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五章 心动是牵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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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的月光薄如蝉纱，透过雕花窗棂漫洒铺在床褥之间，屋内熏香沉静温软，褪去了白日宫宴浓重的酒气，只剩萦绕在空气里淡淡的茉莉冷香，是楚明姝衣料与生俱来的气息。
苏炙禾侧身贴着内侧床沿，刻意和身侧之人隔开一小段空隙。
脚踝撞上床沿的酸胀感一阵阵隐隐翻涌，皮肉磕碰出来的淤青闷着钝痛，可比起身上的不适，心底翻涌的纷乱心绪才更让人辗转难眠。
方才猝然相撞落下的那一吻，温热相触的触感牢牢烙印在感官里。
每每闭上眼，便能想起楚明姝骤然掀开眼帘时清冷深邃的目光，酒意尽数褪去，清醒得仿佛从头至尾，她都清楚自己所有盘算。
意识空间里，酒湾湾压低了细碎的声响，不敢高声打扰外面的环境，小声和苏炙禾暗自交谈。
【还好昨夜没有一时慌乱吐露穿越和任务的底细，楚明姝心思太深，手握朝野大权，眼界城府都远超常人。咱们的归途进度、积分体系这些超脱现世的秘密，一旦暴露，后患无穷，你就会彻底死亡。】
苏炙禾眼帘微阖，指尖轻轻攥住身下绵软的床单，在心底轻声回应：我心里分得清轻重。
表层的险境可以坦诚诉说，可不属于这个世道东西，一辈子都要烂在心底。
她早就想明白了其中利害。
楚明姝愿意庇护她，是源于长久相处滋生的好感、欣赏她纯粹不染权欲的心性。
倘若对方知晓自己本就不属于这片天地，积攒积分便能随时抽身离开深宫，去往千里之外的现代。
隔阂一定会悄无声息滋生，再好的情愫，也会隔着一层拆不开的壁垒。
昨夜借着暗卫陷害的由头设计留宿，对外的说辞完美无瑕，刚好能掩盖任务的真实目的，旁人看不出破绽，就连楚明姝也只会把这件事，当成她自保的小心谋划。
身侧传来布料轻微摩擦的动静，原本静静躺着的楚明姝缓缓翻过身子。
她本就睡眠极浅，周遭一点气息变动、身旁人的呼吸起伏，全都能清晰捕捉。
少女整夜心绪浮动，气息忽轻忽重，彻夜没有沉入熟睡，她全然感知的一清二楚。
“脚踝还疼？”
低沉柔和的嗓音划破静谧夜色，褪去朝堂之上的威严压迫，夜色衬得声线添了几分慵懒暖意。
苏炙禾心头微微一颤，连忙放平呼吸，缓缓转过身。
月色落在楚明姝半边眉眼，长睫投下浅浅的阴影，目光平和温润，看不出昨夜被意外惊扰后的芥蒂。
“稍稍还有些酸胀，不妨事的。”
苏炙禾语气放轻，刻意避开亲吻的插曲，顺着对方的问话往下接，“白天走动一番，慢慢就能养好。”
楚明姝视线落在她遮掩住的脚踝，了然于心。
当时那一下磕碰力道十足，淤青不会三两日消散。
她抬手，隔着一层薄薄被褥，轻轻往少女受伤的位置隔空覆住，一股温润舒缓的气韵缓缓漫过来。
她自幼修习内家心法，平缓的气息能够活络淤血，简简单单一个举动，便能实实在在缓解皮肉肿痛。
暖意顺着被褥渗透四肢，原本滞涩发酸的地方舒缓大半。
苏炙禾怔怔望着眼前人，心底满是感慨。
这位执掌六宫、制衡文武老臣的皇后，在外杀伐决断，行事步步权衡，私下相处时，细碎的温柔却总能不动声色落到实处。
“娘娘早就察觉到昨夜有人打算潜入碎玉轩吗？”
苏炙禾顺势开口，抛出藏在心底许久的疑惑。
她靠着系统推演才能提前预知危机，可楚明姝没有任何外力加持，却好像早早布好了全部后手。
楚明姝微微颔首，目光望向窗户外沉沉的夜色。
宫墙深处的树荫暗处，隐约有极其细微的气息流动，那是她贴身暗卫彻夜驻守巡逻，时刻把守整片院落。
“那群蛰伏的老臣不甘心之前的敲打，必然会伺机反扑。我清楚他们不敢正面和我对峙，便只会挑暗处阴私的手段拿捏软肋。”
她语调平淡，仿佛早已看透对手所有心思，“我早在三日之前，便调动心腹人手埋伏在碎玉轩四周。就算昨夜你没有借着宫宴酒意邀我留宿，那些潜入过来准备伪造现场的暗卫，也根本踏不进院门半步。”
这番话让苏炙禾心里泛起一阵恍然。
原来自己费心筹谋的万全计策，其实早就落在对方的掌控之中。
她自以为想出了绝妙破局办法，殊不知楚明姝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危机从一开始，就掀不起半点风浪。
可转念一想，就算底牌早已备好，自己主动设计留宿，也算不上多此一举。
