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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盘问 怎么突然变 ...

  •   到了青云书肆,越过那副鹤归走到后院,一眼便看见了那白玉桌前的素色身影。

      妙真径直走过去,开门见山发问:“你早就知道李兰月出事了吗?“

      符约照例为她倒了一杯茶,分拣出几块点心推至她面前,神色淡然:“我二人素来有书信往来,年初时断了音讯,那时我便隐约察觉有事情发生。”

      “既知有异,为何不去寻她?”听到他的回答,妙真眉头微蹙,止不住疑惑。

      “祸事发生在瞬息之间,我即便是去了也于事无补,反而会惹祸上身。”符约平静的阐述。

      以符约的立场看或许确实有道理,但是妙真显然对此有些无法接受,她寻出理由辩驳:“可你们互通尺素,于你而言,她难道不算至交好友?”

      “好友?”符约闻言顿了顿,似是认真思忖半晌,旋即像是无奈地笑道:“妙真师傅,你误会了。我与她素未谋面不算相识,于我而言,从无必须相伴交好之人。”

      “你……”妙真一时语塞,不知如何继续问起了。

      符约静静看着她,话锋一转:“倒是你,她与你不过幼时见过一面,你便为其两次身陷囹圄,耗费心神奔波周旋。实在不像是欲断红尘、脱离俗海之人该做的事。”

      妙真近日对这类说自己偏离佛道的言论,早已见怪不怪,“都是拜世子所赐,世子抛出这条饵,不就是等我上钩吗?既然与李兰月素不相识,缘何要让我将她带离张家?”

      “我曾答应了皎然三件事。”

      “哪三件?”听到皎然,妙真即刻来了精神。

      符约早料到她会有此一问,抬手自袖中取出一封素笺,递到她面前:“一件是与李兰月通信,互知平安。”

      妙真接过来左右端详片刻,抬眼见符约点了点头,方才拆开信件,里面是几页茧纸,每张入目是均是漂亮娟秀的行隶,均只有一句:一切平安,兰章安否?

      仔细地将信件重新叠好,她捏在手中继续问:“你假借皎然的名义同她往来?”

      符约摇了摇头,“首次通信时我便如实相告,皎然早已离开净蘅寺,不便亲笔寄书,我只是按月代其转述皎然近况,令她安心。”

      “原来如此。”妙真又低下头,似乎看着那封信出神。

      “第二件事,是令李家迁回江夏,远离京中。”符约又继续开口说道。

      这个妙真倒是早有预料,李家迁回江夏,符约接手书肆,又刚好知道皎然的下落,怎么想也不会是巧合。

      她继续问:“那第三件事呢?”

      符约目光落在她脸上,好暇以待:“第三件是你,他说有个同门前往益州修行,特意托我,待你回京之日寻到你,多照拂一二。”

      妙真闻此心中酸胀地像要滋生出小芽,她不由得再次想到那场梦境,在梦里,她始终未见到皎然的身影。

      片刻后回过神,妙真探究地看着他:“你和皎然之间到底有何关系?”

      “没有关系,只是一场交易而已。”

      “我怎么才能见到他?”

      “你们总会见到。”符约面上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不必担心他,他如今很自在,很安全。”

      相处多日,妙真算是了解他的个性,不再和他打太极,继续打探别的事情:“孟五的死,和杜晦月有关系吗?”

      符约有些好笑道:“你心中不是已有答案吗?”

      “虽有猜测,可无实证,便不好依臆测断是非,所以才来问问你。”妙真怀疑是杜晦月,不过也是完全主观。

      她可不想找错了人。

      “这么说来,我所有的也不算实据。” 符约眨眨眼,“我将前因后果说与你听,再行决断不不迟。”

