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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啊?我吗? 凌冰圣手, ...

  •   眉心莲纹缓缓褪去,林栀夏晃晃脑袋,晕了过去。

      “你们在做什么?”谢嵇泠冷声问道。

      崔雲崀沉默片刻,硬着头皮回答,“切磋。”

      但随即谢嵇泠捏在指尖的符咒就让他闭了嘴。

      “切磋要用到血咒术?你崔家派你前来,有什么筹谋我本不欲多管,但你在我青崖山,最好还是收敛一点。”

      崔雲崀沉声应是,埋在阴影里的脸看不见一丝表情。

      谢嵇泠离开后,他掸了掸衣角,又恢复了一派仙风道骨的模样,自言自语,“这混沌青莲竟是真的如此不凡啊。”

      声音似叹似怨,听不分明。

      琅琊山的灵泉自有玄妙之处,但是林栀夏飘在里面,没感觉出来。

      “别装了。”冷沁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林栀夏自由飘荡,顺着水流装死,猝不及防听见这句话,和见了鬼没有区别。

      她撩起一边眼皮,正见到大师兄面无表情的脸。

      ……

      她挥了挥胳膊,在水里摆正了身子,乖巧地垂下头。

      谢嵇泠一瞧见她这一出,额角就开始止不住地跳。

      “为什么要和崔雲崀不要命地拼杀?”

      林栀夏撇撇嘴角,“开始只是想试试水,后面有些上了头,就想看看,我全力出击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反正我又伤不到他。”

      说的话颇有些气馁,但完全没有一丝悔改,全是对自身实力的惋惜。

      谢嵇泠额角跳得更严重了,“你伤不到他,他难道伤不到你吗?”

      林栀夏扬起脸,绽出一个讨巧的笑,“不是有师兄在吗?在青崖山我要是被别人揍了,岂不是丢的是你的脸?”

      谢嵇泠呼吸一滞,被这一番话定在原地,冷眼瞧着她的笑。

      看他僵硬的面色,林栀夏转过身,把笑意憋了回去,悄声说,“崔家不就是想探探我的底吗?若我是个没脾气又没能耐的团子,之后就要任人拿捏了吧。”

      看来这小丫头,不仅蔫儿坏,心里还颇有主意。

      谢嵇泠哼笑一声,“看来你对自己还算有自知之明,前些阵子太忙,没功夫管你,之后,这琅琊山的私库,里面的东西任你取用,不必再为了一点灵石做那些没用的东西,缺什么,和我讲或者去找郑清韵,这么大的青崖山,还能短了你的吃用?一个器修而已,我还养得起。”

      说完,他顿了顿,“至于崔雲崀,就随你处置吧,让他留下亦或是滚蛋,都随意,不必束手束脚。”

      林栀夏闻言立刻从水里探出头来,哗地一声,像是一只沾了水的小鸟,开始叽叽喳喳,“真的吗师兄?真的吗?”

      谢嵇泠无端有些不祥的预感,但是他难得宽容,点了点头。

      这下好了,什么忧愁,什么感慨,通通都被丢到了一边,林栀夏只想立刻去瞧瞧师兄的私库里,都有什么好东西!

      奈何琅琊山的灵泉开始发挥作用,她只觉得自己的眼皮,越来越重,越来越重……

      看着已经昏睡过去的人,谢嵇泠抬起双指,轻轻一挥,一道灵气裹挟着人,飞进了灵穴,石门闭拢,光线消失,也将其他人的目光,隔绝在外。

      “进来吧。”谢嵇泠颔首。

      崔雲崀弯腰行礼,“老祖让我带话,赤焰山一行,志在必得。”

      谢嵇泠嗤笑一声,“你们崔家倒是打了个好算盘。”

      崔雲崀直起身,舒朗一笑,“谢嵇泠,处理仙门百家的围堵,并不容易吧。”

      闻言,石桌上的重剑铮鸣,隐约可见层层煞气弥漫开来。

      顶着谢嵇泠垂落的视线,崔雲崀并不害怕,只是微微眯起眼睛,那蹙眉的笑,说不出得邪肆。

      谢嵇泠讽道,“你们崔家这一代,还真是出了个好苗子。”

      崔雲崀展扇淡笑,一身月白道袍,袖口被罡风吹得鼓鼔作响,好一个仙风道骨。

      林栀夏再次醒来时,眼前皆是一片漆黑,她伸出手四处探寻,入手是粗糙的石壁,和一道道尖锐的刻痕,一片寂静间,只有她自己逐渐加重的粗喘。

      “有人吗?师兄?”她指尖绽开一小簇摇摇晃晃的青光,但是只能照清眼前。

      她勉强站直起身,发现空间并不小,仔细端详着上面的剑气,低下头,就看见自己方才摸索的指尖,被剑气割出一道道伤口,正渗着血。

      “小青莲,怎么回事?你还能感应到分身吗?”她在识海里问混沌青莲。

      “无碍,分身被崔雲崀拘在竹楼里,而你被谢嵇泠关进了青崖石洞。”

      ?

