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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我跟着你可好?
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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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上正挂着晚唐一幅名画——《簪花仕女图》,老者正背手而立,站在画跟前,安安静静的看着这幅画,察觉背后有脚步声,他并没有回头,仍然目不转睛看着墙上的画,“哼,你还知道回来看我啊?”
这段时间忙着寻找燕地失传已久的古医法、古民俗、灵猫传说,倒是忘了来跟这位老人家请安了,他躬下身,“爷爷,是孙儿不孝……。”
话还没说完,爷爷就打住了他,“你忙的时候,我管不着,只希望你不忙了,能多回来看看我这老人家。”
温时许微微颔首,”是。”
“你要的东西,放在桌子上了。”温时许看着桌子上一卷轴,微怔一下,“爷爷……。”
谢谢您,还没说完,爷爷右手便抬了起来,温时许上前拿了画轴,退后几步,微微向前面老者欠身,就转身离去,刚走到门口,“时许啊,这幅画,你不用还我了。”
温时许并没有转身,轻微偏头,瞥着那个一直看着古画的爷爷,“爷爷,谢谢您。”
说完,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温时许拿到自己想要的物件,又回到了住宅,他拿出手机,点开高清视频,画面切换到那名女子近景时,立马按了暂停。随后又小心翼翼打开那幅古画,目光落在画中人物脸上,他头皮一紧,那人竟和视频里的女子有九分相似,想必那名女子是画中这人的后代。
他觉得太让人匪夷所思,重新将画轴卷起来,接着连刷着今天的视频,一连划过四五十条,最终停在一女子出镜的视频上反复观看。
视频里的女子时不时的嘴唇翕动,全然不像是跟眼前的路人说话,她头一偏,目光落在自己肩上,神态倒像是对着肩头低语,可是温时许他凝神望去,她肩上空空如也,并无半点异物。
他忽然想到了这些年自己潜心研究,古燕地自古有灵猫的传说,灵猫并非外物,而是由人的七情六欲、性情本心剥离幻化而成,狂躁、沉静、执拗、温柔……皆能凝出灵猫,唯有有缘人方能窥见,旁人哪怕是灵猫原主,也无从看见。
那么这样看来,眼前这女子根本不是网上传言那般,只是个徒有美貌、整日自言自语的疯女人——她是在和肩头的灵猫说话。
他似乎有些怀疑自己的判断,可是当他看到王厚财出来时,心中猜想笃定无疑。
王厚财打着饭店老板的旗号,其实在凡尘俗世收集遗落在民间的古物,是业内有名的古董收藏者,名画、瓷器、古玩摆件……他那里应有尽有。而且此人素来痴迷千年前古燕地的各类传说,曾经不惜斥巨资,寻找考古学者、民俗专家,多方打探相关秘闻轶事。他当时肯定从中挖到了不为人知的内部机密。
于是,温时许决定第二天,下了班之后去一探究竟。
这已经是吴有真在这里站岗的第三天,从下午六点半开始,灵猫就惶惶不安,转来转去,吴有真偏头看向他,“你一直转来转去的做什么?”
【你别管,有个讨厌的人在附近。】
吴有真一愣,嗤笑道:“还讨厌的人,怎么?是人家不给你鱼吃。”
灵猫跳了起来,【别老说鱼啊鱼的,我是灵猫,不是猫,不是猫。】
吴有真心想,灵猫还不是带个猫字,但是她也没和他争论。
七点,吴有真见今天来这里的人,并没有前两天多了,等老板过来的时候,“老板,现在我可以走了吗?”
老板蹙着眉,面露难色,“姑娘,你看你那天在我们店里吃了八百多块钱,即使你在我们店里站了三天,可是跟那天的饭钱比起来,可能……?”
吴有真看着他,他依然面不改色的说:“可能你还要在这里多做几天才行。”
“可是你那天明明说了我只用做三天啊。”作为晚唐著名医师,这一生最讨厌言而无信的人。
老板摊了摊手,看向店小二,“我说了吗?”
店小二摇了摇头,“没有啊,老板你什么时候说了?”