      于是妙真便从符约口中知道了有关孟五的故事。

      当年张奏出任行营督运,孟五的父亲孟三便在他下面当差。

      后押送途中遇山匪劫道,孟三挺身而出为张奏挡下一刀,当场殒命。

      噩耗传回家中时,孟五母亲急火攻心,长病不起。张奏给的抚恤银钱,尽数填进了他母亲的汤药诊费中。

      因为家中还有小妹要抚养,所以即便孟五被提为张奏身边奉茶的侍从,那些月俸也是入不敷出,撑不起家中开销。久而久之,连母亲续命的药都无力购置了。

      这时孟五的大伯孟二突然掏出了一笔钱,他一直觊觎弟媳,这种雪中送碳行径断然不能放过。这笔钱确实解了燃眉之急,却也是祸根的开始。

      这笔钱来路不正,东窗事发时,对方来了几伙壮汉,各个手持刀具围堵,一副拿不回来钱便要你死我活的架势。

      彼时孟五还在府中当差,孟二为了保全自身,便自作主张发卖了孟五小妹,她妹妹上过几年书,模样周正水灵,换来的银钱堪堪还上了欠款。

      等孟五赶回家时,得知妹妹已经进了瑶馆,并且当晚就要接客,一时间心急如焚。他本想求张奏救命,奈何张奏彼时自顾不暇没有答应他。

      这时候一个人找到了他,自称可以帮他救出小妹,但作为回报,要将松黄放进张奏的香炉中。

      孟五不知张奏不耐松黄,却也知道那人此举不怀好意,只是穷途末路之时,为了救出小妹,既然后路未定,也只能放手一搏。

      “这个找到他,并救出小妹的人就是杜晦月?”妙真问,“你怎么知道的?”

      “前几日青士暗中看护张镜竹,曾见孟五慌张地跑过府中,我便令他留意了些。当日便见到孟五与一名玄衣卫的碰面。”

      妙真沉思片刻,缓缓开口:“张奏是杜晦月的人,当初少不了开宴宴请,若想知道他不耐松黄确实不是难事。”

      符约未作声,只是笑意渐深,以示肯定。

      “孟五的小妹真的得救了吗?”

      “嗯?”符约随即反应过来,“瑶馆中人说,确实有人付了赎金,已经送回了家中。朱衣台先前收押了孟二,现也已放回家中。”

      妙真点点头,随后话头一转,问道:“张奏出事之前,我曾托世子帮我查过一个人,可有什么眉目吗?”

      符约道:“若无意外,明日便会有消息。”

      “明日啊,那好。”妙真想了想,将饮尽的茶杯轻轻扣在桌面,起身边说边往外走,“明日我要迁居新宅,世子不妨带上青士一同过来做客吧。”

      未走两步,腕间骤然一紧。妙真回头看去,不知符约何时站在了她身后,指尖牢牢地正扣住她的手腕。

      “怎么了?”妙真蹙眉,主要是被握住的地方变得很热,感觉不出片刻,就要冒出来汗珠来。

      待符约松开力道,妙真立刻将手收回身后,符约笑了笑:“你若要去孟家,带上青士,切莫孤身前往。”

      妙真下意识后退一步,怀疑地看着他,心中盘算是不是又落入了什么符约设好的圈套,毕竟她可从未说过自己要去孟家。

      而且上次让她带着青士,她当天就被关进了玄鸦司大牢。

      像是看出了她的想法,符约友善又坦诚地说道:“你方才不是说不好依臆测断是非,我便知你肯定会去。况且孟二混迹赌场,不是个好对付的人,青士随行我便能放心些。”

      这么说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妙真反复斟酌,也没发现哪句话不对,只当是连日诸事缠身,自己心神太过紧绷,才无端多思。

      符约随后从袖口掏出一个青瓷瓶,“你腿伤可好些了?上次给你上的药能止痛生肌,这瓶能消疤止痒,你随身带着吧。”

      妙真接过瓷瓶,抬头道:“多谢…”随后她欲言又止。

      符约垂眸,看起来还是一副从容自持的模样:“怎么?”

      你身体最近还好吗?话到嘴边,妙真又咽了回去。心中却暗暗疑惑,人若身体康健,怎么会忽然变得这样……这样话多了?

      京中一直有关于他病情的传言,左右不过是他难活到北魏将他接回那一天。久病之人,确实格外在意别人的病痛。

      妙真心中忽然生出几分莫名的情绪,仔细想想看,应该是怜悯。

      符约看着她脸上的变幻莫测,收回目光转身道:“你走吧,青士在外面等你,我便不送了。”

      ……

      孟二今日心情极畅快,穿上了几年前购置的旧锦新衣,又取头油细细梳通发髻,瞧着光润油亮。

      头前听说了孟五那小子的死讯,只觉得横跨在自己和孟三媳妇之间的最后一层阻碍也没有了,心中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毕竟只要那家里有男丁撑着,这话语权就总是落不到自己头上。只是孟五那个妹妹不知为何又被人赎了回来,有那丫头片子在,自己行事难免还是束手束脚。

      听闻刘家庄正采买粗使女婢,刘家可算本地的富庶大户,若是买到那里去,饶是孟三媳妇也说不了什么了。孟二想到这里,更是喜笑颜开,重新抻了抻衣襟压出的褶子,便要出门张罗。

      便在这时,挂在门上的帘子被掀开,少女立在门槛处,面容清丽脱俗,眼睛莹如碧玉,一手扶着帘子,问道:“请问是孟家二郎吗?”

