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花雪月度春秋》画甜

13、客栈记4 这是什么？

　　客栈老板冲了进来，挥着衣袖，努力打散屋里白茫茫的水汽，这人径直跑到度春秋跟前，激动得语无伦次，兴奋道：“昨天打眼一瞧，我就瞧出阁下骨骼清奇、明眸皓齿、相貌非常，当时我就琢磨着阁下定然不是什么凡夫俗子，你看你看，真叫我猜对了吧，想必阁下就是那个传闻中的风花雪月吧！”

　　昨晚鸡飞狗跳地折腾了一夜，怀揣着一颗忐忑不安的心，直到屋外天蒙蒙亮时，他才迷迷糊糊地重新睡了过去，当然，这一觉他睡得并没有那么踏实，这不，没出一个时辰他便睁开了眼，从床上爬起来后，就想着得快点去把那几个家伙赶走，结果，却发现厨房里又飘出了饭菜的味道，循着香味赶来催促，没想到，却被他听到了“度春秋”这个响当当的名字。

　　果然是财神爷保佑！

　　面对如此热络的老板，度春秋一时还有些不习惯，回过神，连忙摆手道：“不是风花雪月，只是度春秋而已。”

　　“真是度大侠！”一瞬间，客栈老板顿觉自己的心情都要飘向云端了——店里的活招牌，来了！

　　等下他就要把他这客栈名给改了，就从“有间客栈”改成“春秋小住”，最好，能让他们再给自己留个题字签名什么的，如此一来，自己往后肯定再也不用为没人光顾而发愁了。

　　“过誉了，”度春秋接着道：“昨天是我们考虑不周，给老板你添麻烦了，实在不好意思。”

　　“没有没有，没有的事儿，”客栈老板连连否决。

　　“我们今天会离开，”度春秋保证道。

　　谁成想，听了这话，老板一下子就跳起来了，连声道：“别别别，哪里都别去，就在我这里，方圆百里，数我这里最好！”

　　然后，他什么话都听不进去了，跑到袁如一跟前，抱住他的胳膊，凑近了，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好一番“审查”。

　　袁如一连连后退，可他身后就是灶台，退了两步，努力向后仰着身子，焦急道：“放开放开放开！”

　　“看二位这关系，我斗胆猜下，想必小兄弟就是那位遥寄相思了吧，”面对捡到的这几块宝，客栈老板两眼放光，自是舍不得放手。

　　袁如一眼前一亮，“你怎么猜到的？”

　　听到这个问题，客栈老板表情立马变得骄傲起来——戏台子上可演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当初，度春秋在天下与袁如一之间，毅然决然地选了前者，于三年间成就一番风花雪月，而后者呢，虽表面气急，选择与度春秋割袍断义，实则日日后悔、夜夜难眠，一心探查度春秋的下落，三年如一日般将满心相思遥遥相寄。

　　也正是趁着老板这一品味故事的间隙，袁如一才得以解脱，动作迅速地移到春秋身边。

　　“这天底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风花雪月、遥寄相思，天生的一对佳话，”客栈老板竖起拇指，“除了小兄弟你，天底下还有谁能配得上咱们度大侠！”

　　“打住打住，”袁如一打断了客栈老板的话头，指指度春秋，又指指自己，“为什么她可以是度大侠，而我就只能是小兄弟？”

　　客栈老板被问得一愣，传闻里可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度春秋天下第一，袁如一虽然也厉害，但算来算去，也只能算是个第二，度春秋在前，袁如一在后，自己一连称两个大侠，怎么能体现出自己对于度春秋的景仰之情呢？
　　原因如此，可话却不能如此。
　　眼珠一转，便有了应对之法，带着熟络的笑脸，道：“这不显得亲切嘛。”

　　“好吧好吧，”袁如一心里开心，于是道：“看在你认出我的份上，我就不跟你计较了，小兄弟就小兄弟吧，袁如一，幸会。”
　　“幸会幸会，可真是幸会，”老板欣喜万分。

　　“好香好香好香，”凌云志吸溜着鼻子，咂摸着嘴巴，一头扎进了厨房里，“什么好吃的，这么香！”

　　“菜粥，”袁如一心情愉悦。

　　凌云志脚步坚定，目不斜视地走向灶台，猛吸一口锅内的香气，肚子适时唱了一段悠扬的戏词。
　　“我可以先吃一碗吗？”她冲小秋姐姐眨眨眼睛，撒娇道。

　　度春秋点点头，道：“当然可以。”

　　“那我就不客气啦，”凌云志取过一只大碗，舀了满满一大勺，呼呼两下，略略给粥降了降温，便迫不及待地吸溜一口。
　　瞬间，她的瞳孔都放大了，想要猛喝一大口，奈何这粥实在太烫了，吸着凉气，口齿不清地赞叹道：“小秋姐姐，你现在做的粥，也太好喝了吧！”

　　袁如一轻咳一声，幽幽出声道：“我做的。”

