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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这一天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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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更晚些时候,三条黑影穿过夜幕陆续来到了破败的天宁寺里,借着幽暗的灯笼光芒,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大哥,你冒险召集我们会面,是有什么特别着急的事?”说话的正是龙沙帮的龙骧堂香主厉刚。
“老二,我前几日派人给你送去一封密信,你为何没有回音?”回话的这位原来是洪山会的申副帮主。
“什么密信?我没有收到。”厉刚皱起了眉头,“负责从码头上取回密信的那个人前几天被人杀了,如果密信在他身上,恐怕现在是落在凶手手里了。”
“死了?”申副帮主有些意外,“谁干的?”
厉刚摇摇头,说:“不知道。那人下手很利索,一刀封喉,应该是个老手。尸体扔在南城一条背街的巷子里,第二天早上才被发现,身上的东西全都被掏走了。我还一直以为是那家伙欠了赌债被人灭了,唉,有些大意了。”
“难道是凌贼派人下手?”申副帮主眉头一挑。
“应该不是,我看他最近几天一切如常。要是密信落在他手上,他总是会在帮内有些动作。大哥,你那密信上讲了什么要紧的事?”
“哦,我之前得到消息,说是花铁干要来调停你我两帮之间的冲突。一旦他出面成功,我们两家多半就要暂时休兵了,这对我们的计划很不利。所以我给你写信让你务必从中破坏。”
“花铁干今天已经到了。凌退思今晚在家宅中设宴款待他们,我还全程作陪了。”厉刚顿了一下,“对了,不光花铁干来了,水岱也来了。”
“冷月剑’!他来做什么?”申副帮主一愣。
“他嘴上说的是要来追查血刀门绑架贾仁义一案。跟花铁干不一样,水岱对凌退思的态度不冷不热,看起来他的说法有几分可信。”说到这儿,厉刚的嘴角浮起略带嘲讽的笑意,“凌贼这下要有麻烦了。”
“为什么?”申副帮主眼睛一亮,“难道凌贼跟这件事有关?”
厉刚冷笑一声,说:“岂止有关,他就是这件事的幕后黑手!”
他把凌退思如何勾结血刀门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凌贼好大的狗胆!”申副帮主骂了一句,随后在院子里慢慢地踱起了步子,过了好一阵,他忽然开口问道,“老二,这件事你们帮里都有谁知道?”
“凌贼,我,高翼,秦师爷,还有跟着高翼一起动手的那些小的们。”
“好,”申副帮主哈哈大笑,“人多口杂,真是太合适了。”
“大哥,你的意思是?”厉刚隐约猜到了对方的想法。
申副帮主眼中闪着光芒,说:“水岱不是要查血刀门吗?那我们就帮他一把。我们放出风声说贾家劫案是凌贼勾结血刀门一起干的。这消息只要传到水岱的耳朵里,他就一定会追查下去。凌贼就算再奸猾,遇到水岱总是不好应付。水岱和花铁干同为‘南四奇’,一旦水岱因为此事跟凌贼交恶,那花铁干自然也就帮不上凌贼了,正好遂了我们的愿。”
“那就太好了。”厉刚双手一拍,“大哥,说起来凌贼之所以铤而走险,其实也是我们努力的结果。”
“怎么讲?”
“他最近急需一大笔钱,本来想靠转运汉口的绸缎来填上空,结果我们上次里应外合突袭码头的时候给一把火烧了个干净。他走投无路,只好出此下策,借血刀门的凶名替自己解困。”
“哈哈,原来如此,那可真是天意。这次我们就给他这堆火上再添上一把柴,我就不信不把凌贼烧个焦头烂额。”申副帮主的脸上都要放出光来了,“老二,老三,我们自从结拜以来,一直苦心孤诣地筹划如何搞垮凌贼,现在终于快到收获果实的时候。我孤心经营,一路做到洪山会的副手,也算是心血没有白费。老帮主,你在天之灵不泯,看着我们兄弟三人同心协力,给你报仇。”
他越说越激动,抬头望着浩瀚的星空,眼角两行浊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大哥!”两外两个人同样情绪激动。
他们三个伸出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齐声诵念:“血海深仇,时刻不忘!”