吴有真这才幡然醒悟,自己竟是进了贼窝,她怒火中烧,“你,你们……你们根本就是串通好的。”
那人慢悠悠开口,故作无辜:“姑娘,你可别胡乱冤枉人,我们怎会是一伙的?你不妨问问其他的人,看他们谁记得这话?”
吴有真看向周遭,谁料想到众人皆是一脸茫然,纷纷摇头:“没有啊,我们老板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
她垂头看着地面,灵猫蹲在她跟前看着她,灵猫虽然嘴上没说,可吴有真心里清楚,他的灵力越来越弱,他这一天大多都是静静躺在自己身旁,唯有方才稍稍走动几步。
吴有真想着前两天,被这老板算计得连饭都吃不上一口,此时她又十分担心灵猫,她终于爆发,鼓足勇气,大声道:“老板,我今天非走不可。”
“那可不行。”老板当即冷下脸,示意店小二来拉住她,吴有真意识到危险,“你凭什么不放我走,我又不欠你什么,我也不是你什么人?”
老板凶神恶煞的原型毕露,他眼见因为刚才这女人的大喊大叫,有不少人朝这边走来,他快步凑到吴有真跟前,“呵~我不想让你走,你能走哪里去。”
吴有真瞪着他,满腔怒火蓄势待发,趁路人围拢过来,她当即扬声开口:“老板,我看你一点也不讲信用,就是故意的糊弄客人,墙上明明贴着什么现炒小菜,背地里卖的全是预制菜……。”
老板顿时急了,气急败坏道:“你……你……你胡说八道,我哪里不讲信用了,众人来给我评评理,这女子在我店里吃霸王餐不给钱,反倒还凭空诬陷我,我们店里可是实打实的现炒的菜啊。”
灵猫瞥了眼心虚的老板,暗自冷哼一声,随后抬起头,一脸赞赏看着眼前的女人,这女人还知道预制菜。
旁人一听,纷纷指责。
老板面对众人的指责,连忙后退,在暗处看戏的温时许觉得是时候了,就走了出了过来,灵猫一看他来了,连忙跳到吴有真身上挂着,老板一见他来,像找到了救星,说:“温少爷,你可得帮我作证啊,这姑娘血口喷人。”
温时许转头看着眼前的小姑娘,一副气鼓鼓的样子,他一笑,这一笑,灵猫直接瞪大自己圆鼓鼓的眼睛,他什么时候学会笑了?
温时许转身,他并没有说预不预制菜的问题,而是说:“王哥,这姑娘,差你多少钱?”
王厚财一愣,随后反应过来,这人在给他台阶下,于是连连摆手,敷衍道:“既然是温少爷开口,别说什么钱不钱的问题,就当我啊……?”
他看了下吴有真,“就当我请这姑娘吃的。”
人群里有不少人竖起大拇指,大呼老板大义。
温时许唇角勾起,慢慢凑到老板耳边,用仅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这姑娘欠你多少钱,我给双倍,你放过这姑娘吧。”
王厚财见自己那龌龊心思被人看透,全身冰凉,可是又一想到眼前这女孩子看似身无分文,实则她身上货真价实的铜板就值很多钱,他有些犹豫,也不甘心。
温时许在他耳边道:“王哥,听说你家地窖里,收藏了许多晚唐墓出的土彩绘陶俑——。”
王厚财如被闪电击中,全身一僵,连忙用袖子擦着额头上的冷汗,卑躬屈膝道:“那温少爷跟我来。”
周围人群慢慢散开,灵猫【女人,我们也走。】
吴有真站在原地,直愣愣看着眼前那个在柜台买单的男人,直到他结完账走过来,她连忙低下头,等他走到门口,停在她跟前,她看他一眼,又飞快低下头, “谢谢您。”
温时许望着她淡淡一笑,没多说什么,转身便朝着回家的方向走去
吴有真的视线一直追随着他的背影,灵猫对她说道【我们也走吧。】
灵猫朝温时许反方向走去,吴有真见着那人越走越远,大步跟了上去。
灵猫看了看这女人,最终还是他先妥协,默默跟在了这女人身后。
温时许敏锐察觉身后有细微的脚步声不停歇的跟着,行至路口时,他悠悠转过身,目光落在吴有真身上。
吴有真微微抬下眉眼,迎上他的视线,最后两眼一闭,身子软软的朝着温时许在的方向倒了下去。
“姑娘”。温时许心头一紧,下意识伸手去接。
