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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花铁干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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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铁干见状不对也连忙凑了过来,看到那张纸上只写着短短一句话“凌退思勾结血刀门绑架富商贾仁义,龙沙帮香主高翼全程参与”。
“这……”花铁干可谓见惯了大场面,看到这句话也是倒吸一口凉气。
龙沙帮虽然不算什么名门大派,但在湖广地面上也已经盘踞了几十年,有相当的江湖地位。
要说龙沙帮的帮主暗地里勾结无恶不作的血刀门,毫无疑问将是哄传江湖的大事。
倘若此事坐实,龙沙帮只怕再也无法在湖广江湖中立足。
更别说凌退思还有个知府的身份,居然勾结歹徒荼毒自己治下乡民,更加骇人听闻。
水岱的神情还算镇定,反复把那句话看了几遍,说:“这字写得颇为拙劣,不过字迹娟秀,毫无疑问是个女子的手笔。”
他抬头问那个下人:“送信的那个女子呢?”
“回老爷,她送完信就走了。”那个下人拿了对方二两银子的贿赂这才肯过来送信,此刻见两位老爷神情严肃,心里不免有些惴惴。
水岱点点头,又问了对方的长相。
下人说那女子身材不高,乡下人打扮,带个宽边斗笠,脸上用布蒙着半边,看不太出长相,说话有外地口音。
水岱和花铁干对视了一眼,明白对方是在刻意掩藏身份,没准这女的也只是个收钱办事的中间人。
“会不会是洪山会的人得知我们来了,故意来挑拨?”花铁干的脑筋转得快。
水岱摆摆手让那下人退下,沉声说道:“也有这种可能。不过如此惊人的指控,只怕也不是空穴来风。”
“嗯,那我们怎么办?”
“此事不能声张,仅限于你我二人知道。”水岱晃着了火折把那张纸条和信封一起烧掉,眼看着纸条化为灰烬,“这上面不是说那个高翼也参与其中了嘛,我们找机会试试,看能不能从他这里挖出些什么来。”
“好,凌退思那边怎么应付?”
“就说笙儿遇袭受到惊吓,身体不适需要调理,拖上几日。料想凌退思也不会逼迫我们。”
他们这边按兵不动,守在门外的狄云可着实等得心焦。
他原来设想对方只要收到这条消息,哪怕没有马上翻脸,肯定也会分派人手出来暗访。没想到他眼睛都盯酸了,也没看到一个人影从宅子里出来。
“这两个老家伙还真沉得住气!”狄云心里嘀咕,琢磨着晚上要不要亲身犯险,摸进宅子里去探一探。
他转念一想,昨晚上出了这么大的事,对方肯定要加强戒备,自己再进去那不是给人送菜嘛!
“算了,别找事儿了,我还得再耐心一点儿才行啊。”他从怀里掏出杂粮面饼子和萝卜干大力地嚼了起来。
晚饭后,水岱和花铁干主动去找到了凌退思,说是要商量一下接下来的安排。
凌退思热情地招待了他们,还主动开口问起水笙怎么样了。
水岱摆出一副担忧的申请,把商量好的那一套搬了出来,说水笙颇受惊扰,情况不好,他们恐怕要多休息几天才能去跟洪山会会面,请凌大人多多谅解。
花铁干也在旁边不断地帮腔,把水笙的情况说得颇为严重。
凌退思自然一口答应,还主动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双方都说了一大堆的场面话,拉扯了半天,算是各自给足了面子,皆大欢喜。
水岱一边喝茶,一边好像漫不经心地说道:“不过,凌大人,昨晚那件事,我越想越觉得有些不对劲。”
凌退思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哦,有什么不对劲?水前辈请讲。”
“血刀门那恶僧对凌大人的府邸好像很熟悉,不但知道笙儿住在哪间屋子,跑得也极为利索,我们这边几个高手去追都没追上他。只怕他在暗中觊觎大人已久,早已掌握了大人日常生活的细节。我劝大人平日里也要加强防备,千金之躯不可轻忽,倘若一时疏忽被恶人所乘,不仅是朝廷的损失,也是荆州万民的损失啊。”水岱说这些让人恶心的场面话其实也是高手,面不改色心不跳就给凌退思来了一串。
凌退思心说不妙,这老家伙好像话里有话,意有所指啊。
凌退思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回答:“水前辈的意思是血刀门在我府里有内应?”
“这我可不敢随便乱说。”水岱打了个哈哈,放下茶盏,看了看花铁干,“不过凌大人家大业大,难免鱼龙混杂,花些功夫查清原委也是长远之计啊。二哥,你说是吧?”