三个人你看我,我看你,都是一脸按捺不住的兴奋,良久才放开了紧握的手。
“对了,大哥,二哥,我这边昨天倒是发生了一件古怪事。”这时,一直没怎么开口的第三个人说话了,微微的灯光照亮了他的脸,原来正是昨天追踪袭击狄云的那个神秘的厨子。
“什么事?”申副帮主知道这个三弟一向话少,但凡开口都是重要的事,马上打起了精神。
厨子慢条斯理地说道:“昨天晚上,有个年轻人半夜翻墙进了凌姑娘的小院,敲开了小姐的窗户。”
“大胆!哪里来的孽畜,竟敢骚扰小姐。三弟,你没有马上出手把他击毙?”厉刚勃然大怒。
“二哥你先别急,听我慢慢说。”厨子一点也不着急,“这个年轻人之前一直充作花匠的学徒,跟着原来干活的那个老花匠上门来料理花草。我一早就看出他身怀武功,也不知他是敌是友,就对他多留了点儿心。”
“好了,别啰里啰唆的了,你快说重点,他去找小姐到底要干吗?”一听到事情涉及到小姐,厉刚就耐不住性子。
“他口口声声说要帮小姐和丁典脱困。说实在的,要不是听他说话确实是句句都在为小姐着想,我早就出手把他拿下了。”厨子微微一笑,“你们不知道,这小子还挺贼的,给自己编了个什么‘梅念笙后人’的身份,想糊弄小姐。咱们小姐多聪明啊,可没那么容易被他骗到。可是这小子也挺邪门的,了解的内情还真不少,他居然知道凌退思一直对小姐逼婚的事,小姐慢慢地就有些信他了。最后,他给小姐出了一个装疯的主意来对付凌贼。”
“装疯?”申副帮主和厉刚同时皱起了眉头。
申副帮主说:“这……小姐是大家闺秀,怎么能做这种自毁名声的事!”
厉刚却说:“大哥,我倒觉得这不失为一个备用之策。我们要是能及时扳倒凌贼,那倒是最好,小姐自然脱困,就不用作践自己了。若是我们还没能准备停当,以小姐的性子,一旦被逼得急了,做出什么意想不到的事情,那我们可实在是对不住老帮主和大小姐的在天之灵了。小姐如果能用这一招抵挡一时,既可以保全自己,也能给我们争取到了更多的机会,也算是一记妙招了。”
“你说的也对。”申副帮主点了点头,“我们之前怎么没想到这个主意!三弟,那年轻人还说什么?”
“他力劝小姐要隐忍,信誓旦旦地说丁典最多再过三年就能练成神功,脱狱出来找小姐。”说到这里,厨子翻了个白眼,“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信心。他难道不知道丁典已经被穿了琵琶骨,一身功夫早就废了?也是张嘴就来啊。可惜小姐不懂武功,又一心盼着再见丁典那个混蛋,听他这么说还挺高兴的。”
“哪怕是谎话,能给小姐多些坚持下去的信心总是好的。”申副帮主有些不以为然,“三弟,你对丁典的偏见未免有些太深了。我看只要小姐愿意,我们何不乐观其成呢?”
厨子咬牙切齿地说:“什么偏见?小姐落到这般田地,难道不都是那个混蛋丁典的错吗?他当初就不该来招惹小姐,大家明明不是一条路上的人,他非要横生事端。后来他明明可以带着小姐一走了之,偏偏他比猪还蠢,还妄想着能得到凌贼许婚,结果掉进了凌贼的圈套,真是害人害己。就这种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混蛋,我真恨不得亲手掐死他。”
“好了好了,事情已经过去了,你还纠结这些干吗?”厉刚出言安抚他,“你后来没有去盘一盘那年轻人的底?”
“我自然去了。”厨子没好气地说,“我跟那小子打了一架,他身手还是不赖的,跟我斗了几十个回合不落下风。我感觉他的功夫亦正亦邪,看不出是什么出身。不过他大概以为我是凌贼的手下,不住口地大骂凌贼,看起来最起码不是我们的对头。”
“哦?”申副帮主和厉刚对视了一眼,“他跟凌贼有什么过节?”
“没有,他一口咬定自己就是一个打抱不平的路人。”厨子口气不屑,“我看他大概是年少无知,又听多了江湖传说,想当什么狗屁大侠想疯了。”
“有趣。”厉刚沉吟了一下,“这人虽然来路不明,我倒是觉得不妨结交一下。三弟,你可知道他叫什么?”
“他叫狄云。”
“什么?”厉刚一惊,“你确定他叫这个名字?”
“怎么了?”厨子有些意外,“这名字是他自己说的,难道是个假名?”
“不是,血刀门托凌贼调查他们门下两个恶僧被抓的事,查到案子里有一个重要的干系人就叫狄云。”
“这说起来可越来越有趣了。”申副帮主捋着长髯,“三弟,我觉得我们有必要找到这个年轻人,或许我们从他那里还可以得到更多我们感兴趣的东西。”
“好吧,”厨子嘟嘟囔囔地说,“那我试着找找看。”
他们又说了一会儿话就准备分别。
临行之际,申副帮主特意提醒厉刚:“老二,那个秦师爷怎么样了,还可靠吗?”
“可靠。他有重大把柄在我手上,我不怕他不跟我配合。”厉刚一愣,“大哥,你特意提这个干吗?”
“他跟我们毕竟不是一条心,我总是怕他那边出什么纰漏。越是到关键时刻,就越是要小心谨慎,千万不要阴沟里翻船。我看要是不行,你可以提前把他灭口,一了百了,掐断这条线索,那样最安全不过。”
“是,大哥,我明白。”厉刚点头答应,“散布消息的事就全赖大哥安排了。等消息传开,我自然有办法让水岱他们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