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 46 章 兔子飞远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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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春来在新公司入职的第一个月，王霞花好像终于放心下来，对他的监视没那么严重了。
不过王霞花和裴建也没从延城离开，反而是租了房子，在裴春来周边工作。每到周末放假会喊裴春来到他们的出租屋吃饭。
好不容易能休息，裴春来不怎么想去，他看到他们便想起那天的不愉快。
王霞花喊了裴春来一个月，裴春来才去一次。
饭桌上，三人沉默吃着饭，一时间没人说话。
王霞花愣了会儿，开口说：“新工作还习惯吗？”
裴春来吃了口菜，随口道：“还行。”
王霞花道：“春来，你别怨妈，妈也是为了你好，你和关衡……”
裴春来打断道：“行了，别说了，烦不烦。”
裴建重重哼了一声，“你妈给你说话，你就好好听着。”
裴春来冷声道：“你们和我提到关衡，我就不可能好好听着。”
裴春来把碗里的米饭两三口吃完，然后扔了筷子起身，不顾身后的呼喊，头也不回出了门。
外面寒风呼呼吹着，树木光秃秃支棱着枝条，路口零星几个人，一片萧条景色。
裴春来缩着脖子拦了辆车，他的围巾落在上面，可他不想再上去。
进了车里面，裴春来长呼一口气，给关衡打去电话，通话铃声嘟嘟嘟响着，裴春来莫名感到烦躁。
下周关衡就要出国了，在出国之前，两人必须见一面。
两人这一个月见面也挺频繁的，延城距离江城五个小时的路程，关衡一周来一次。
来了给裴春来浇浇水，可别像外面的树一样，死气沉沉的样子。
电话接通，裴春来急切问道：“哥，你到了吗？”
关衡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快到车站了。”
裴春来说：“我也快到了。”
裴春来接到关衡后，两人去了裴春来在延城租的小房子，二十多平，两人仿佛又回到之前蜗居的日子。
“哥，江城那个房子是不是可以退租了，马上你出国了，我们也住不了。还有之前说给徐姨买房子，我钱还没给徐姨呢。”
关衡把裴春来搂到怀里，轻声说：“你别担心，我前段时间不是给你拍了房子的图片吗？有没有满意的？”
“徐姨满意就行，我估计也住不了。”裴春来声音越来越小，他还是舍不得关衡，以后相隔上万里，也太远了。
两人就这样紧紧依偎着，偶尔说几句话，裴春来不想开口，他怕自己哭出来。
是他让关衡走的，哭的话，之前对关衡的承诺跟纸糊的一样。
关衡在国内的最后两天，两人总会抱在一起，眼神交汇，身体起反应时，便不管不顾地遵循本心。
裴春来还记得自己送关衡去机场的那天，雨声势浩大下着，延城机场很是潮湿。最终拖到最后一刻，关衡和裴春来相拥告别。
裴春来痴痴望着关衡，直到他的身影不见。
周围人来人往，裴春来却觉得自己心里空落落的。
裴春来打车回到家，到浴室洗漱时，才看到自己脸上布满泪水，在凉风中一吹，歪扭着结冰又融化。他愣了下，怪不得路上都是人看他。
他对着镜子自嘲笑了下，骂了自己一句废物。
兔子都飞远了，乌龟却止步不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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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春来大年三十那天才回家。
依旧是那栋老房子，外墙被顽皮的孩子用蜡笔画了奇形怪状的生物，大白涂的墙面已经开始往下掉灰，露出难看的墙体。
裴奶奶不知道裴春来的事情，只觉得裴春来越来越不爱说话，看人也阴沉沉的。年夜饭时潦草吃了几口就起身出去，站在树下面沉闷着，好像与夜色融为一体。
昏暗下，打火机喀嚓一声，冒出火花。
裴春来点燃烟头，黑暗中亮起一点星星光亮，红色光亮印出一点裴春来的样子。
他之前从不吸烟，因为买烟要花钱，他的钱来得太不容易了，他不舍得。
现在吸的也是便宜的，呛人，但他心里空的，想找点事做。
关衡肯定不让他吸，裴春来想着不让他知道，到时候戒掉就行。
直到地上布满烟头，他才抖了下僵掉的身子，径直走过满客厅的七大姑八大姨，连声招呼也没打，直接上了楼。
关门时，能听到楼下的窃窃私语，裴春来盖上被子闷着脑袋，定了个十一点五十五的闹钟。
刚睡没一会儿，门就被敲响了。
裴春来没理，扭了下身子继续睡。
