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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狄云翻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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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云翻越城墙回到家里已经是深夜了，没想到戚芳还在强撑着精神等他。
狄云心里又是感动，又是欣慰，洗了一把脸，坐下开始跟戚芳讲述他今天的遭遇。
“装疯？”戚芳眨了眨眼，“凌姑娘那样一个娇滴滴的大家闺秀，搞这一招能行吗？”
“不知道啊。”狄云其实也没什么把握，“不过总比眼睁睁地看着她去毁容自杀强吧，起码是个办法。”
听他这么说，戚芳明白他底气其实不足，轻轻叹了口气，说：“遇到了这样的亲爹，凌姑娘真是可怜！”
狄云瞟了她一眼，心说：“其实你亲爹也没差到哪儿去！要不是我横插一杠子，你这会儿已经被骗子拿捏住了，要不了多久就会彻底落到仇人手里，还要替人家生娃持家呢。你爹还不是眼睁睁地看着，什么也不管？”
不过这话他只能自己想一想，一个字也不能说出口。
包括戚长发藏身在洪山会的事情，他也根本没跟戚芳提。
“那没办法，人没法选择自己的父母啊。”狄云感叹了一句，“师妹，你别看凌姑娘出身官宦家庭，她敢跟丁典在一起，敢反抗凌退思的压制，骨子里还是有一股狠劲的。我相信她只要选了这条路，就一定会坚定地走下去的。只要她装得够像，装得够久，我想凌退思应该拿她没办法。”
说到这里，他想起原著里凌霜华惨遭活埋的情节，打了个冷战，又有些担忧起来。
装疯这件事说起来好像容易，真正做起来很难。
凌退思是只老狐狸，可不是那么好骗的。
万一真相败露，不知道凌退思会有什么反应。
“希望她能处理的更聪明些，既能把自己疯癫的名声传播出去，又不会太过刺激到凌退思。唉！”他忽然有点儿后悔，不知道自己这一步是不是走得太冒失了。
可是事已至此，他后悔也没用了，只能走一步说一步了。
“希望一切顺利，凌姑娘能坚持到跟丁典见面的那一天。”戚芳双手合十发出了祝愿。
狄云看着她真诚的笑容，心中微微一动。
来到这条奇妙的世界线之后，狄云跟戚芳在一起相处的时间已经不短了，对她的了解也在逐渐加深。
戚芳确实是个好人。
她性格单纯善良，愿意与人共情，也没有娇骄二气，除了因为缺少见识以至于有些识人不明，身上可说基本上都是优点，要做个好朋友那是没有一点儿问题。
要说狄云对她一点心动也没有，那肯定是自欺欺人。
最起码戚芳那张俏丽的脸蛋就对他颇具杀伤力。
可惜，他虽然很清楚戚芳对他的感情，他却无法拿出同样的真心来对待她。
一直以来，他都觉得这整件事充满了一种玄妙的不真实感。
不管那些日常生活、待人接物的场景是如何的自然，也不论那些生死搏杀、鲜血淋漓的经历是如何的刺激，他始终有一种恍如做梦的感觉。
仿佛下一秒熟悉的手机铃声就会突然响起，把他从这个长梦中唤醒，重新回到他朝九晚五的牛马生活当中。
在这样一种爱丽丝似的奇境漫游中，跟一个熟悉的陌生人投入一段十有八九是有头无尾的感情，真的是一个明智的选择吗？
就是这种疑问让他在心理上始终跟戚芳保持着微妙的距离。
可是他又能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自己对戚芳日益增加的牵挂与惦念。
会一直这样纠结下去吗？
狄云有些失神。
“师哥，你在想什么？”戚芳的话把他的思绪拉回到了现实。
“哦，我在想后来我遇到的那个神秘的蒙面人。”狄云接着讲他的经历。
“你说那黑衣人是凌姑娘院子里的厨子？”戚芳惊讶极了。
“是啊，这家伙可真是深藏不露。我之前见过他好几次，每次他不是在厨房里忙活，就是叼着烟袋坐在一旁休息，谁知道他的身手这么厉害！今晚要不是他手下留情，我恐怕就回不来了。”
“啊！”虽然明知道师哥正完好无损地坐在自己面前，戚芳的心还是在一瞬间揪紧了，情不自禁地抓住了狄云的手，“师哥你没事儿吧？”
狄云微笑着轻拍她的手臂，说：“还好有惊无险，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嘛。”
戚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松开了手，问道：“可他为什么要跟踪你？”