      孟二盯着上下打量了片刻,顿时春心萌动。

      这女子可比孟三媳妇年轻时还要标志,只是一身布料瞧着不是寻常货色,举止相貌也都不凡,虽也不敢生出非分之想,却还是难掩心底的痒痒。

      他拱手答道:“在下正是孟二,不知娘子今日来寻我为何事?在下瞧着娘子有几分面熟,可是在哪里见过?”

      妙真笑笑,迈入屋中道:“我今日是想问问,当日你接济孟五家中的那笔银钱,是从何而来的?”

      孟二脸上笑意瞬间僵死,心底那股痒痒霎时消散得一干二净,连那女子温婉无害的笑脸,此刻在他眼中都俨然成了审视。

      他心头慌张,下意识便往前踏了一步,伸手便要去揪她。

      忽地感觉自己身子一晃,头骨剧痛,眼前景色颠倒。自己被猛然拍向一旁的桌子上,顿时就眼冒金星,疼得呲牙咧嘴。

      缓了半天,才察觉压在自己头上的是一只手,睁眼看去,不知何时身边多了个男子,看着那长相比他还要粗犷几分,此刻凶神恶煞地看着他。

      孟二腿立刻就软了,整个伏在桌面上直哆嗦,放声大哭着哀求:“神仙菩萨饶命,那笔钱是工钱!是我的工钱!”

      “你做了什么工?若是工钱,怎么还有人来寻你讨要?” 妙真继续问。

      “我所言句句属实啊!神仙菩萨明鉴,那日我从赌坊出来,就有一管事模样的人寻上了我,说请我押一批货到宝华山山道,许诺事成后,可自取货物中一小袋银钱做酬金。”孟二鼻涕眼泪横流,青士嫌弃地将手往外挪了挪。

      “你只取了一小袋?”

      “取……取了四袋。”孟二声音弱了下来,所以那日那几个人找上来,他才自觉理亏,不敢辩驳。

      “货物送到宝华山山道,那边是谁在接应?”

      孟二立刻回答:“没人接应,那人先前和我说,只需要送到对应位置,我把那车留在那就走了。”

      “那日来让你还钱的人可有何不同?”

      孟二仿佛想起来什么,赶紧慌里慌张地开口:“那帮人个个强壮如牛,手里的刀比手臂还长!对了,他们手臂上还都有刺青!模样都凶悍,我那日魂都要吓飞了……”

      妙真看向青士,青士沉吟片刻,开口道:“是山匪。”

      “他们如何与你说的?”

      “他们说看里面的货单,少了些钱,就来找我讨。可他们不认什么工钱!要我全都交给他们。”孟二磕磕绊绊地补充,“可能那些货物,就是被山匪劫走的!”

      宝华山山匪猖獗,用的便是非官制的刀,约有四尺半长,且均有青黑状刺青。这些早年间朱衣台都记录在册。

      再说山匪劫走本属意外之财,怎么还会照着单子上门追讨?

      妙真觉得问不出什么来,便示意青士松开手,她平静道:“你惹出的祸根已经害了孟五性命,你若尚存半分良知,便安分守己,不要再去纠缠他家中遗眷。”

      话音未落,青士一脚狠狠踹在那人膝窝处,随着一声凄厉惨叫,只见孟二的腿折成了一个骇人的角度,整个人捂着腿趴在地上哀嚎不已。

      “倘若再生歹念,便不止有一条腿这么简单。”妙真不再多看他,掀起门帘走了出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盘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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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有榜随榜,无榜周7k+,大纲列好,存稿富足,我很喜欢书中角色,所以不会弃坑,求收藏! *预收奇幻轻松愉快古言:《我阿弟才不会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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