧烤！】
好感度？
苏炙禾嘴角微微抽了抽，压根没把这三个字放在心上。她此刻只求这位喜怒难测的皇后高抬贵手，放过自己这一回就足够了。
迎着楚明姝平静无波的目光，苏炙禾收回纷乱思绪，挑了一串火候最佳、焦香四溢的羊肉串，双手微微发颤，小心翼翼递上前：“娘、娘娘，您……您慢用。”
楚明姝垂眸看向面前的烤肉。
铁签之上，羊肉肥瘦相间，炭火炙烤出一层金黄焦壳，酱汁薄薄裹在肉的表面，孜然与辣椒碎星星点点撒在上面。
热气袅袅升腾，浓烈的香气扑面而来，和御膳房精工细作的膳食截然不同。
没有描金瓷盘，没有繁复摆盘，仅仅一根朴素铁签，却裹挟着一股无法漠视的人间烟火。
她微微蹙了蹙眉。
长于深宫，她从未碰过这般粗简随性的吃食，身边宫人向来也绝不会将这种来路简陋的东西呈到她面前。
可肉香丝丝缕缕勾着感官，再看向苏炙禾忐忑又暗含期待的模样，楚明姝短暂迟疑，伸出纤细莹白的手指，轻轻捏住铁签末端。
微烫的温度顺着金属签杆传到指尖，暖意缓缓漫开。
她微微低头，轻启唇瓣，咬下一小块羊肉。
外皮焦脆，内里肉质鲜嫩多汁，炭火独有的焦香混着酱料咸鲜，孜然独特的风味在舌尖层层散开，暖意顺着喉咙淌入四肢百骸。
算不上世间珍馐，带着市井独有的粗粝，却奇异的让人踏实安稳。
楚明姝眼睫微动，清冷眼底掠过一抹极淡的讶异，转瞬即逝。
她本以为只是寻常市井零嘴，不曾想滋味竟是这般。
苏炙禾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一瞬不瞬盯住楚明姝的神情，心悬到嗓子眼，手心沁出一层薄汗。生怕对方眉头一皱，下一刻便是降罪的旨意。
见楚明姝咽下肉食，神色平淡，看不出喜怒，苏炙禾试探着开口，语气软糯讨好：“娘娘，味道……尚可合心意吗？要不要试一试烤鸡翅？臣妾烤鸡翅最拿手。”
楚明姝抬眼，望向她紧张又亮晶晶的眼眸，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
“尚可。”
尚可？这算是认可了？
一块大石轰然落地，苏炙禾紧绷的肩膀骤然放松，脸上绽开鲜活灿烂的笑意，方才的惶恐惊惧一扫而空。
“多谢娘娘夸赞！那臣妾再给您烤几串，味道只会更好！”
说罢，她全然忘却方才险些跪地请罪的窘迫，转身快步回到烤架边，翻面、刷酱、撒料，动作行云流水。
楚明姝捏着铁签的指尖微微收紧，眼底寒意又淡去几分，唇角勾起一抹几乎看不见的浅弧。
这位苏才人，着实有趣。
方才还吓得战战兢兢，可一谈及烧烤，便全然抛却畏惧，眼眸熠熠生辉，坦荡直白，毫无半分矫饰。
深宫之内，人人戴着假面周旋，步步算计，唯有她，携着一身这宫阙最为稀缺的烟火气息，活得这样真切。
“后宫律例，寝宫不得私自生火，今日此事，不予追究。”楚明姝的嗓音依旧清冷，却带着分明的纵容，“下不为例。”
“多谢娘娘开恩！多谢娘娘！”苏炙禾立刻停下手上动作，恭恭敬敬躬身行礼，几乎要喜极而泣，“臣妾谨记教诲，绝不再触犯宫规！”
嘴上信誓旦旦应下，心底却偷偷跟酒湾湾吐槽：【嘴上说说罢了！不让我烤串还不如直接把我送走。大不了以后藏严实点，绝不叫旁人撞见。】
【宿主加油！湾湾无条件支持你！】酒湾湾在脑海里欢快捧场。
楚明姝瞧出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小狡黠，心知她心中所想，却没有点破，目光扫过桌案上的炭炉，沉声叮嘱：“炭火务必谨慎看管，切莫酿成宫中火患。”
