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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相思汤 啊哦,正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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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完全黑了下来,几人在河边点起篝火。
火光闪闪,小满托着腮,津津有味地数着天上的星星。
度春秋静静聆听着小满嘴里的呢喃,聆听着一抹未曾被时间带走的童真。
袁如一则暗自庆幸,一连多日,都不曾见到萤火虫的踪迹。
“闻到了吗?我捡的柴,烧起来都有股特别的香味。”
安安静静里,倒是秋宁出了声,他随手一指眼前跳动的火焰,挑了挑眉,一脸满足地自我夸赞道。
可等了许久,也不见有人附和,因此,他带着几分假,皱起眉头,转了转眼神,看向身旁的袁如一,啧了声,道:“嗯?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袁如一故意想移开视线,秋宁却先一步出手,一把按住了他的肩膀。
无奈,袁如一只得耸耸肩,随口附和道:“对,很对。”
然而,对于他的回答,秋宁却依旧啧啧,不甚满意道:“年纪轻轻,就会敷衍前辈了。”
“发自肺腑,”闻声,袁如一将手掌置于自己心口,略显做作地重重地点了两点头,又道。
秋宁看似无语般摇摇头,柴火时不时发出噼啪声。
他又添几根干柴,火苗瞬间窜高了不少,秋宁看着度春秋,转口问道:“春秋大人,不给我们讲讲阿翘的故事吗?”
“陈年往事了,”忽然被唤到名字的度春秋摇摇头道:“多说无益。”
“说的次数多了,或许也就放下了,”秋宁看向她,笑了笑只道。
度春秋唇角泛起抹特别的“笑”,仍是没有出声。
“算了,年轻人的想法,跟我们这些老人家,不一样喽,”等不到回答,秋宁又自顾自地开口道。
可顿了下,他却又突然莫名其妙地噗嗤一笑,接着,指指袁如一,又指指度春秋,带着打趣的口吻,意味深长道:“我这个老人家,虽说十多年不闻世事,然刚刚重获自由,便于市井之中屡屡听闻一段佳话,那便是在过去的几年里,袁如一孤苦伶仃做掌门,度春秋扬名立万谱风月,可我总觉得,这期间,度春秋度风月应该也不会是一人独行吧,怎么?现如今,袁如一一下山,度春秋就色令智昏,选择独与袁如一成双成对了吗?”
“前辈说笑了,”想起凌云志他们,度春秋认真回道:“他们有其他要做的事。”
然秋宁却是笑笑,不等度春秋讲完,便露出一种“借口我懂,我理解”的表情,又道:“跟那些朋友,分别之后,就是江湖路远,有缘再见了吧。”
“我想,应该是很快就会再见,”度春秋揉着处衣角,继续解释道:“前些天,我们听说了一个叫盛春的人,他们在寻找她的踪迹。”
“盛春?”
秋宁嘶了口气,眉头不自觉皱起,思索很久,却只是问道:“这是什么人?”
“前辈也不曾听说过吗?”度春秋的额头,也随之轻皱。
“此人是男是女?”秋宁托起下巴,道:“行走江湖,不一定会用自己的本名。”
“是女,”度春秋回道。
“女?盛春?”秋宁继续皱着眉头,手中的木棍拨动着火堆,半晌,又道:“长什么样子?”
“不知,”度春秋摇摇头,眼睛盯着那些散出来的火星。
得到了答案,秋宁眉头拧得更紧了,“她受伤了?”
“前辈怎么知道?”一粒火星溅到度春秋的脚边。
秋宁沉默了,越是沉默,眉头拧得便是越紧,许久许久,把手中的木棍朝火中一丢,“正所谓,万木繁盛春意浓,”冷哼一声,又道:“我想,所谓盛春,便是万木春。”
“什么?!”火苗瞬间吞噬了刚才秋宁手中的那根木棍,一堆火星都朝着度春秋的方向飞来,度春秋不解道:“若她真是万木春,那她受伤,为何不回她的七星宫?为何不传信于她的手下?”
“你们以为,七星宫的那些人真地甘愿臣服于她吗?”万木春摇摇头,“太天真了,万木春那些所谓的手下才是真正的饿狼。一旦万木春被他们发现不中用了,那这个万木春的骨肉鲜血,便会被那群家伙吃个干干净净。所以说,她真受伤却假口假受伤,一方面可以在七星宫众人面前自保,另一方面又可以在盖最故友面前扮可怜,博同情。”
“面对盖最故友,没有盖最记忆的万木春,凭什么能取得他们的信任?”度春秋仍是不可置信地问道。
“记忆?”秋宁叹了口气,垂眸,胸脯重重起伏了好几下,声音苦涩道:“我告诉她了。”
“前辈告诉她?”袁如一皱了皱眉。
“我明明不怕苦药的啊,”秋宁撑开的右手撑住他的额头,遮住他的五官,掩住他的神情,“明明不怕的,”然他的声音愈发干涩,道:“可喝过之后,偏偏什么都敢说。”
度春秋与袁如一听闻这些,久久不再作声。
只是一旁的小满的注意力却从星星上离开了,她歪着脑袋,努力去瞧秋宁隐于黑暗的神色,久久不见他的回应,小满愈发好奇道:“你是在哭吗?”