　　“什么？”凌云志被自己口水一呛，看向小秋姐姐，震惊不已道：“真的吗？”

　　从凌云志的眸子里，所有人都可以读出一条信息，那就是“我不信，快说不是真的”。

　　“是他，”度春秋看看袁如一，终是实话实说道。

　　袁如一即刻摆出副“胜利者”的姿态。

　　凌云志又把菜粥送到自己鼻下，认真地嗅了好几嗅，试图从中找出什么瑕疵。

　　“这小姑娘，天真活泼，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一股机灵劲儿，”客栈老板嘿嘿一笑，开启了新一轮的夸赞。

　　听到这个动静，凌云志拉长语调，“咦”了一大声，这个声音的主人不是客栈老板吗？放下粥碗，揉揉双眼，眼前这个热情好客的人为什么跟那个态度冰冷的客栈老板共用一张脸？

　　“你是昨天那个老板的孪生兄弟吗？”凌云志谨慎出声。

　　“瞧这孩子，真会开玩笑，我爹娘就生了我一个，哪里有什么孪生兄弟？”客栈老板堆着笑，道。

　　“你咋了？”凌云志咽了咽口水，“你昨天不还态度坚决，要赶我们走吗？今天早上咋地了，怎么忽然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客栈老板“哎呀”一声，继续道：“这不刚知道，我这小店竟有幸被度春秋度大侠选中，度大侠大驾光临，我这心里就跟吃了蜜一样，高兴得不得了，你们呐，想住几天就住几天，就把这当成自己家，缺什么就跟我说，我去给你们找。”

　　听了这话，凌云志一下子就蹿到老板跟前，拍拍他的肩膀，冲他竖竖拇指，“有眼光！”
　　接着，又拱拱手，道：“我叫凌云志，幸会幸会。”

　　“哪里哪里，看小姑娘这行为举止，干脆洒脱，我一猜，日后必会大有一番作为，定能像度大侠一样举世闻名、流芳百世！”

　　客栈老板的话，一字一句，全都戳中了凌云志的心窝子，凌云志感觉自己的灵魂此刻已经飞到了天上，躺在了软乎乎的云里，想着想着，她的脚下也变得软绵绵了。

　　“对了，我去给你们收拾收拾大堂，等你们的人齐了，就能坐在一起，舒舒服服吃个早饭，”说着，老板便拿起一旁的抹布，脚步轻快地往屋外走。

　　“小秋姐姐就是小秋姐姐，”凌云志开心极了，差一点就要手舞足蹈起来。

　　“我的粥呢？”袁如一在一旁，突然出了声。

　　凌云志托起下巴，一副沉思的样子，很久，终于想好了答案，道：“你是个好厨子。”

　　“只是个厨子？”袁如一“嘿”了一声。

　　凌云志认真地把头点了下去，但这一点头，同样也把她的记忆点醒了，在她眼前站着的，可是两个伤者。

　　她赶忙跑到小秋姐姐跟前，绕着小秋姐姐，仔细检查了一圈小秋姐姐的伤口处，没有看见渗出来的鲜血，她才松了口气，道：“你们怎么起得这么早，感觉怎么样，伤口还痛不痛？”

　　“放心吧，我们没事了，”度春秋开口。

　　适时，袁如一端起灶台上的粥，就把人往厨房外赶，“快带着你的粥找个凉快地方细品去吧，不要打扰遥寄相思诉衷肠。”

　　凌云志顿了下，但太阳一晒，她的心情突然恢复了晴朗，捧着粥碗，留下一句“好嘞”，便朝着大堂的方向扬长而去。

　　送走了一大早的插曲，袁如一倚在灶台上，续上刚刚那个未尽兴的笑。

　　度春秋看着他的模样，不自觉勾了下唇角，“等下我去叫尚温和不落凡。”

　　“不想听遥寄相思继续诉衷肠吗？”袁如一笑道。

　　度春秋对上他的目光，弯了下眉眼，“改天吧。”

　　袁如一的菜粥被端上了饭桌，旁边还附着老板送的好几碟小咸菜。

　　滋味鲜美的菜粥，同样，一下子便捕获了不落凡的芳心。

　　尚温虽不动声色，但第一口，同样是感到了惊艳，只是对于这两个伤还没好，就胡乱走动的病人，于无声中表达了自己的不满，在心里盘算着等下要给他们多备些更为苦口的汤药。

　　虽然是一大早，但客栈老板对着他店里的财神爷，又虔诚地上起香来了，若不是怕挨打，他都想转转身，拿着香，朝大堂里面坐着的这几位活生生的财神爷拜上三拜。

　　拜完财神，他又赶忙出门，去给财神爷采买新的水果去了，临出门前，还千叮咛万嘱咐，告诉度春秋他们千万不要离开，千万要等自己回来。

　　不落凡诧异的目光，跟凌云志早上在厨房时，露出来的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