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去经年》乐迪不会飞

64、出差 她生理期不

　　陆宴琛出差的第二天，林语晴的生理期提前到了。
　　大概是最近太累了。前阵子替他悬着的心刚放下，身体一松下来，该来的都来了。她早上起来的时候只觉得腰有点酸，没太在意，照常去学校上班。上午连上了两节语文课，中午又开了年级组的月考分析会，等下午第二节课站到讲台上的时候，小腹的坠痛已经从小锤子敲变成了钝刀子割。她一只手撑着讲台边沿，另一只手拿着粉笔在黑板上写生字，写到第三个字的时候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前排的小女生举手说林老师你的脸好白，她说没事，可能穿少了有点冷，让大家先自己读一遍课文。她靠在窗边趁孩子们低头读书的间隙把保温杯里的热水一口气喝完，痛感从腹部蔓延到后腰，像是有人用冰凉的铁钳夹住了她的脊柱根部，一阵一阵地绞。她咬着下唇把杯子放回窗台上，转过身继续讲课，声音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好不容易撑到放学，她在办公室趴了半个小时，觉得稍微缓过来一点才收拾东西回家。到家换了睡衣爬上床，把被子裹得紧紧的，整个人蜷成一只虾。每次生理期的头一天她都这样，以前在娘家的时候她妈会给她灌热水袋煮红糖姜茶，后来结了婚，轮到陆宴琛做这些事。可他出差了，陈姨今天也不在。
　　她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她摸到手机想叫个外卖红糖姜茶，发现附近的奶茶店都打烊了，只有几家烧烤店和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还亮着。她盯着便利店的外送页面看了几秒，手指悬在“确认下单”上又缩回来，算了，也不是特别疼。她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重新闭上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玄关传来开门的声音。她以为是陈姨落了东西回来取，没有睁眼。直到卧室门被推开，熟悉的脚步声走到床边，一只手轻轻覆在她额头上。
　　“怎么脸这么白？”陆宴琛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低沉而急促，和平时那种平稳到近乎冷淡的语调完全不一样。她睁开眼睛，看到他西装外套都没脱，领带歪到一边，额前碎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他手里拎着一个二十四小时便利店的袋子，里面装着红糖、暖宝宝和一盒止痛药。
　　“你不是明天才回来吗？”她问，声音沙哑得自己都吓了一跳。
　　“你中午给我发的消息，你从来不在上课时间给我发消息，除非是提前放学了，但今天发的不是提前放学。我打给你你没接，打给陈姨她说今天没去你那里，打给宋佳宁她说你下午没找她，所以我就改了航班，提前赶回来了。”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已经把暖宝宝拆开放在她小腹上，又转身去厨房烧热水，红糖姜茶冲好之后端过来放在床头柜上。他把西装外套脱了扔在椅背上，衬衫袖子卷到手肘，蹲在床边把她露在被子外面的手拢进掌心里。“还疼不疼？”
　　她摇头，但眼泪不知道为什么就掉下来了。不是疼哭的，是他蹲在床边看她的时候，眼睛里有那种明明急得不行却还要压着语气哄她的神情。他把她的眼泪擦掉，手指很轻，怕碰疼她。然后他脱了鞋躺到她身边，把她整个人连同被子一起裹进怀里，隔着睡衣和暖宝宝，他的手掌覆在她后腰冰凉的那块皮肤上，体温透过一层层布料慢慢地渗进去。她把脸埋进他胸口，听到他的心跳还是快的，大概从机场一路赶回来就没缓过。她闷闷地说你明天不是还有会吗？他说提前了。她在黑暗里弯起嘴角，把他的手拉到自己小腹上让他继续捂着。窗外的桂花开得正盛，香气从没关严的窗缝里飘进来，和红糖姜茶的热气混在一起，把这个深秋的夜晚酿得又甜又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