“这都被你发现了啊,”秋宁抹了把脸,抬起头,扬起笑,紧接着,又直起腰背。
“为什么哭?”小满在的情绪看起来也不高涨了,“你不开心吗?”
“你上一次哭,是什么时候?”秋宁故意岔开了话题。
“小满不哭,”小满摇摇头,道:“小满笑。”
“人都是要哭的,人怎么会不哭?”秋宁一副不相信的模样。
“是吗?”小满疑惑地看向度春秋和袁如一。
“是啊,有时候,或许哭一哭,会感觉好很多,”袁如一顿了下,也只是道。
“小满不开心的时候,会做些什么呢?”度春秋语气轻缓,看向小满,柔声道。
小满托起下巴,重新抬了抬眼眸,指指头顶上的星星,道:“看天。”
“还是做个孩子好呐!”秋宁看着小满,发出了由衷的感慨。
“南柯姨也这么说,”听了秋宁的话,小满瞬间又来了兴致。
“那么,你南柯姨会哭吗?”秋宁笑着打趣道。
小满不懂得掩饰情绪,思考中,她的表情变得很是纠结,过了好大一会儿才道:“这是秘密,小满不能跟别人说。”
“你爹娘呢?”秋宁表情看上去已经了然,可话锋一转又道。
“爹?娘?”小满面露疑色,再一次问出了那个熟悉的问题,“是什么东西?”
“没什么,”秋宁见状,摆摆手,“你不知道。”
“小满想告诉你们个秘密,”过了会儿,小满向前探了探身子。
三人配合着她的动作,也朝着她那边凑了凑。
小满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开口道:“前几天,小满被一只好大好大的大狗追,很可怕很可怕,小满哭了。”
“什么狗?在哪里?”秋宁闻声,却哈哈大笑道:“下次再遇到这事儿,你就告诉大叔我,大叔去把它宰了,给小满吃肉。”
“小满吃糖油果子,”许是听到了“吃”字,小满便忽略了其他,只是兴致勃勃地简单道。
“好好好,给你糖油果子,给你数不清的糖油果子行了吧,”秋宁一边笑,一边啧啧。
“行!行!行!”小满眼里亮晶晶的,高举双手欢呼雀跃道,停了停,她放下手臂,挠挠鬓角,眼里又充满了好奇,问向秋宁,道:“大叔喜欢吃什么?”
“我?”秋宁指指自己,“五味丹!”说着,目光在所有人身上过了一遍,自豪又笃定道:“你们都没吃过吧!”
“这是什么?”袁如一配合着他的表演,不过,他确实也不知所谓“五味丹”究竟是什么东西。
秋宁抿了下唇角,道:“阿最做的药丹,酸甜苦辣咸,每一粒味道都不一样,每一粒都是说不出来的味道,吃了感觉身体不好不坏,除了舌头有点受折磨,可吃了一颗,又叫人好奇,下一颗会不会比上一颗更难吃?”
“不愧是盖最前辈,”袁如一拍拍手掌,不禁感慨道:“这东西,听上去就稀奇。”
“那可不是!而且,能受得了那味道的,就只有我与阿最两人,”回忆往昔,秋宁眉眼间的笑意,似乎变得真切了许多,说完,又像是在极力证明自己在盖最面前的独一性般,紧跟着补充道:“就连叶不晚那人都避之不及。”
袁如一目光轻轻斜向度春秋。
然他的小动作被秋宁尽收眼底,秋宁就着这个话题,又道:“袁相思,你呢?最喜欢什么?你的春秋大人,又最喜欢什么?”
“春秋大人,”袁如一看向度春秋的目光变得更为光明正大,目光在度春秋身上流连,好久,他笑了下,道:“兼爱一切。”
“好个兼爱一切,”秋宁拍掌啧啧道:“春秋大人,不觉得眼前这位袁相思在敷衍了事吗?”
度春秋一时之间,竟感觉有些找不到合适的话来回答,张张嘴,只道:“没什么特别的。”
“这说明,还真被他给说中了,”秋宁带着了然的笑容,又道:“那度风月说说,袁如一喜欢什么?”
嗯?袁如一喜欢什么吗?
