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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回 镜花水月半场空 一切仿佛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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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唔,别咬,唔。”白念一伸手推他,轻轻柔柔的,哪里推得动,倒惹得孙悟空在她白皙的耳廓留下咬痕。他松口了,白念一寻到机会,嗷呜一声,一口反咬到他的耳朵,叼起来留下一圈牙印。
“真是只小狐狸。”孙悟空轻笑一声,任由她去。
两人闹了好一会儿。白念一靠在他怀里,和他一起玩着自己的头发,突然说道:“我不明白你们明日要做何事,也不知母亲为何要将你关在房内,不许你外出。但我相信你,相信你不会害我。不过,我也要给自己留点退路。明日跟着你,我也不至于陷入被动之境。若你当真要害我,我自然有方法对付你。若你们要是失败了,我就对女王说,是你挟持了我。”
“这般狠心?不与我生死相随?”孙悟空笑道。
“谁让你不告诉我你们的计划。”
他捏了捏白念一的手,搂紧她,对她说道:“若是我发生了什么事,莫要冲动救我,保护好你自己,我不会死的。”
“明日之事竟如此危险?!”白念一惊讶道。
“不是明日。”孙悟空安抚她激动的情绪,轻声道:“我是说以后。我不愿你以身犯险,不要你为救我出事……答应我,好不好?”
他忽然变得不开心,搂着她的力气变大,仿若下一秒她便要消失。白念一觉得他不该是这样的,他应该无忧无虑,而不应该被她的生死困住。人总是要死的,若日后真有这样一天,他值得她付出一切去救,她又怎会视而不见呢?但她又觉得,如今他们的两情相悦来得太快了,她虽爱他,但也不至于在明天就愿意为他付出性命。
如此看来,答应他也不算骗人。
“好好好,我答应你。你快放手,我呼吸不了了。”
孙悟空松开手,将她掉转身体,额间相抵,双眼互视,吻上她的双唇,唇齿相融之际,听见他呢喃道:“答应我的,不许骗我。”
当晚,孙悟空便装作生病了,白念一大动干戈地叫人请来药师,又折腾到半夜,才让孙悟空服药睡下。白夫人和元晖都来看了,见孙悟空病得满脸通红,浑身发烫,看着连路都走不动了,便放心离去。第二天,因为白念一要照顾孙悟空,房门没有锁上,只是把守的人比平常更多。元晖送了中午的药,不等看着孙悟空喝下,就被白念一叫走了。
白念一将药倒掉,又将午膳吃了,递给门口守着的女婢,吩咐道:“夫郎已经睡下了,我累了许久也要休息,你们看着门莫让人进来打搅。”
“是!小姐。”
白念一回屋,将床帘放下,远远看着床上像是有两个人影。她捏着孙悟空早上给的毫毛,小心翼翼地从窗户出去。一个女婢闻声看来,吓了她一跳,但女婢看了看,像是没瞧见她,又扭头回去了。
果然看不到她,这毫毛真神奇。白念一很快镇定下来抄小路来到侧门,却看见有好几人把守,便去了前门。果然,母亲料他们不敢随意出入正门,派的人不多。白念一寻了处合适的地方,翻墙出去了。府内的假人撑不了多久,只能让元晖晚些发现异常罢了。孙悟空的法力恢复了不少,今日已经能够变出假人了。他说,今日宫中必有大乱,让她拿着毫毛,先去子母河边等候。越往外走,奇怪的浓烟逐渐弥漫开来。白念一觉得好生奇怪,想要回头,却迷失了方向。
“这是怎么回事?”白念一心道:“难不成有妖怪?”
好不容易,往前走了许久,她看见前面有一棵树,树下躺着个人。白念一想要去探个究竟,凑近一看,那树下昏睡的女子竟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白念一瞬间毛骨悚然,浑身泛起一股冷意。
回头又见漫天的粉色浓烟中突显一道金光,她顺着看去,被金光刺得双眼发昏,白念一连忙用手去挡。一阵头晕目眩之后,她猛然睁开双眼,发现自己回到了原来的身体。眼前是她入梦前的场景,满街浓烟散去,禁闭的门窗也打开了,有女子舒展筋骨从屋内出来,看似做了一场美梦。
一切好像都是一场梦,她从梦中醒来,记得梦中发生的一切,字字句句,唇齿相依,梦境与现实一般真切。白念一从地上爬起来,一手撑在树上,她看向王宫的方向,又看向天空。天上出现一道彩云,想必又是暗中保护唐僧的神仙。
街道慢慢变得热闹,每个人都将那当成一场梦,一切仿佛又回到了原来的模样。
只有她变了。
白念一靠在树上,望着子母河的水发呆。入梦之前,她只当孙悟空是从小长大的朋友,他们一起经历过那么多,他们的友谊早已深重到,无需言语,便可知晓对方所想。他们一起拜师学艺,一道称王称霸,她经历过他的所有,他也早就是她生命的一部分。
重修人身,孙悟空不记得自己,她有过伤心,有过难过,恨他将往昔抛去。但参透缥缈的真相后,她又决心与他保持距离,只当不曾有过这般刻骨铭心的友情。只是,人生无常,她入梦一场,竟然爱上了自己的好兄弟!梦里温存相恋便算了,这记忆还清晰得可怕!更可怕的是,这好像不是她梦里失忆后的冲动之举,她似乎,真的,心悦他……
白念一将头磕在树上,欲哭无泪。如今她算是知道,在梦中孙悟空为何要犹豫了,他已然是佛门弟子,若是相恋,莫说是犯了戒,怕是满天神佛都不肯应允。孙悟空还未保唐僧西天取经结束,先被她这个妖精勾去了心,不会在她被发现尚存过往记忆之前,先被以祸乱取经罪名被神佛捉去吧?她是不怕惹事,但如今她法力低微,灵鞭不在手,又没有与天抗衡的实力,仅凭一腔热血就不管不顾,十个八个她都不够那群神仙凌迟泄恨的。
完了完了,这可如何是好啊!白念一失魂落魄地走出城池,走到城外一棵老树下。忽然身后有人唤了她一声。
“白念一!”
