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第 57 章 夜风悄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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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悄悄，寒意侵体。
狄云跟着贺通顺利地来到凌霜华居住的小楼门前。
贺通伸手推开了小楼大门，门轴发出一声“吱呀”的轻响，在寂静的夜晚里显得特别刺耳。
狄云有些担心，但见贺通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也就放下心来。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他跟着贺通拾级上楼，黑暗中只听得楼梯发出轻微的吱吱之声，脚下知觉虚浮浮的，感觉很不真实。
他虽然已经进过凌霜华的居室，却从来没有从这边走上去过。
他抬头往上看去，楼梯尽头显得近在咫尺，不知为何，他又觉得那地方有些遥不可及。
狄云想起原著里两人脱狱来见凌霜华的场面，忽然心中一酸。
空心菜当时满心惴惴地走在这副楼梯之上，根本不知道在梯子尽头等待他的到底是什么，这不知道未来的这条路有多么的艰难。
丁典虽然对爱人的处境已经有了明悟，但身为凡人，他总是难免患得患失，也只敢让空心菜上楼去探听情况，自己强作镇定地等在下面。
在他等待的那短短一刻中，他的心里或许塞满了酸楚、恐惧、侥幸、懊悔等种种复杂的感情，还用一种自欺欺人的态度在期盼着奇迹发生。
当空心菜给他带来失望的时候，他反倒一下子清除掉了所有的软弱，直奔他预料中的那个终极之地而去。
看到棺椁的一瞬间，丁典彻底崩溃了，痛苦如翻江倒海一样奔涌出来，淹没了自己的理智，也最终葬送了一切。
呜呼，纵使现在的形势已经跟那时候是天壤之别，再回想起这一幕，狄云依然觉得感慨万千。
如果丁典那时候再谨慎一点，如果他没有那么聪明，如果他对凌霜华的感情没有那么深，如果……
在读者心里有过太多的如果，只要这些支撑情节前进的桩脚稍微那么摇动一下，他们就可能得到一个完全不同的故事——
丁典没有中毒，丁典抓住了凌退思，凌退思在丁典内力的折磨下吐露了真相，凌霜华得救了，丁典也得救了，Happy Ending从天而降，所有人都不用再遭受作者的折磨之苦。
那该是一件多么令人愉快的事情。
他也不用费劲巴拉穿进来给空心菜逆天改命了。
可惜，作者在每一个桩脚上都钉上了最坚固的钢钉，所有人被迫跟着他一起经受“善良和美好”被一寸一寸折断带来的痛苦，人性的恶像无边的阴影一样把所有人勒地喘不过气，每个人嘴巴大张却发不出一点儿声音。
唉……
“哎，醒醒，发什么呆啊？”贺通摇了摇狄云的肩膀，把他从幻想中召唤回了现实。
狄云回过神来，这才发现他们已经到了楼顶，侧耳静听，周围绝无半点声息。
在朦胧微光中狄云见到左首有门，贺通向他稍一示意，他就明白了，过去随手一推打开了房门。
室中空空洞洞，除了一桌、一椅、一床之外，甚么东西也没有。
他隐约看到床上躺着一个人，一动不动，正在犹豫之间，耳边“啪”的一声响，贺通打着火石点亮了烛台。
狄云眼前一亮，看到床上躺着一个女子，体型颇为壮硕，身上盖着薄被睡得正香，看侧脸明显不是凌霜华。
贺通拉了狄云一把，来到了里间房间的门口，压低声音说：“小姐，花匠狄云有特别重要的事要见你。”
里间传来一声女子轻呼，正是凌霜华的声音。
片刻之后，房门轻响向内打开，发髻凌乱的凌霜华出现在他们面前。
“你们……”她的神情稍有些慌乱，回头扫了一眼，“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狄云顺着她的目光，看到离间多了一张床，上面同样躺着一个女子。
“不妨事，”贺通虽然嘴上这么说，可还是压低了声音，“她们都中了我的药，此刻便是耳朵边打雷也吵不醒她们。”
“啊！那好吧。”凌霜华用一种审视的目光重新打量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厨子，“贺叔，你怎么会这样？”
“呃，小姐，这你就别管了，你们先说正事吧。”
凌霜华闻言把目光又转回到狄云脸上，说：“你有什么事？”
在凌霜华惊异地眼神注视之下，狄云把他们劫狱的计划择要说了一遍。
“这真的行得通吗？”凌霜华声音颤抖，脸颊上透出了两片嫣红。
狄云神情坚定，用力地点了点头，说：“我们以有心算无心，赢面很大。”
“那真是太好了。”凌霜华的脸上绽放开了绚丽的笑容。