      林栀夏沉默片刻,“青崖石洞是什么?”

      小青莲并没有嘲笑她的无知,声音轻灵,带着些安慰的意味,“青崖石洞是你们历代先贤的闭关之所,上面的剑气就是他们临死前所留,含有其毕生所学之精华。”

      哦,一对一精讲,不过,“临死前?”

      “额,因为石洞都是闭死关的地方,一旦进入便彻底封闭,无法再从外界打开,所以无人能知晓洞内之人生死,仅凭这,就能至少再以此身盛名,护青崖百年。”

      林栀夏内心恍惚变成了大草原,不由暗悔,她为什么还没长记性!

      谢嵇泠此人,惯会给一甜枣,再狠狠打一棒子!

      她昏迷前吃到了画的枣,现在是受到了实实在在的棍棒。

      “也就是说,我要破开这间石洞的门,才能离开?”

      “对。”混沌青莲斩钉截铁。

      ?

      “啊?我吗?”她不敢置信。

      但是她知道,以谢嵇泠的性子,既然决定做了此事,就算是清韵师姐来找她,也只会被搪塞回去。

      没有人能救自己了。

      她按捺住心里的懊恼,黑暗里滋生的所有情绪,都会被放大,这不是坏事,她开始安慰自己,不逼自己一把,谁知道能做到什么地步?

      她受够躲躲藏藏,畏畏缩缩的窝囊日子了。

      她留下了两行面条泪,为什么不提前告诉她,好做个心理准备啊,呜呜呜。

      她站起身,抽噎着,开始从头梳理,发现这间石洞并不是很大,只是入目所见,皆是密密麻麻的剑气刻痕。

      这里死过人啊,颤颤巍巍的恐怖想法冒出头。

      憋回去。

      这些刻痕由轻到重,不,她仔细思索,观这剑气,该是由重至轻,越到后面,越是大道至简,归源合一。

      林栀夏止不住地弯腰行礼,她真的好害怕,甚至忍不住想,若是自己也死在这,只需要一小块墙角的地方,就能把所学刻满。

      以青崖山的气候,若是她真的死在这,会直接化掉把,打住,好想吐。

      唉,她叹口气,解下腰间挂着的竹剑,开始慢慢地模仿。

      她曾经一直好奇,剑气,不过是一道道刻痕而已,该怎么学习?

      可当她开始一点一点构想,该是怎样的姿势,怎样的力道,才能挥出这样一剑之时,前辈的身姿便已跃然出现在脑中了。

      她的竹剑,挥出的灵力,仅能在石壁上,留下一小道刻痕,不出片刻,就会消失,可供她再次刻画。

      初时,她只觉得遍体生寒,可随着一下又一下,身体筋脉的流转间,像是带着火光,雷意在火海里奔腾,从小溪,至大江,她只用了一个月。

      而她是怎么计时的呢?

      每过一天,小青莲就往分身的缸壁上挥一道。

      而在它的帮助下,林栀夏自身灵力汩汩不绝,仅仅是有一丝疲累,那边青莲的状态看起来有一点的蔫巴,崔雲崀便会适时地往里面扔一块宝物。

      看来此事,这家伙也知道。

      她此时内视周身,也颇感神奇,自己的眼睛,就像是游戏里的镜头,可以拉视角,随意变换,而受伤的地方,冒着红色的淡光,拉进一看,就能看见灵气在缓缓修复这块区域。

      而筋脉就像是一道道紫红色的电线,游走在身体里,通联全部。

      这三天下来,筋脉已经拓宽成了奔腾大江,灵力吸进身体后,雾气化水,在身体里流淌着。

      而识海,就像是阳光普照下,化成一片金色的浩渺海面,而混沌青莲,就在这其中上下沉浮。

      她在地上打坐,睁开眼睛后,一时适应不了这一片黑暗,心中有些疲累,便拿出没用完的灵解石,在其中注入青色灵力。

      一块块透着青光的小石头,被她塞进各个小角落,看着还有些温馨。

      随后她就瞧见,一片不起眼的石壁上,刻痕,同周围,颇有些不同。

      剑气,如何能拧着旋儿地往里钻啊?

      她蹲在这一小块地方,托着腮琢磨,这不像是剑,倒像是,伞?

      更通俗一点,像电钻,呃,冒犯了。

      这么一琢磨,她的手就又开始痒了。

      谢嵇泠斥责的话还在耳朵边叨叨,但是呢,她自认是个器修,那琢磨这些东西,能算旁门左道吗?