她记得,那一回,陶婆婆的火炉上煨着一瓦罐的红豆汤,他们刚解决了谈胜的事情,因此,两人当天双双都喝了很多很多的少年游,时候到了,火候到了,陶婆婆给他们一人分了一碗。她记得,那一天,袁如一往里面加了很多很多糖,眼神迷离中,他说,千丈师姑曾告诉他,他是红豆荚里结出来的孩子,所以,红豆汤是他的相思汤,红豆汤也是他的忘忧汤。
想着想着,度春秋不自觉地出了神。
“袁相思,伤不伤心?失不失落?”没等到度春秋的及时回答,秋宁对着袁如一饱含“同情”道。
“不,肯定是因为前辈你的问题太简单了,春秋大人懒得回答,但出于尊老爱幼的美德,春秋大人又不便直接点明,故而以沉默作答,”袁如一自说自话,看上去很是自洽。
“好吧好吧,”秋宁耸耸肩,竖起个拇指,道:“不愧是袁如一!”
“多谢前辈认可,”袁如一笑笑。
“呸呸呸,”小满忽然皱起眉头,满是嫌弃道:“丹药,好难吃,小满不喜欢。”
“这孩子,反应怎么还变慢了,”秋宁再次被逗笑了。
“南柯姨吃,小满不吃,”小满脸上,写满了抗拒,就跟那天闻到汤药味道时的表情一模一样。
“放心好了,没有丹药,”秋宁又道。
“太好了!”听了这话,小满脸上的愁云顷刻出现,又顷刻消失。
篝火的火苗慢慢降了下去,秋宁忽地收起笑,往往前路,忽地转声道:“明天,要起得再早些了。”
度春秋与袁如一双双点头。
灰烬里还带着火星时,天便恍恍惚惚地亮了。
度春秋睁开眼,眼皮抖动,一只停在她眼角处的淡蓝色小蝴蝶被惊醒了,抖动着翅膀飞向天空。
她站起身,发现灰烬旁还坐着秋宁,他背对着他们,没有任何动静,好像睡了,又好像没睡。
而她的动作,却也惊醒了大树另一侧的袁如一。
“你们醒了,”听到动静的秋宁将脸转了过来。
“昨夜前辈没有休息吗?”度春秋走向了他。
“只是比你们醒得早了一点点,”秋宁站起身,“昨夜,做了个梦,梦醒了,忽然想到件事。”
“什么事?”见秋宁停顿了下来,度春秋又问道。
秋宁抱起双臂,道:“万木春搞出来了七星宫,不过据我所知,这七星宫的根基尚未稳固,为何不想想办法,往里面塞些自己人?”
“前辈的意思是?安插眼线?”度春秋喃喃道。
“不错,”看到了度春秋的反应后,秋宁顿了顿,又道:“是不是我这老人家瞎操心了,或者说,你们其实早已做好了这事?嘴硬是嘴硬,事实是事实,我这个老人家,很多时候,脑子转得确实不如你们这些年轻人了。”
“前辈过谦了,”度春秋轻叹口气,摇摇头道:“这件事并非没有安排,只是一直未能成功,一来是因为七星宫警惕心极强,生人很难取得他们的信任。二来只要提起万木春,人们多多少少都有些发怵,而一旦发怵,便很容易露出马脚。”
“发怵?”万木春抓住了他认为的话中重点,但这个重点显然惹他不满,只见他眉头瞬间皱成一团,“在我印象里,单说你们明吾堂,就有许多人如同风花雪月度春秋般,为了心中道义,便可以将生死置之度外。”
度春秋垂下眸子,“可以做和能做到,是两码事,而且倘若因贸然行动,导致七星宫加强戒心,也不会是件好事。”
“不管怎么说,能把人送进去,打探些情报,总归是有益处的,”秋宁道:“你们现在,都有哪些人选?”
度春秋犹豫许久,也为表示同意,而是有些为难道:“此事,要与师母再行商议。”
“当年火离教乱,给五绝峰带来的伤痛太大了,”说着,袁如一也走到了度春秋身旁,只见他也垮下了神情,紧跟着叹气道。
“不应该啊,”秋宁不可置信般重拍了下自己的脑门,愤愤道:“正道如今,如此式微了吗?”
由于重度失落,他说这句话时,嗓音不自觉放大了数倍,倚着背篓的小满揉揉眼睛,打打哈欠。
“好早好困,”被惊醒的小满半梦半醒般嘟囔一句。
“起来赶路,”秋宁上前,直接把人从地上揪起来,不由分说地给她背好了背篓,叹气道:“头顶上的这个天,怎么到最后,还得靠我们这群老胳膊老腿儿顶。”
“什么东西,我不明白,”小满继续揉起眼睛,她还想再睡。
“不明白就不明白吧,”秋宁却扯着她背篓上的背带,带着她大步流星地往前走起来,“不明白就赶紧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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