“明白明白！臣妾一定万分当心！”
苏炙禾连连点头，活像一只不停啄米的小鸡。
楚明姝静静伫立片刻，望着少女在烟火之中认真忙碌的模样，这处压抑冷清的偏殿，竟被一簇炭火烘得暖意融融。
她不再多言，凤袍曳地，缓步走出寝殿，身姿依旧挺拔威严，只是步履较之来时，轻快了些许。
直到那道华贵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之中，苏炙禾才浑身脱力一般瘫坐于椅上，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内层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
“我的天，总算蒙混过关，皇后娘娘实在太压迫人了。”
【宿主太厉害啦！免于责罚，还成功让皇后品尝烧烤！新手任务完成，奖励已存入系统空间。】
酒湾湾的声音满是欢欣。
苏炙禾眼睛一亮，方才的惊惧瞬间抛之脑后：“太好了，有了这些食材调料，往后还能偷偷解馋。”
殿外等候的一众太监宫女见皇后离去，又纷纷探头探脑凑上前来，心有余悸，却挡不住美食的诱惑。
苏炙禾看着他们眼巴巴的模样，大手一挥十分豪爽：“都过来。今日万幸皇后宽宥，人人分得一串。”
“谢才人赏赐！”
宫人喜出望外，小心翼翼接过烤串，吃得心满意足，对苏炙禾愈发忠心。
他们并不知道，楚明姝并未走远，正立于回廊转角，殿内传来的欢声笑语随风飘来，鼻尖仍旧萦绕着淡淡的烤肉香气。
贴身侍女垂手侍立一侧，看见皇后久久驻足，满心诧异，却不敢出言打搅。
楚明姝遥遥望向那间烟火袅袅的偏殿，清冷的眼眸泛起一圈浅浅涟漪。
死气沉沉的深宫，似乎因为这个满口烧烤摊的异类小才人，悄然生出了不一样的色彩。
殿内，苏炙禾一边啃着烤串，心中暗自盘算。
管什么高墙深宫，什么勾心斗角。只要能安稳烤串，她就能在皇宫躺平过日子。
至于那位高冷皇后……
苏炙禾咬下一大口烤肉，心里暗想：只要烤串管够，好像，也没有那么吓人。
她啃得满嘴油光，丝毫没有察觉，暗流已经悄然向自己涌来。
偏殿之内炭火融融，欢声笑语，与宫中别处处处谨小慎微的氛围格格不入。
【宿主宿主！检测到后宫数位妃嫔已经把目光投向你！】
酒湾湾的声音骤然响起，带着几分看热闹的兴奋，【尤其是丽嫔和兰贵人，听闻皇后在你殿中逗留半刻有余，还食用了你做的吃食，方才气得摔了茶盏！】
苏炙禾咀嚼的动作一顿，满脸茫然：“她们生气做什么？皇后吃烤串，跟她们有什么干系？”
【宿主你怎么这么迟钝！】
酒湾湾恨铁不成钢，【后宫众人全都紧盯皇后的喜怒态度。皇后素来冷淡，极少对谁格外优待，如今偏偏对你破例纵容，她们自然心生妒忌。】
苏炙禾吐掉嘴里的骨头，满不在乎摆了摆手：“妒忌便妒忌，我又不曾招惹她们，总不能冲过来抢我的烤串吧。”
于她而言，世间万事，烧烤最大，谁都不能耽误她的烧烤事业。
话音刚落，殿外传来内侍尖锐的通传：“丽嫔娘娘驾到——兰贵人驾到——”
苏炙禾：“……”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后宫消息传得比炭火窜起的烟还快。
她慌忙抹了抹嘴角油渍，随手把烤串搁在石桌，不情不愿起身准备行礼，心底疯狂吐槽：好好的撸串时间，硬生生被打断，实在晦气。
还不等她迎到殿门，丽嫔便带着一众宫人风风火火踏入，兰贵人紧随其后，二人脸上傲气与不善毫不掩饰。