      那必然不算,器修的事,他们剑修懂什么!

      思及此,林栀夏借着这点微弱的光,盘腿坐下,把剩下的一点冰晶拿了出来。

      她握着手里的刻刀,一点一点地打磨,其实韧竹只适合做伞骨,并不适合做伞杆和伞顶,但奈何材料有限。

      不过,竹子都能当剑,那自然也能当伞柄。

      她一点一点,用剑苎麻绳固定伞骨的节点,纤长有力的十指,就像是灵活的机杼,翻转勾捻间,没用多久,一张完整的伞面就做成了。

      她将冰晶覆了上去,其实于她而言,火属性的金石最好,但冰晶胜在延展性极强,到时候送给师姐也不错。

      随后她便犯了难,伞柄处她确实做了可旋转,毕竟不能转着手腕往前钻,但是全部用灵力驱动,就少了灵器该有的优点。

      思考片刻,她拆下几颗灵解石,又将风旋嵌了进去。

      这下,看着有些模样了,通体冰蓝的伞,注入灵力后便开始迅速旋转,冰灵的力量瞬间蔓延,风刃助动下,稍稍用力,就能钻出一个刻痕。

      但还是不对。

      她琢磨了一番,想起之前给一位客妹做的伞剑,漆黑的伞体,冷月色的银剑,打开暗扣,剑就可以拔出,即使是未开刃的状态,看着也颇为唬人。

      所以,她将伞杆卸了下来,比量了下师姐佩剑的长度,然后砍掉多余部分,将上面掏空,正好是剑尖微微透出的长度。

      师姐的剑纤细轻灵,正适合嵌入进去,下面刻了一个旋钮,剑气同风刃一起搅动,注入灵力,霎时间整把伞便透出摄人的气势。

      只轻轻一挥,那片刻痕,便同墙壁上的痕迹,重合在一起,随后慢慢消失。

      她的灵力微弱,且无法完全激发冰晶的力量,若是师姐,这一伞下去,肯定威力不凡。

      原来,这位墙壁上的剑气刻痕前辈,是为伞剑修士啊。

      她端详着这把初具风骨的灵器,心中雀跃,一时间没忍住,翻着符文全解,又开始在上面勾勾画画起来。

      她在这边做得兴起,外面可是打翻了天。

      在第三次来琅琊山看望小师妹被拒绝后,郑清韵拧着眉毛,深感不对。

      琅琊山禁制重重,不好硬闯,所以,她去了小翠云山,趴在竹楼顶上,盯着那鸠占鹊巢的崔雲崀。

      她向来深居简出,喜欢扎两条长辫儿,着一身水蓝色短袍,面容是一派娇俏灵动,单是瞧她的模样,谁也想不到,这小姑娘,就是青崖山的大师姐。

      崔雲崀自然也认不出来。

      他只觉得这几日,后背毛毛的,而这一天,他躺在摇椅上,盯着荷花缸,摇着扇子自言自语,“已经快九日不需要续宝物了,这小栀夏,莫不是死了吧?”

      然后,他就被混沌青莲狠狠扇了一巴掌!

      而趴在竹楼顶上的郑清韵,闻言心中一沉,跳了下来,一脚踹开竹楼的门,正瞧见被扇在地上的崔雲崀。

      可崔大少爷是何许人也?这样丢脸的时刻,被这样一个没有礼貌的闯入者看见,登时就恼羞成怒了!

      瞬间,俩人就打成了一团。

      不过眨眼间,崔雲崀就浑身冰凉,筋酥骨软,摇摇晃晃地摔倒在了地上。

      “你,卑鄙,下毒。”他抖着手指,捍卫尊严。

      结果他被一脚踹翻,滚了几圈后,才被郑清韵踏在脚下。

      逆着光,崔雲崀看不分明,只觉得格外眼熟,仔细思索,才想起来,是那天站在林栀夏身边,陪她吃包子的少女。

      真是物以类聚,他心中暗恨。

      “你为什么说林栀夏死了?不要废话,不然你这先天道伤,被我的药一激,是否会直接驾鹤西去,也说不准哦。”郑清韵语气阴森森地威胁。

      崔雲崀咬着牙,“你可知我是谁?”

      郑清韵哂笑,“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还威胁起我啦?”

      青崖山,医修,唯有那位,凌冰圣手,郑清韵!

      崔雲崀混沌的脑子骤时清明,他咳了两声,“还望师姐原谅小道无知之罪,林栀夏,被她师兄扔去了青崖石洞,不知生死啊。”

      “什么?”郑清韵失声,扔出一瓶解药,转身便踏着飞剑离开了。

      徒留崔雲崀面色青白,躺在地上,僵硬着手一点一点去摸解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啊?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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