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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明月(四) 在这里所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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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在外面等不到谢川行出来,便带着人闯了进来,却在出口处碰见谢川行抱着韦椿萱走了出来。
平日里高洁的知礼堂现在被照明符包围,原本孩子们玩耍的院子现在跪满了人,那些人的衣物因为泉水的缘故还粘在身上,谢家酒楼的人手里握着法器将那些守门的道士包围着。
他们朝向门外跪着,而门外是刚逃出去的人她们颤抖着身体似是有些不相信,孩子们看着院中灯火通明问道:“我们要离开这里了吗?”
明媚哽咽着,脸上确是笑着的:“是 ,我们离开了。”
那孩子却有点说不出口的难过:“那我们去那,我阿娘把我送来就不要我了,我还能去哪呢?”
知礼堂开设时是有很多人打着弃养孩子的念头将人送来的,有些还是刘径不知道从那拐来的。
明媚的笑僵在脸上好一会才回神,她先是朝四周打量了下都是女孩,轻叹一口气又蹲下来摸了摸那孩子的头道:“没事,姐姐带你去更好的地方,我们会有新的生活会过的很好。”
这时阿韵小跑着过来,拉着明媚道:“明媚姐姐我看见里面有个人身上带着你的银簪。”
阿韵偶然听到过明媚说那是相依为命的母亲留下的遗物,她本想着趁那些人来找她们时偷回来却一直没见到,阿韵刚才出来时便一眼瞄见里面一人的腰间别着那个银簪。
明媚惊喜道:“在哪?我们去找。”
说着她站起身,阿韵拉着她往院里走。
谢川行刚给韦椿萱和春枝盖上白布,抬头看见她们声音还有些低落:“有什么事吗?”
阿韵眼里是藏不住的开心,道:“我找到明媚姐姐的银簪了,我们来取。”
说着她还指了指跪在边上那个狼狈的不行的男人道:“就是他,明媚姐姐的银簪就在他腰间别着。”
明媚已经着急的过去寻了,阿韵看见了也蹦跳着跑了过去。
明媚并不想和男人说话便直接上手去拿,男人看见她的动作先她一步摘下银簪眼里透着狠厉想要刺向明媚。
可比想象中的疼痛和死亡先来的是一双把她推向一旁的手。
只一瞬间,银簪刺进阿韵的身体,力道之大整个银簪进去了大半只有最外面的剑兰花装饰停在外面。
谢川行甩符过去男人被撞飞几米碰到不少人,疼痛感顷刻传遍全身阿韵微张着嘴向后退了两步才倒下去。
明媚喉间发不处任何声音,几乎是跪下去抱着阿韵的,她的手在碰到银簪时颤动的厉害,眼神不断在阿韵的心口和脸上徘徊。
阿韵费力的抬起手去摸明媚的脸,张开时先吐了一大滩血明媚慌张着急的去擦却听到阿韵道:“姐姐,簪子拿回来了。”
一连串豆大的眼泪落在阿韵脸上,明媚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她努力克制着哭声道:“阿韵乖,让天师哥哥看看你,一会就好。”
阿韵抹去一滴挂在她眼睫上的泪,道:“姐姐,我好像要离开了,你还没给溪云说呢。”
溪云是那个求左衿救她的小男孩。
明媚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哭腔却怎么都压不下去,她一手抱着阿韵一手去拉谢川行的衣角:“谢天师救救她,求你救救她。”
谢川行早在阿韵倒下时赶来,他去探阿韵的脉搏法力不断向里输可是它还是越来越弱。
明媚不再去压制自己的哭声:“为什么会这样?我们都得救了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
阿韵的眼睛有不舍也有解脱,她太累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口,明媚脸上的手便落了下来。
谢川行刚恢复的眼眶又红了起来,眼泪砸在阿韵手上法力被输进身体又散出去。
左衿将人拉起来抱住,让对方的眼泪有了落点。
谢川行的头埋在左衿胸前,身体轻颤着身后是绝望的哭声,墨蓝色天空被乌云遮盖淅淅沥沥的雨成为绝望哀鸣的伴奏像明媚教给孩子们的曲子。
那一夜不适合安眠,镇上的人被雨声和哭声吵醒,谢川行押着那些人跪在城门口,在这里所有人都是罪人没人都逃得出百姓的审视。
天亮时,雨也停了朝阳散在地面上百姓走出门聚在城门口看见地上跪着的罪人,谢川行安排掌柜将他们的罪行写在纸上在镇上传阅,城门口专门安排了人守着。
一群权贵没有吃过什么苦,跪在石子路上连连叫苦,身上是百姓们扔的菜叶垃圾他们的亲人朋友被拦在不远处,有的人甚至在哭喊说他们无罪。
孙捕快找到谢川行时他们在给阿韵收拾后事,谢川行回头时眼神冷的吓人,问:“什么事?”
孙捕快愣了一瞬,上前唯唯诺诺道:“谢天师,城门口的人也跪了一夜了你看能不能换个地方关着?”