她浑身一颤,不敢置信地转身。视线所及,一个身穿黄色行者服,头戴紧箍咒,脚踩虎皮靴的美猴王朝她奔来,是她的猴子。她忽然鼻尖一酸,眼眶一红,张开双手去迎。
“孙悟空!”
他们抱在一起,他们都有些迫不及待地将对方紧紧相拥,迫切地确定对方的存在。唇间相碰,如一触即发,他们从未如此急切地相吻,舌尖相缠,抵死缠绵。
差一点,他以为她出事了。
孙悟空心很慌,师傅被妖怪捉走他怕,但他知道定能找机会将师傅救出来。但方才他从王宫回去白府找她没见到她的身影,约定子母河树边也不见她的踪迹。孙悟空不知道她是被白夫人困住,还是被哪个妖怪捉去。心好像漏了几拍,他转身想回去寻她。忽然梦境就破碎了,他从驿站醒来,匆忙查看了师傅安危,他便跑出来寻她。
好在,她没事。
“悟空!”身后传来一声不可置信的声音。震得白念一和孙悟空顿住,像是一盆冷水倾覆而下,浇得他们浑身冰冷。他们分开,看去,城门下赫然站着唐僧师徒三人,还有表情复杂的西梁女王、梦中的白夫人。
“悟空,你们在做什么?”唐僧满脸震惊,他往前走了几步,指着他们,手都在颤抖。他不敢相信,自己胆大包天的大徒弟,屡犯杀戒就算了,竟然犯了色戒!
“师傅……”孙悟空将白念一护在身后,不知如何回答。他也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唐僧发现了。
“这不是那弼马温在梦中的媳妇吗?他怎么……”猪八戒对沙僧悄声说话,却被沙僧打断:“二师兄,你少说两句。”猪八戒不满地哼唧两句,但也不再言语。
“看来,唐长老是佛心牢固,不受梦境所困。但你的大徒弟,可是对我的女儿情根深种。”站在女王身边的“白夫人”——太师说道。
“都是我管教不严,”唐僧深深地看了孙悟空一眼,闭眼念了句佛,对女王行礼道:“女王不必相送,就此别过罢。”
唐僧走得诀别,竟不再看女王一眼。猪八戒和沙僧连忙跟上去。路过孙悟空和白念一之时,也不见停留。
“猴子……”白念一担心地拉了拉孙悟空的手。
他勉强露出个笑容,安抚她道:“不必担心,我去和师傅说清。”
“我和你一起去。”白念一握紧他的手,目光坚定地说道。
孙悟空和白念一默默跟在唐僧身后,不敢靠太近,也不敢离太远。猪八戒和沙僧有心和他们说话,被唐僧看了一眼,又连忙撇开距离。一路上唐僧都不与他们两个交谈,只当他们是空气。孙悟空几番上去说话,但唐僧只管闭眼念经,不曾理会。无奈,一行五人尴尬地继续前行。待远离了西梁女国,不知跟了多久,一路没遇见妖怪,闷头前行,又行了十来日,见一座高山阻路。
唐僧勒马,下意识想同孙悟空说话,话将出口,又想起了,便转口对八戒道:“八戒,前面有山,恐有妖怪,需小心前行。”
八戒看了一眼孙悟空,又瞧了一眼前路,道:“害,有大师兄在,怕甚么妖怪。”
闻言,唐僧便道:“若是有妖怪出现,你不出手?只等为师被妖怪捉去?”
“不敢不敢,徒弟定与那妖怪搏斗,不敢让师傅受惊。”八戒这般说道,心里却苦道,弼马温与师傅斗气,受伤的是他老猪。扭头,又看见孙悟空小心地护着白念一行走,更是生气。弼马温软玉在怀,好不自在,他老猪倒苦憨憨地受佛门戒律清规,这都是什么命!
过了山头,下坡路,猪八戒不愿见那不公平的场面,便上去赶马。可白龙马不怕他,赶了半天,白龙马依旧缓步前行。孙悟空见状,便问:“八戒,你何苦赶他,慢慢前行便是。”
“你个弼马温知晓什么,这天色见黑,不赶快些去寻落脚之处,寻些斋饭,今晚怕又是难熬。哪像你,软玉在怀,不吃也不愁。”
孙悟空不乐意他这么说,但也不好在唐僧面前计较,便要上去替他赶马。白念一拉住他,对他摇头:“长老还在马上,若是惊扰了马儿,不知它要跑去哪里。若是遇到妖怪,恐又生福祸。”
孙悟空听着也是这个道理,便退一步道:“既然如此,我去寻些斋饭。”他拿过紫金钵盂,一个筋斗便翻去十万八千里。
唐僧闻言却对猪八戒道:“八戒,我不吃他化的斋饭,你不必牵马,替为师去化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