水岱在跟凌退思胡扯的同时,花铁干一直细眯着眼睛,从旁观察凌退思的神态表现。
不得不说,凌退思做官多年练出来的官场功夫真是不得了,虽然心中思绪百转,表面上还是滴水不漏。
纵使以花铁干的阅历也没看出来什么破绽。
这时听到水岱点他,花铁干马上接上话茬,表情夸张地说:“是啊是啊,凌大人,你可不知道,现在这世道人心乱啊,有些人看着忠诚老实,其实背地里不知在搞什么阴谋诡计,真是不能不防。”
“这老家伙是在暗讽我吗?”凌退思心中不快,嘴上却连连答应,“两位前辈说得对,我一定严查!”
两人又跟凌退思闲聊了片刻便起身告辞,凌退思亲自送到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他回到书房,屏退了所有下人,关上了房门,在书案前站了片刻,倾听着周围的动静。
良久,他走到书架前,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按了一下,只听“咔哒”一声轻响,书架向一侧滑开,露出后面藏着的一道暗门。
凌退思闪身进入暗门,书架重新合上。
他晃着火折,顺着暗道走了几十步,来到一间狭小的暗室之中,善勇赫然正坐在暗室一侧。
他右边小臂厚厚地包扎了起来,隐约有血迹透了出来。
“你终于肯现身了?什么时候安排我出去?”善勇的态度还是一贯的嚣张。
凌退思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冷冷地看着他:“你知不知道自己闯了多大的祸?”
善勇满不在乎地啐了一口:“不就是个娘们儿吗?老子玩了不知道多少个了,也没见出什么事。就他水岱的女儿金贵?”
“水岱可是‘南四奇’之一!你去动他的女儿,你疯了吗?”凌退思的声音很低,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怒气,“我明明已经警告过你不要胡来,你偏要找事!”
善勇一时语塞。
他昨晚跟凌退思碰过面之后,本来就准备出城去见师父,临到出府的时候,他鬼使神差地想到别人都说水岱的闺女长得漂亮,他现在离得这般近,不去见识见识岂不是太亏了。
他偷偷摸过去,结果远远地只看了一眼,他就走不动道了,满心想的就是要把水笙搞到手。
于是,他潜伏在暗处,耐着性子盯着水岱他们一行人的一举一动,一直到他们陆续安寝,月上中天,他才蹑手蹑脚地走到水笙的卧室旁边。
他凑近窗户,听到屋里水笙的鼻息平缓轻柔,显然已经睡熟,这才轻轻推开窗子,跳进屋里。
善勇计划得很好,趁着水笙睡着把她点倒,然后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她背离凌府,找个没人的地方再下黑手。
没想到行动刚一开始就失败了,他猝不及防直接吃了水笙一剑,右臂受了重伤,全盘计划都泡了汤。
后来汪啸风追得紧,善勇怕水岱和花铁干会跟上来,情急之下就钻了凌退思的书房,果然躲开了汪啸风的追踪。
结果早上凌退思见过水岱回到自己书房的时候,一眼看到满身血迹的善勇,惊得几乎说不出话来,赶紧把他藏进密室之中。
不过,就冲着水笙那俏丽的脸蛋,善勇也不后悔昨晚的行动。
“水岱怎么了?‘南四奇’又怎么了?”善勇翻了个白眼,傲然回答,“我也告诉过你,我们血刀门根本看不上他们。”
凌退思暗骂善勇嘴上虽然叫得凶,实际上还不是被人家打得躲了起来。
“喂,凌帮主,我刚才问你你还没回答我呢,你什么时候送我出城?”善勇也知道所犯事大,如果没有凌退思帮忙,恐怕他没那么容易脱身。
凌退思耐着性子说:“现在风紧,你且在这里隐忍两天,回头等他们离开江陵,我自然安排你离开。”
“两天?”善勇不满地皱起眉头,“这破地方暗无天日,吃口热饭都难,你还想让我再待两天?”
“我会给你送吃的来。形势所迫,你暂时忍耐一下。”凌退思强忍怒气。
善勇勉强答应了下来,末了还不忘加了一句:“凌帮主,你记住,我要是在你这儿出了问题,我师父可不会放过你。”
凌退思气得几乎当场翻脸,忍了几忍才强笑说:“是,我晓得厉害。”
他退出暗室,关上暗门,脸上扭曲的微笑一点一点消失了。
“这个善勇真是欺人太甚!”凌退思在心中怒骂。
他怕夜长梦多,原打算今晚就把善勇送走,可是水岱过来云山雾罩地说了那么一通,让他很担心水岱和花铁干是不是真得在怀疑自己跟血刀门有关系。
他怕水岱他们在暗中盯梢,只好暂时把善勇留在书房暗室中,观察几天外面的动静再做打算。
凌退思走到书案前,打开一个暗格,从里面取出一个小小的玉盒。
玉盒里躺着一枚龙眼大小的弹丸,外表浑圆,包裹得严严实实。
他将那颗弹丸拿起来打量了一番,轻声说:“但愿一切顺利,不然你可就别怪我无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