接着又响了几声，在门外的王霞花喊了几声裴春来的名字，实在没有回应，就下楼了。
裴春来昏昏沉沉睡着，半夜被闹钟惊醒。
他从床上猛地起来，缓了会按停了闹钟。
时间停在十一点五十六分。
裴春来安静等了四分钟，看到十二点整的那一瞬间，他把手指移到手机屏幕上，却停了下，没有按下去。
直到手机铃声响起，他才笑着接了电话。
电话通的那一刻，他率先开口：“哥，新年快乐！”
电话那头传来关衡的笑声，还有几声杂乱吵闹的声音，“新年快乐，春来。”
裴春来听到关衡那边椅子挪动的声音，接着是门被打开，随着门被关上，关衡那边安静下来。
“哥，你在干什么？”
“我们公司几个人聚一下，一起过年，费了半天功夫才包好饺子，刚才在喝酒聊天。”
关衡的声音如山间的清泉，裴春来的心慢慢平静下来。
“春来，有好好吃饭吗？”
裴春来心虚摸了下自己没多少肉的肚子，反正关衡也看不到，他说：“我有好好吃饭，哥你就放心吧。”
关衡：“等过完年看看有没有时间回来，到时候去找你，家里有称吗？我要现场量。”
“轻了怎么办？”
关衡温柔笑着，“没办法，只能抱着喂了。”
裴春来听的脸红，小声跟关衡说：“哥，好想让你抱着。”
关衡道：“我过段时间回去，你来接我好吗？”
裴春来轻轻嗯着，这通电话打了十几分钟。
电话挂断的那一刻，裴春来心里愉悦的心情还没有散去。他躺在硬硬的床上，好像又活了过来。
他起身把烟全扔进垃圾桶，自己要把吸烟的习惯改了，不能让关衡生气。
裴春来一大早被王霞花喊醒，让他去走亲戚。
王霞花念念叨叨，念得裴春来心烦，套了件袄跟着去了。
到了地方，他和裴豪被推到人群里，裴春来只能被动简单寒暄几句，最后避着人到门口。
站在树下，他嘴有点发干，又想抽烟了。
心里克制住这个想法，裴春来捡了几个石头玩。
“春来过来。”
听到王霞花喊他，裴春来回头，看到王霞花笑的很开心，身后站着裴豪和一个陌生的年轻女人，裴春来不认识，不是亲戚，二十多岁的样子，带着羞怯远远看着他。
裴春来心有所感，慢步走了过去。
王霞花推他到女生面前，对他说：“你们是同龄人，认识一下。”
裴春来躲开王霞花的手，在心里骂了一句，但女生在面前站着，周围亲戚都在，总不能当场说自己是同性恋吧。
如果真这样干，王霞花估计要哭天喊地，要死要活了。
之前裴春来跳湖，对着关衡寻死觅活，原来是遗传。
裴春来只能友好笑了下，女生很害羞，说话声音很小，容貌清秀，肤色白皙，戴着眼镜很乖巧的样子。
众人看两个人不说话，以为是害羞，就离远了点，让两人单独聊。
裴春来其实现在挺生气的，王霞花没经过他同意，现在变了法让他相亲。
他缓了语气，对女生说：“抱歉，其实我不太想结婚，麻烦你还跑一趟。”
女生小声说：“其实我也不太想那么早结婚，但我妈总是很操心。”
裴春来突然有了想法，“那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先假装相处，应付一下，也能拖个一年半载。”
女生欣然答应：“可以呀，我也不想天天被安排相亲。”
两人加了联系方式，在别人眼里就是有戏的意思，王霞花和裴建的脸色缓和了些，笑容也放松下来。
总不能什么都不知道，做戏要演全套。两人互通姓名和一些细节。
邱蕊在江城工作，两人约定到时候出来玩几次，发个朋友圈什么的，迷惑一下家长。
裴春来道：“那到时候我去找你。”
邱蕊笑着说：“你找我一次，我找你一次，这样才叫合作。”
裴春来也笑道：“受教了。”
裴豪在王霞花身后看到裴春来和邱蕊笑语盈盈的样子，心里忍不住鄙夷。
王霞花注意到他的表情，眼神示意他收敛点，别坏了事。
裴豪气闷着出了门。
回家路上，王霞花一直旁敲侧击问裴春来和邱蕊的相处情况。
“春来，这个邱蕊也很厉害，985出来的，工作两年了，和你同岁。”
裴春来道：“她在江城工作，我们不在一个地方。”
王霞花道：“没事，我听她妈说她那个公司，延城也有分部，如果你们在一起，可以让她去跟公司申请一下。”
裴春来皱着眉听完，觉得王霞花真是把事情想的很简单。
王霞花小心问道：“你和她相处怎么样？我看这小姑娘挺文静的，不过你从小就调皮，你们正好一静一动，互补。”
裴春来把头歪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打着哈欠说：“先相处着吧。”
“好。”王霞花笑了下，她知道不能太逼迫裴春来，怕把裴春来惹急了。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第 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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