她的身体忽然晃了晃，险些摔倒，连忙伸手抓住旁边的门框，才算是勉强站稳了。
狄云说：“只是，为了能顺利搭救丁大哥，还需要姑娘你给我一件足以取信于他的信物。否则的话，我空口无凭，只怕说不动他离开大牢。”
“对，你说得对。”凌霜华想了一下，“我写一封书信，你带给他好了。只可惜，这边没有纸笔。”
“你们稍等，我去去就来。”贺通说完，转而下楼而去。
狄云望着凌霜华，见她的面色比上次更加苍白，眼圈一片青黑，显然这一番“装疯”表演对她的精神和体力都产生了极大的消耗。
“凌姑娘，你受苦了。”狄云脱口而出。
凌霜华摇了摇头，勉强笑了笑：“这不算什么。我爹他……若不是你的这个办法，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应付他。”
狄云心头一热，说：“好在这苦日子总算是快到头了。”
“是啊，只盼着一切顺利！”凌霜华的眼睛里闪耀着光华。
贺通的动作很快，取回来了他日常记账用的廉价纸笔，递给了凌霜华。
凌霜华就着烛台的光亮，把纸铺在桌面上，提起笔来正要写，又停了下来，转头问狄云：“我不知道，到底应该称呼你是狄公子，还是梅公子？”
狄云有点儿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说：“呵呵，你就写狄云吧，那个梅什么的，你别放在心上了。”
“好的，”凌霜华莞尔一笑，一挥而就写完了信，递给狄云，“狄公子，请你过目。”
狄云打眼一扫，见上面用娟秀的字迹只写了一句——丁郎，狄公子是自己人，你安心随他走。
狄云大喜，有了这东西，丁典就算真的是块茅坑的石头，他也有把握把他撬动了。
“凌姑娘放心，我用性命保证，一定把丁大哥给你完好无损地送过来，保你们俩从此远走高飞，永远幸福地在一起。”狄云大声说道。
“我……”凌霜华脸上一红，“唉，只要丁郎无碍，我就无憾了。”
狄云知道她还惦记着自己发过的毒誓，无法直面丁典，可他这会儿只想着如何助他们脱离牢笼，觉得这什么垃圾誓言将来总有办法化解的。
贺通说：“好了，话也说了，东西也要到了，你小子可以走了吧？”
狄云就此跟凌霜华告别，跟着贺通离开了这座院子。
在两人分手之际，贺通说：“小子，我先给你透个底，两天后凌……帮主要带着帮里的各位香主去城外跟洪山会的人见面，双方在花铁干主持之下讲和，到时候正是我们动手的好机会，你可要抓紧准备了。”
“哦，这可太好了！”狄云心想到时候龙沙帮在江陵城里群龙无首，即使不放火，他们估计也能顺利得手了。
“好了，你赶快回吧，动手的细节我们明天见面再详细讨论好了。”贺通对狄云微微点头示意，目送他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他心里想得却是申不成对他说的话——凌贼身份特殊，一定不会在这种江湖帮会聚会的场合上待太久，当天肯定会回到江陵，到时候他身边的干将都在城外，正好方便他们就着劫狱这个由头动手发难。
“大哥说得是啊，”贺通心想，“一旦狄云得手，监狱着起火来，凌贼一定心急如焚，马上出动去监狱探看。我们正好在他的必经之路上安排上伏兵，强弓硬弩不分青红皂白地给他来上几下子，凌贼就是大罗神仙也跑不掉。到时候，知府遇刺的罪名只要往劫狱的狄云身上一推就好了。最后小姐得救，凌贼伏诛，那真是再完美不过了。至于丁典那个混蛋，就算是便宜他了，哼。”
狄云哪里知道他们后面还有这些弯弯绕，全力投入到组织劫狱的伟大事业之中，两天时间忙得脚不沾地。
凌退思也在为龙沙帮和洪山会的高层和谈费心准备着。
他对此次和谈还是抱着很大的期待，希望大家都可以拿出诚意来，顺利谈好双方利益的边界，此后井水不犯河水，共同发财。
眼看着到了和谈的日子，他们就要出发了，秦师爷突然找到了他，说自己有要事密报。
凌退思见秦师爷的脸色非常难看，好像一口气吞了十只癞蛤蟆一样，脸皮又青又白，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就屏退左右，让他坐下慢慢说。
秦师爷没坐。
他紧咬牙关，眼神忐忑，好像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终于他拿定了主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颤声说道：“东主，我对不起你。厉……厉刚他，他要反叛！”
“你说什么？”凌退思一下子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第 5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