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赔礼 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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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桌热烈的讨论，秋南吕并没有听到。
餐厅里人声鼎沸，碗筷碰撞的叮当声、客人满足的赞叹声、同伴之间低声交谈的嗡嗡声交织在一起。
而秋南吕正站在柜台后面，背对着那些热闹，忙里偷闲地和向灵椿聊起了别的事。
这会儿，餐厅里的客人差不多都点好餐了。
第一批拿到餐盘的人已经埋头开动，第二批还在排队等候，出餐口的铃铛虽然还在断断续续地响，但节奏明显放缓了。
柜台这边终于闲下来一些，秋南吕得以喘口气，靠着柜台边缘，把目光转向了安静站在一旁的向灵椿。
“说说吧，什么情况？”秋南吕问，语气里是好奇，“还有他们说的那个册子——是什么东西？我怎么完全不知道？”
她的大拇指和食指贴在一起无意识的搓动。
从刚才在升降装置那里听到“手册”两个字开始，这个疑问就一直卡在她心里，不上不下的，现在终于有机会问出来了。
向灵椿微微点头：“这件事，还要从苏队长说起。”她把昨天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
——
昨天，大家离开桃源居之后。
一行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有的人还在兴奋地低声交流着在桃源居的见闻，有的人则沉默地赶路，把那份奇妙的体验留给自己慢慢回味。
苏平夏走在中前段的位置，她的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周围的人群，实际上却在不着痕迹地观察着每一个人。
当她注意到向灵椿和向灵萱两姐妹并肩走在一旁时，她状似无意地放慢了脚步，自然地退到了向灵椿的身边。
“灵椿，”苏平夏微微侧头，声音刚好只够两个人听见，“是没有吃饱吗？”
向灵椿脚步未停，心里却咯噔了一下。
这句话问得巧妙。
向灵萱走在姐姐的另一侧，耳朵却一直竖着。听到这句话，她的眼神微微一变，立刻明白了苏平夏的意思。
不过，两姐妹谁也没有慌张。
她们本来就没有打算隐瞒这件事。
反正之后她们要去秋南吕那里工作，所有人迟早都会知道的。与其遮遮掩掩地被人发现，不如大方承认。
“不是，”向灵椿如实说道，语气坦荡而自然，“只是回去感谢一下老板。”
她用了“老板”这个称呼，而不是“秋老板”。这个细微的变化，被苏平夏敏锐地捕捉到了。
“哦？”苏平夏的眉毛轻轻一挑，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这样看来，秋老板真的是个热心的人呢。”
“是啊，”向灵萱接过话头，语气轻快而自然，“老板知道我们一直在外漂泊，没什么固定的落脚点，还主动邀请我们去她那里工作呢。”
她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感激和欣喜。
“恭喜啊。”苏平夏的笑容没有变化，甚至又加深了几分，语气里满是真诚的祝贺，“这样之后我们去桃源居也有熟人了。说不定以后还要麻烦你们帮忙牵线搭桥呢。”
“哪里哪里，”向灵萱打了个哈哈，笑嘻嘻地摆摆手，“我们只是给老板打工而已，端盘子跑腿的小角色，哪有什么帮忙的本事。”
苏平夏听见这话，也不生气。
她早就预料到会是这样的回应。
向家姐妹两人独自在末世闯荡还活得好好的，靠的可不是运气。
“大家都是打工人嘛，”苏平夏的笑意不减，语气轻松，“我这不也是给人打工呢。上面有命，底下跑腿，谁比谁高贵了？”
话音落下，苏平夏的脚步微微一顿，片刻后，她转过头来，语气也变得更加认真了一些。
“说起来，我想给两位送一个入职礼物。”苏平夏的目光在向灵椿和向灵萱脸上各停了一瞬，“不知道两位敢不敢兴趣？”
向灵椿心里微微一跳。
送礼？还是入职礼物？
向灵萱也安静了下来，没有再插科打诨，而是看了姐姐一眼，眼神里带着询问。