一进门，烤肉浓郁的气息扑面而来，丽嫔蹙起眉头，抬手不停扇动鼻尖，神色满是嫌恶：“这是什么浊气异味？苏才人，你竟敢在宫闱之内摆弄这些乌烟瘴气的东西，成何体统！”
兰贵人柔声附和，话语却句句带刺：“姐姐所言极是。殿内炭火狼藉，吃食粗鄙不堪，简直丢尽后宫体面。皇后娘娘宽厚仁慈不予治罪，你非但不知悔过，还在此肆意胡闹。”
二人一唱一和，摆明上门寻衅，要给苏炙禾一个下马威。
殿内宫人全都吓得屏息敛气，深深埋下头颅，生怕无端遭受牵连。
苏炙禾垂手站定，面上装作怯怯弱弱，屈膝行礼：“臣妾参见丽嫔娘娘，兰贵人娘娘。”
心底急忙呼唤系统：【酒湾湾救命！刚躲过皇后问责，不会又栽在这两位手上吧。】
【宿主别慌！】
酒湾湾立刻回应，【加持临场应变buff！皇后对你存有好感，她们不敢过分加害于你，只管从容应对！】
得了系统打气，苏炙禾底气稍足。
丽嫔见她一副温顺怯懦模样，愈发认定她可欺，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睨着她：“方才听闻，皇后竟食用了你弄出的这些市井贱食？苏炙禾，你好大的胆子，拿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吃食，玷污皇后的膳食！”
“正是。”
兰贵人漫不经心抚着护甲，眼神轻蔑，“你区区新晋才人，不守本分，专搞这些旁门左道，刻意讨好皇后，心思何其不纯。”
若是换做别的低位嫔妃，被这般轮番诘难，早已跪倒在地惶恐请罪。
但苏炙禾从前守烧烤摊，形形色色难缠客人见得多了，对付这种阴阳刁难，自有一套。
她抬起头，一双眼盛满无辜，神情委屈：“两位娘娘误会臣妾了。臣妾哪里敢刻意谄媚皇后。只是近来胃口寡淡，格外思念故土吃食，一时糊涂才私燃炭火。本该领受重罚，全靠皇后仁厚体恤才得以宽恕，娘娘不过体恤臣妾可怜，并非臣妾有心算计。”
稍稍停顿，她眼神真挚：“烧烤虽粗简，风味却是独到。皇后日日操劳六宫，常年享用御膳精致菜肴，偶尔尝一尝市井风味，也算一桩新鲜事，何来玷污一说。”
丽嫔没料到这个看似柔弱的才人敢当众辩驳，一时气结：“你还敢巧言狡辩！市井食物岂能和御膳相提并论，分明是你目无宫规！”
“娘娘息怒，臣妾句句属实。”苏炙禾微微缩了缩脖颈，看上去惴惴不安，手上却拿起一串刚烤好、外焦筋软的烤面筋，递向丽嫔，“娘娘若是不信，何不亲口一试？未必比不上御膳房的珍馐。”
香气直扑而来，丽嫔慌忙向后躲闪，仿佛手中是什么污秽之物，脸色铁青：“放肆！谁要吃这等东西！”
兰贵人也连忙避开，面露厌弃：“苏才人，你实在太过无礼！”
苏炙禾故作尴尬收回手，自己大口咬下面筋，含糊嘟囔：“明明很好吃，不吃实在可惜。”
看着她自顾自吃得香甜，丽嫔、兰贵人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可皇后已经明确赦免此事，若是继续穷追猛打，反倒显得自己心胸狭隘，落人口实。
二人进退两难，正要传令宫人惩戒苏炙禾，一道清冷威严的声音自殿门外响起，威压席卷整座大殿。
“本宫尚且不觉得无礼，两位妹妹，倒是管得太宽。”
众人猛地回头。
楚明姝一身墨色凤袍缓步走入，一身凛冽气场，让殿内空气瞬间凝固。
丽嫔与兰贵人脸色骤变，慌忙跪拜在地，方才的嚣张荡然无存，只剩满心惶恐：“参见皇后娘娘。”