“他后来一直在追问我去见凌姑娘的目的，还警告我不许再去骚扰凌姑娘，看样子应该是在暗中保护凌姑娘。他跟踪我恐怕也是为了搞清楚我到底是干什么的。”狄云回忆着双方会面的情景，“我起初以为他是凌退思派在凌姑娘身边的暗桩，可是不管我怎么骂凌退思，他都没生气，这说明他应该不是凌退思的人。他不是凌退思的人，却在默默守护凌姑娘，这情况就有些令人费解了。”
“难道他跟我们一样，是丁典那边来的朋友？”
狄云摇摇头，说：“他对丁典的态度可太差了，明着说不想让凌姑娘和丁典扯上关系。”
“他会不会是说书先生讲的那种忠心的老仆人，暗中保护主人家的小姐什么的。”戚芳展开了想象的翅膀。
“有这个可能。但如果是这样，他不应该是最盼望凌姑娘能得到幸福的那个人吗？凌姑娘的幸福毫无疑问就是跟丁典在一起，他又为什么要阻止呢？难道说他跟丁典有过节，还是说他单纯地不喜欢丁典？”
“是好奇怪啊。”戚芳也被这个莫名其妙杀出来的神秘人物弄糊涂了，“那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做？”
“静观其变吧。”狄云摊开了手，“有这么一个难对付的人物守在凌姑娘身边，我再想接近凌姑娘恐怕是有点儿困难了。”
戚芳想了一会儿，忽然说：“师哥，要不我去凌姑娘那边盯着吧？”
狄云一愣：“你去？”
“嗯，”戚芳认真地看着他，“我是女的，又没在那边露过面，他们应该不会注意到我的。这样的话，万一有什么风吹草动，我们也好及时掌握。”
狄云下意识地就想拒绝，他有些不放心让戚芳去冒险。
可话到嘴边，他又犹豫了。
戚芳说的确实有道理。
“万一要是遇到危险怎么办？”他想了想，还是觉得不放心。
“我拿些菜去那附近摆着卖，应该不会引人怀疑的。”戚芳握住狄云的手，“师哥，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我也很想帮凌姑娘。她那么苦那么难，如果能早日脱困，我能出一分力也是好的。你就让我去吧。”
狄云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终于点了点头，说：“好吧。但你得答应我，一旦发现有危险就立刻撤离，不要恋战，也不要冒险。”
“我答应你！”戚芳开心地笑了起来。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戚芳终于撑不住困意，回屋去休息了。
狄云却没有睡意。
他坐在桌前，对着那盏昏黄的油灯，继续梳理自己面临的处境。
今天跟凌霜华的交谈，算是把他的计划实质性地向前推进了一大步。
他终于近距离接触到了这个故事最核心的人物，并且成功地将“装疯”的种子埋进了她的心里。
只要这颗种子能顺利生根发芽，凌退思的计划就会受阻，他们就能争取到更多的时间，凌霜华还能避免掉那噩梦一般的遭遇。
但接下来的路依然困难重重。
想要救丁典，首先得取得他的信任。
可他编造的那个“梅岱”的身份，连凌霜华都糊弄不了——他能看得出来，凌霜华虽然表面上接受了他的说法，但始终存在疑虑——更别说丁典了。
他要是能从凌霜华那里拿到一件信物就好了，比如一件她日常佩戴的首饰，或者一封亲笔信，这样去见丁典的时候，起码能证明他确实是凌霜华派来的。
不过就看丁典那种怀疑一切的劲头，他就算手持信物估计也很难得到他的信任。
“唉，慢慢来吧。”他叹了口气，轻轻揉着太阳穴。
他所掌握的另一个重要的筹码是凌退思在勾结血刀门作恶的事实。
如果能掌握更加确实的证据，或者找到人证（他一下子想起了高翼，然后又摇了摇头，感觉高翼不会出卖凌退思），就能在关键时刻要挟凌退思。
“这个也得等机会了。”
还有一个让他一直心头不安的人物——戚长发。
戚长发潜伏在洪山会里，到底在图谋什么？他会不会在关键的时候突然杀出来，把局势弄得不可收拾，破坏掉狄云的计划？
狄云对此深怀戒备。
戚长发“铁索横江”的绰号可不是白叫的。
对了，还有万震山和他们那群混蛋徒弟，狄云最近一直忙着接近凌霜华，都忘了他们的存在。
这些凶狠的豺狗可是随时在盯着连城诀呢。
他吹熄了油灯，在黑暗中坐了很久。
各种念头在他脑海里纷至沓来，各种问题搅在一起，他思虑良久，始终没有明确的方向。
窗外，月亮已经偏西，夜色深沉如水。
他终于站起身，走到床边和衣躺下。
不管前路如何，明天又是新的一天，他必须打起精神，继续走下去。
为了丁典，为了凌霜华，为了戚芳，也为了他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