【主人,快带她去医院,她应该是饿晕了。】
这时,司机刘福走了过来,眼看这女子脸色苍白,毫无血色,“少爷,瞧这姑娘虚弱样子,怕是身子不适,得赶紧送去医院才行。”
温时许刚想把她抱起来,吴有真睁开眼:“这位公子,我……我不想去医院。”声音极度的虚弱,一副梨花带雨楚楚惹人怜的样子。
话音刚落,她身子一软,再次晕了过去,温时许看着她,沉吟片刻,沉声吩咐:“刘叔,开车,回我住处。”
温时许俯身抱着她站了起来,不过十九岁的小姑娘,他竟然觉得她身子轻如羽毛。
刘福连忙上前,快步替他拉开了车后座的车门,而灵猫呆在原地,有些担忧,又有些疑惑,刚才还好好的女子,怎么转眼便这般虚弱无力?灵猫抬头看着那个被抱着的女人,此时她正露着半张脸,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也露了出来,悄悄睁开,还俏皮的朝他挑了挑眉。
灵猫瞬间恍然大悟,趁着车门将要合上的刹那,纵身一跃,轻巧跳上了车。
吴有真她真的睡着了,等她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下午。
灵猫也在她被子上躺着,见她醒来,立马坐了起来,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这里的布局和吴有真古时的卧室布局极为相似,但是却是自己之前没见过的,更加精致的家具,“这是?”吴有真说。
【这是他家。】
灵猫暗自叹了口气,自己难得跑出去玩,兜兜转转,结果还是回到了这个地方。
吴有真缓缓下床,低头却发现,自己原本的晚唐襦裙早已不见踪影,穿着的是一条系带软绵睡裙。
她转头看向灵猫,灵猫别过脑袋,刻意避开她的视线,【别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可是这欲盖弥彰的模样,吴有真反倒明白了一切,小脸上染上一抹绯红,羞得她心头发热。
没等她平复心情,敲门声响起,这日特地早点下班的温时许回来了,一声“请进“,房门应声从外推开,灵猫立刻蹿到两人中间,踮着脚来回跳几下。
【饿了】
【饿了】
吴有真低下头,声音细细弱弱:“我饿了。”
温时许愣了愣,随后反应过来,柔声应道:“我去给你做吃的。”
他走之后,吴有真心事重重在床边坐了许久,才起身走出房门。
找寻片刻,总算在厨房里瞧见那个清瘦忙碌的身影,她默默走上前去,帮忙切着菜。
沙发上蜷着的灵猫,静静打量着厨房里这幅温情融洽的美好画面。
吃完饭,吴有真低着头,垂着眸,小声试探,“昨晚……我的衣裳……?”
提及昨晚,温时许耳根泛红,低声道,“昨晚我闻到姑娘身上积了些浊气,便擅作主张,替你擦洗身子,换了身干净的衣裳。”
吴有真脸瞬间发烫,她抬眼凝望着眼前的男人,轻声鼓起勇气:“我……往后跟着你,可好!?”
灵猫一愣,双目瞪得溜圆的看着吴有真。
温时许定定看着她,见她目光执拗又坚定,温时许嘴角勾起玩味的笑,语气带着些许散漫:“姑娘,你知道“跟”是什么意思吗?”
灵猫向来只见过他沉默寡言的样子,这般吊二郎当的样子,还是头一回见到,气得暗暗挥了挥自己小爪子。
吴有真以为他嘴里的“跟”,跟自己以往学的跟一样,依然笃定说道:“跟不就是跟吗?我要跟着你就是我要跟着你。”
她脸不红心不跳的说出这话,倒让温时许有些羞窘,他收起开玩笑的心思,义正言辞说道:“小姑娘,以后可不要随便对人说“跟”字。”
吴有真顿时急了,快步走到她面前,“那我刚才说的不算?”
温时许错开她眼神,淡淡道:“对不起,我……不能答应你?”
灵猫暗自撇嘴,内心疯狂吐槽,这个闷骚男人,此时装什么清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