苏炙禾嘴里还叼着半块面筋，呆呆望着折返回来的楚明姝，嚼也不是咽也不是，圆睁双眼，模样又呆又憨。
楚明姝淡淡扫过跪地二人，眉眼覆着一层寒霜，声音冷冽：“苏才人已经认错，本宫已然宽恕。你们私自闯来此处兴师问罪，莫非是不将本宫的旨意放在心上？”
丽嫔浑身颤抖，连连叩首：“臣妾不敢！只是担忧宫规废弛，才过来规劝，绝无别的心思！”
“规劝？”
楚明姝一声冷笑，笑意不达眼底，“依本宫看，是见本宫待苏才人稍宽，心中妒忌，特意前来寻衅。”
一语戳破心事，丽嫔兰贵人伏在地上，不敢抬头，不停叩首求饶。
苏炙禾站在一旁看得目不转睛，内心疯狂感叹：皇后也太护短，太飒了！
【重大消息！皇后好感度一次性上涨二十点！宿主赚翻了！】酒湾湾激动得几乎破音。
楚明姝无意再多耗费口舌，冷声吩咐：“后宫诸位谨言守礼，安分度日。如若再无端生事，挑起嫌隙，休怪本宫依照宫规严惩。退下。”
“是……臣妾告退。”
丽嫔、兰贵人狼狈起身，带着宫人仓皇退走，半分气焰都不复存在。
殿内终于重归安静。
苏炙禾连忙把口中面筋咽下，快步走上前，脸蛋微微泛红，满眼感激崇拜：“多谢娘娘出手解围，方才若是没有您，臣妾定然要受委屈了。”
楚明姝垂眸看向她亮晶晶的眼眸，如同得到庇护的小动物，心底的冷意不自觉柔和几分。
目光掠过她手上残存的烤串，熟悉烟火香气再度漫开。
“安分守己，方能少惹祸端。”话语听似严厉，语气却并无责备。
苏炙禾小鸡啄米一般连连点头：“臣妾记住了，往后一定加倍谨慎。”
她稍作犹豫，举起手里那串烤面筋，眼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娘娘，这个烤面筋劲道十足，比羊肉串别有风味，您要不要再尝一口？”
说完她又暗自忐忑，生怕自己得寸进尺惹皇后不快。
楚明姝短暂沉吟，并未拒绝。
微微俯身，避开她咬过的位置，咬下一小块面筋。
酱料咸香，面筋筋道弹牙，孜然香气在舌尖弥漫，又是另一番别致滋味。楚明姝眼底讶异更甚，这般不起眼的市井吃食，竟处处藏着惊喜。
苏炙禾屏住呼吸，看见她神色缓和，立刻笑弯眉眼：“对吧很好吃！臣妾还有烤鸡翅、金针菇、五花肉，样样都美味！”
望着她满心满眼只有烧烤、坦荡鲜活的模样，楚明姝唇角再度浅浅扬起，语声放轻：“不可多食，过于油腻，有伤身子。”
说罢她转身准备离开，走了两步，又顿住脚步回头叮嘱：“往后若是有人寻衅刁难，不必一味退让，直接传消息知会于我。”
一股暖意涌上苏炙禾心头，她重重应声：“嗯！臣妾记下了！”
楚明姝方才缓步离去，凤袍威仪依旧，只是背影少了几分刺骨寒意。
望着皇后远去的背影，苏炙禾抱着烤串喜滋滋的。
【宿主！皇后把你划入自己的庇护之下啦！】
酒湾湾兴奋呼喊，【一场风波顺利化解，还收获皇后撑腰，简直血赚！】
苏炙禾咬了一大口烤串，心满意足。
管什么后宫纷争，如今有皇后照拂，又能自由撸串，深宫躺平生活岂不美哉。
至于这位外冷内热还护短的皇后……
苏炙禾托着下巴暗自盘算，往后得多烤些好吃的，抓住皇后的胃，往后在宫里便能安稳度日。
她重新回到炭火架旁，望着架上滋滋冒油的各色烤物，眼中光亮比跳动炭火还要炽盛。
朝堂权谋、后宫争斗暂且与她无关。
她只想在深宫经营自己的小小烧烤摊，撸串自由，平安度日。顺带，把高冷皇后，发展成烧烤头号忠实食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