任务顺利完成，八千积分全数到账，通往现代的归途进度条正式解锁，这份独属于她的收获，是旁人无从知晓的馈赠。
就算外在的风险本就可以化解，内里的机缘依旧稳稳攥在了手里。
“原来是这样。”苏炙禾唇角扬起浅浅的笑意，“倒是我自作聪明，提前忙活了一番。”
“算不上自作主张。”
楚明姝目光牢牢锁住她的眼眸，字字恳切，“你懂得居安思危，遇事愿意主动盘算后路，不会被动等着旁人庇护，这份心性格外难得。更何况，你满心顾虑怕我被流言拖累，这份心意，远比提前布下的防备更加珍贵。”
直白的夸赞落在耳畔，苏炙禾耳尖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绯红。
她下意识错开视线，不敢长久和对方对视，昨夜意外相触的画面再次翻涌上来，空气里漫开一丝若有若无的暧昧。
楚明姝看出来她的羞怯，没有刻意打趣扯开话题，从容把话题转向了朝堂后续的动向：“昨夜作乱的暗卫尽数被活捉，经过连夜审讯，揪出了背后领头的两位元老。碍于朝堂局势稳定，我依旧没有公开问责，只是拿出审讯凭证私下施压。经过这一次敲打，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前朝势力都会安分下来。往后碎玉轩彻底安稳，不会再有暗处的算计找上门。”
悬在心头的大石彻底落地，苏炙禾长长松了一口气。
接连好几轮风波层层落幕，往后她终于可以踏踏实实守着小院炭火，钻研各式烤串吃食，慢悠悠享受深宫清闲日子。
两人靠着月色闲谈，从朝堂势力格局聊到院内花草风物，又说起苏炙禾口中热闹鲜活的市井街巷。
楚明姝静静听着她描绘街头夜市、夏日冷饮、傍晚烟火小摊的景象，眸子里满是向往。
被困在四方宫墙数十年，她一辈子都在权衡利弊，从来没有机会体会过无拘无束的市井日常。
聊到天色微微泛白，天边泛起朦胧鱼肚白，远处宫内早起劳作的宫人陆续传来细碎动静。
彻夜闲谈过后，紧绷的情绪彻底放松，困意缓缓席卷上来。
两人不再说话，各自放平身子闭目休憩，床榻中间隔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心思却都各有藏掖。
苏炙禾浅浅小憩的时候，脑海里系统面板缓缓浮现。
明亮的文字界面只有她一人能够看见，页面顶端，醒目的归途进度条静静停留在百分之十五。
八千积分足额存放，任务完成标识闪闪发亮。
酒湾湾适时弹出新的支线提示：【主线大环境危机清零，短期不会再出现性命危机。接下来长线任务偏向日常积攒好感、积累积分。只要进度条拉满，随时可以选择动身回归现代。不过宿主需要慎重考量，一旦离开，这座深宫里面所有羁绊，都会彻底斩断。】
这句话精准戳在了苏炙禾心底最纠结的地方。
回家是她穿越以来最大的念想，是漂泊异乡长久的执念。
可日复一日朝夕相处，碎玉轩的晚风烟火，青禾锦莲贴心陪伴，还有楚明姝毫无保留的呵护与偏爱，一点一滴扎根在心底。
一边是心心念念的故土，一边是动了真情的异乡岁月，两难的抉择，开始悄悄缠绕在她心头。
她不动声色收起面板，压下心底翻涌的纠结。
日子还很长，进度积攒也需要时日，不必早早为此焦虑。
活好当下，慢慢积攒积分，慢慢斟酌选择，便是最好的安排。
日上三竿，暖阳穿透窗纱洒满内室。
门外传来青禾轻柔的问询声，早饭已经备好，冰镇鲜果和解暑蜜水也尽数摆放妥当。
两人先后起身梳洗，褪去夜里慵懒的氛围，重新恢复平日相处的分寸感。
楚明姝换上常服，眉眼依旧温和，昨夜同榻而眠、意外亲吻、夜半交心，全都化作心照不宣的秘密，不会表露在人前。
走到院落之中，扑面而来草木清香，炭火架干干净净摆放一旁，空气清新舒爽。
苏炙禾拿起手边食材，打算烤几样鲜香早点，指尖动作娴熟利落。
楚明姝坐在熟悉的藤木座椅上，目光静静落在少女忙碌的身影。
她能清晰察觉到苏炙禾身上始终带着一层淡淡的疏离，仿佛灵魂落脚点从来不在这座皇宫之内。
她看不出缘由，也不会刻意深挖窥探，只是心底暗自打定主意。
无论对方心底藏着什么样的远方，只要人还在碎玉轩一日，她便会护住这份烟火安稳。
就在氛围悠然闲适之时，宫外传来内侍恭敬的通传声。
“启禀娘娘，几位前日受过提点的朝中元老，特意登门拜访，特意慕名前来，想要品尝苏小主亲手烹制的吃食。”
苏炙禾翻动食材的手微微一顿，抬眼和楚明姝对视一眼。
表面风波平息，人心试探依旧没有结束。
那群老臣表面登门拜访示好，实则还是想亲眼看透她这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