向灵椿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刚才她已经拒绝过苏平夏一次了，如果再拒绝一次，未免显得太不识趣，也太不给苏平夏面子。
毕竟苏平夏可不仅仅是一个安全区护卫队的总队长，更是闻名华国的高手。
而且，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苏平夏的诚意也摆在了台面上。再拒绝，就不是谨慎，而是失礼了。
“……苏队长想要给我们礼物，是我们的荣幸。”向灵椿微微垂下眼帘，语气里带着喜意，算是应下了这件事。
向灵萱见姐姐点了头，便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目光在苏平夏脸上转了一圈，又收了回来。
“既然如此，那回到安全区，我们再详谈。”
她朝向家姐妹微微点了点头，便转身回到了队伍前方，步伐轻快而干脆，很快便被夜色中的人群淹没了。
回到安全区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安全区里的灯光稀稀落落地亮着，昏黄的光晕在暮色中摇曳。
三人在一间简陋但相对安静的房间里再次坐到了一起。
苏平夏没有寒暄，直接拿出一本册子，轻轻放在桌面上，推到向家姐妹面前：“这就是我送给两位的一份小礼物。”
向灵椿伸手拿起册子。封面上印着几个清晰的黑体字——“出行手册”。
“出行手册？”向灵萱探过头来，好奇地看了一眼，眉毛微微挑起。
她还以为苏平夏要送什么贵重的东西，没想到是一本手册。
“暂定的名字，”苏平夏说，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之后有更合适的再改。两位可以看看里面的内容。”
说着，她又从一旁拿出一本，递给了向灵萱。
两人各自翻开手册，里面的内容逐页展现在眼前。向灵椿的目光快速扫过那些条目，越看越觉得意外——这手册里写的，全是关于去桃源居游览的注意事项。
什么时间适合出发、在浮空陆地上的行为规范、禁止随意采摘破坏植物、违规者将被列入黑名单……写得清清楚楚，甚至还配了一张简易的地图。
“这？”向灵椿抬起头，脸上的疑惑几乎掩饰不住。
她原本以为苏平夏送的是某种官方通行证或者物资配额，没想到是这样一份东西。
这份手册的用意，她有些琢磨不透。
苏平夏看着她的表情，轻轻笑了一声，带着一丝调侃的亲昵味道：“小妹妹，不要小瞧政府的力量啊。”
听见这一声略带调侃的笑声，向灵椿的脸上顿时涌起一层浅浅的红晕。
她确实想岔了——她以为苏平夏要借助她们姐妹俩去做什么复杂的事情，却没想到对方只是拿出了一份印刷好的手册。
这说明什么？说明官方早就开始行动了，而且动作比她想象的要快得多、周密得多。
向灵萱也合上了手册，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苏平夏慢慢收起笑意，神情变得郑重起来。
“我知道秋老板救过你们，我们也无意与秋老板为难。”
她顿了顿，目光在向家姐妹脸上缓缓扫过，
“秋老板，或许是改变末世的契机。”苏平夏的语气沉了下来“我们……想让她看到我们的善意。”
这句话的分量，向家姐妹听得明白。
向灵椿的神色立刻变得郑重了许多。
她知道，这件事已经不是简单的雇佣关系或者个人往来了，她深吸一口气，认真地看着苏平夏，一字一句地说：
“在不伤害秋老板的前提之下，我们一定配合您。只是……我们也不会隐瞒我们在这里知道的消息。”
这是她的底线。
秋南吕救了她们姐妹，给了她们一个落脚的地方，她不可能因为官方的示好就转过头去欺骗或者隐瞒什么。
但如果苏平夏的善意是真心的，那她也愿意配合。
“当然。”苏平夏点了点头，没有任何犹豫。
她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桌上的册子，继续说道：“想必现在消息已经传开了。你们不需要做任何多余的事，只要如实地把你们的经历告诉想知道的人就可以了。”
“这个册子，我的人员已经在陆续发放了。”苏平夏的语气不紧不慢，“你们只要和他们去往那里就可以了。”
向灵萱听到这里，忍不住歪了歪脑袋，眼睛里浮起一层疑惑：“这听起来……好像没有我们的什么事啊？”
她说的是实话。