谢川行冷声问:“易家还没有派人来吗?”
孙捕快擦了擦头上的汗道:“已经在路上了,过不了多久就到了。”
谢川行转身道:“那就等他们来了之后再给他们换地方。”
押送完那些罪人谢川行几人便将尸体带回韦府,明媚她们给阿韵收拾着谢川行找人来替韦府的几人来收拾。
左衿站在一旁看着忙碌又悲伤的一院人,轻浅的叹息落在心里,道:“真是让人意想不到啊,既然能牵扯出这么大的案子。”
谢川行低落道:“可是杀死于梅和言夏的人我们还没抓到。”
左衿看向放着春枝尸体的位置,道:“春枝的死法和她们的很接近但又比她们的伤口轻。”
谢川行抬眼看向左衿,道:“所以是有人想要模仿岑翌的法术来为一些人续命。”
没人会无缘无故去干这样凶残的事,若是性格上的问题那这样的案子应该会发生很多,而不是两起。
若是模仿那么凶手肯定在那群人里面。
来不及继续悲伤谢川行拉着左衿瞬移到城门口,抓着孙捕快说明意图。
虽然跪在地上的权贵都没法在将这些罪证洗清了,但他们再怎样也都是权贵也是有些势力的,他支支吾吾半天也说不什么完整的话:“谢天师,这怕是有些不合适,我们也没有这么大权力。”
谢川行厉声道:“官府的人都这样虚伪吗?百姓要你们到底有什么用?”
于夏安从人群中冲出来,道:“我带你们去。”
谢川行睨了眼孙捕快,扭头对于夏安道:“带路。”
于夏安带着谢川行和左衿将那些罪人的家里翻了个遍也没能找出什么将死之人,掌柜那边传来的消息也是没追问出什么。
易家人也早就赶来了谢川行让掌柜去周旋自己继续去找人。
最后一家查完谢川行踹了脚墙,气道:“人到底在哪?”
左衿上前拍了拍他的肩,温声道:“不要急,会找到的。”
谢川行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呼出一口气转身出来门,门前是热闹的街市人们还在为城门口的事情激烈讨论着。
谢川行抬眼望去,看见潇湘阁忽然想到什么,转身抓着左衿道:“我想起来了,我们忘了一个人很重要的人。”
左衿顺着他刚看的地方望去,也想起了那位掀开地宫案的人。
齐如锦不能出去,但城门口的事太大她这边也得到不少消息见到谢川行和左衿也没有太多震惊。
谢川行见她要起身连忙出手让她停下:“姑娘不必多礼,我们来只问一件事,之前告诉你们宴会很恶心的那个男人是谁?”
齐如锦道:“刘玄,家里早些年就落魄了,但不知为什么现在还有钱来这,甚至还有钱去赌。”
谢川行重复了一边这个名字,转身冲出去。
左衿跟出去看见谢川行拉着于夏安问:“知道刘玄吗?”
于夏安先是被突然冲出来的人吓得一惊,见到是谢川行又放下了心:“知道,我带你去找他。”
左衿追上谢川行三人一路赶到一间破旧的院子,谢川行上前将门推开空中灰尘将他们拦下,谢川行不太在意的挥了挥手赶走一些灰尘往里走。
走到屋子面前,谢川行停下了他闻到一股血腥味在这个镇子没待多长时间但似乎每天都能闻到血腥味。
谢川行声音不大,朝后面的于夏安道:“你不要靠近,我们进去看看。”
说着他转身推门进去,血腥气扑面而来谢川行抬手遮了遮口鼻皱着眉走了进去。
房间里面不大,谢川行站在门口便能看清全貌,一边是满地酒坛,凌乱的床榻,地上的灰尘厚厚的铺了一层,另一面墙上挂着两条铁链,地上是已经干涸的血迹一些失去光泽的鱼鳞静静躺在里面。
谢川行走的那面看着可怕的墙面,又蹲下身去看那些血迹,眉毛蹙的越紧谢川行伸手将地上的鳞片捡起眼睛细细端详着。
左衿看见他毫无顾忌的捡起那鳞片心里也是一惊。
谢川行拿着鳞片转身看向左衿想到一样东西,他道:“那天的珍珠。”
那颗价值连城的珍珠来自这样恶劣的环境,左衿视线偏移看向谢川行身后的那一小方天地,道:“她被关很久了。”
谢川行身侧的手紧握成拳,闭了闭眼山止冲了出来飞向那摊血迹,剑间划过地面蹭了一些血迹在上面。
左衿上前一步将他紧握的拳包起来,安抚意味极重:“不着急,他跑不了。”
谢川行重重呼出一口气,挣开眼看向左衿话却是对山止说的:“去,找到她。”话落银剑飞出院子直冲城外。
剑声争鸣响彻整个镇子,谢川行回握左衿的手轻拍一下,道:“很快就结束了。”
一切黑暗都将消失,没有一个罪人能从正义的照耀下逃出,无论被困地宫的苔花还是被埋在血渍下的珍珠都会重见天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