按照苏平夏的安排，手册有人发，路也有人认，那她们两姐妹的作用在哪里？总不可能只是随行带路这么简单吧。
苏平夏转过头看向她，嘴角重新浮起那抹淡淡的笑意：“你们当然很重要。”
她停顿了一下，语气里多了一丝耐人寻味的温和：“你们是秋老板的人啊。”
向灵椿沉默了片刻，还是决定把实情说出来。她看着苏平夏，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其实……我们还没有正式和老板签订合同。”
苏平夏闻言，轻轻摆了摆手，神情毫不在意：“没关系，时间的早晚而已。”
向灵椿没有再说什么，默默地把手册收好。
——
第二天，一大早。
天色才刚蒙蒙亮，空气里还带着夜间的凉意。向家姐妹收拾妥当，刚走到安全区大门附近，就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一群人聚集在那里，三两成群地围在一起，讨论得热火朝天。有人手里捏着什么，凑近了看，正是苏平夏昨晚给她们看的那本“出行手册”。
看到向家姐妹出现，昨天一起去过桃源居的几个人立刻兴奋地朝她们挥手，嗓门大得恨不得让整个安全区都听见：“这边——快来！”
向灵萱愣了一下，随即快步迎了上去，脸上挂着笑容：“大家来得这么早吗？”
“不早了！”刚才喊话的那个人接过话茬，语气里带着几分迫不及待，“要不是晚上不好赶路，大家昨天夜里就走了！你是不知道，从昨天回来到现在，我那心啊就一直悬着，觉都没睡踏实，满脑子都是那个面条的味道——”
旁边有人跟着起哄：“可不是嘛，翻来覆去地想着那碗面，馋得我口水流了一枕头！”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善意的笑声。
那人继续冲着向灵萱说道：“你们怎么才来啊，大家就等你们了！人都齐了，就缺你们两个领路的了！”
向灵萱这才注意到，聚集在这里的人远比她们想象的要多。
有些是昨天去过桃源居的，脸上带着那种“过来人”的得意；有些是听朋友说得天花乱坠、今天特意赶来凑热闹的，眼睛里满是好奇和期待；还有一些人沉默地站在外围，目光却一直追随着向家姐妹，显然也是冲着桃源居来的。
从昨天到现在，安全区里那些早就想去秋南吕那里看看的人，已经望眼欲穿了。
现在，桃源居的人终于出现了——哪怕只是两个即将入职的准员工，也足以让人们心中的期待像被点燃的火把一样熊熊燃烧起来。
既然等到了人，那就出发。
……
听到这里，秋南吕大致知道了这件事的原委。
她靠在柜台边上，手指无意识地互相搓动，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疑惑，渐渐变成了饶有兴致。
末了，她轻轻笑了一声，眼底浮起一丝欣赏的意味。
“这个苏队长，还真的是一个有趣的人。”
调查小队之前阻止了人们来到桃源居，这是事实。
而现在，苏平夏用官方背书的方式，为桃源居的安全性和可信度做了担保——这比任何广告都管用。
这份赔礼，秋南吕收下了。
“抱歉，老板，”向灵椿微微低下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歉意，“没有提前和您说。”
她指的是昨晚和苏平夏商量的这些事。虽然秋南吕早晚会知道，但作为即将入职的员工，背着老板和外人有这样的接触，总归有些不妥。
秋南吕闻言，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不用道歉，这本来就和你们没什么关系。”
她说的是真心话。向家姐妹又没有做什么对不起她的事，相反，她们还在苏平夏面前守住了底线——不伤害秋南吕。这就够了。
话音落下，秋南吕忽然伸出手来，掌心向上，五指微微张开，做出一个握手的姿势。她的嘴角翘了起来，眼睛里带着一种明快的笑意，像窗外的阳光一样坦荡。
“不过——咱们现在可以签合同了吗？”
向灵椿看着她伸出的手，微微一怔，随即脸上绽开一个笑：“当然。以后多多关照了，老板。”
秋南吕弯起眼睛，笑得像只偷到鱼的猫：“彼此彼此，灵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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