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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帮主既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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帮主既然开口了,在座的众人就停止了争论,一起把目光投向了凌退思,看他如何定夺。
凌退思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心中快速权衡:“雷彪是我龙沙帮的刀锋,不能挫其锐气,但也不能任其蛮干;厉刚的算计比较稳妥周全,但苏文远的忧虑也不无道理,吏部大考将近,在这关键时刻可不能出一点儿差错;找中间人的提议虽然可能花费不菲,却能换来暂时的平静和转圜之机,唯一可虑的是中间人的人选,绝不能干出前门驱狼、后门进虎的错事;陈骏的想法过于软弱,但在找出解决之道之前,还是要摆出‘商谈’的姿态,以防洪山会狗急跳墙。”
“好了。” 凌退思终于出声,打破了沉寂,“洪山会步步紧逼,我龙沙帮不能自乱阵脚,也不能一味退让。厉香主。”
“属下在。”
“我会尽快面见李守备,顺便知会快班的丁壮,让他们配合你。到时候该怎么说,该怎么做,你要把分寸拿捏好,既要打疼洪山会,又不要逼迫太过。”
“是,属下明白。” 厉刚沉声应道。
“文远。”
“请帮主吩咐。” 苏文远躬身。
“你马上动身去见一下花铁干,探一探他的口风,看他是否愿意为我们出头,价码如何,一有消息就尽快回报给我。”
苏文远眼中光芒一闪,大声答应:“属下领命,必尽力而为。”
“雷彪。”
“帮主说吧,怎么干?” 雷彪精神一振。
“虎啸堂加紧操练,挑选精锐,随时待命。” 凌退思脸上露出了狞笑,“洪山会要是再不知死活,我们就让他们知道知道厉害。”
“是!” 雷彪大声应诺。
“至于洪山会那边,陈香主,就由你出面跟他们周旋,拖字为上,等厉香主这边发动,看看他们的反应再说。”
陈骏也连忙躬身:“属下遵命。”
凌退思把目光又投向了右侧第二位的踏浪堂香主关鸿,轻声说道:“关香主,此次交涉不利并非你的过错,实在是因为洪山会狼子野心,贪欲过大。你不要多心,安心掌管好水面上的生意,后续我还有大用。”
关鸿的脸色很不好看。
虽然帮主这么说,但他作为前期谈判的主要负责人,出了纰漏他总是要担责任的。
但帮主已经做出了安排,他也没有别的好说,只好同样躬身领命。
“高香主。”凌退思又看向了高翼。
“帮主。”
“你们听涛堂要多放些耳目出去,盯紧江陵城内城外,要特别关注其他帮派的动静,尤其是洞庭帮和汉水帮。越是形势危急,我们越是要打牢根基,绝不允许对方在我们的地方搞出乱子来。”
“是,高翼明白。” 高翼沉稳地回答。
“好了,你们都去办吧。” 凌退思挥了挥手,众人齐声起身应诺,鱼贯离开。
雷彪与苏文远走到门口对视一眼,一个依旧怒容未消,一个则面无表情,各自转身离去。
凌退思突然发话:“高香主,蒋香主,你们二位先留步。”
蒋庭是下五堂排名第三的平潮堂的香主,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汉子。
他和高翼一起停下脚步,回身侍立在大堂之上,等待帮主的进一步吩咐。
凌退思靠在太师椅上,闭上眼睛,慢慢理着眼前乱麻一样的头绪——洪山堂、洞庭帮、汉水帮、吏部大考、银子、宝藏……只觉得心头一阵莫名的烦躁。
好一会儿他才睁开了眼睛,起身向外走去,说:“你们两个跟我来。”
高翼默不作声地跟在他身后,一出门就看到天上挂着一轮清冷的圆月,惨白的光辉洒满了大地,他马上就明白了帮主下一步的去处。
凌退思走出府门,坐上一乘轻便的两人抬小轿,沿着江陵城的街道快速前行。
白天热闹非凡的江陵城,此刻就像死了一样安静。一路上,除了轿夫的脚步声和轿子有规律的“吱呀”声响,再无半点声音。
每到这个时候,高翼的心情就很复杂,可他除了默默跟随帮主,又能怎么做?
不久之后,他们来到了荆州知府衙门的后院门。
凌退思下了轿,轻车熟路地来到了后院一处私设的刑堂,已经有十来个相貌凶恶的狱卒等在那里,正东倒西歪地坐在堂下,分成几□□头接耳。
一见凌退思进来,众狱卒轰然起身给大人见礼,手持棍棒钢刀自动分立左右。
凌退思坐在主位上,淡淡地说:“把人带上来吧。”
四个手持钢刀的狱卒应声出去,片刻之后,带回了一个犯人。
那人满脸虬髯,头发长长的直垂至颈,衣衫破烂不堪,浑身散发着臭气,宛如荒山中的野人。
最特别的是有两条铁链从他肩胛的琵琶骨处穿过,和他双手的铁镣、脚踝上的铁链锁在了一起,走起路来不断发出铁器碰撞的轻微声响(原著里挑断脚筋的设定太不科学,本故事拒绝采纳)。
待他走到堂下,身后一个狱卒喝了一句“跪下”,一脚踹在他的腿弯上,他顺势跪倒在地。
高翼面无表情地看着下方那个污秽不堪的囚犯。
这样的场景他虽然每月都会看上一次,但每次见到,他那颗已经渐渐麻木的心还是会不由自主地收紧。
“丁典,你又何必如此顽固?”他的嘴里泛起一阵苦味,“我要是你,早就自求了断了,那样难道不是对所有人都好?”
“丁大侠,你这又是何苦?”凌退思并不知道身后的亲信心里转着这样的念头,打量了丁典一番,淡淡地说,“今晚还是不说,是吗?”
丁典抬起头看了一眼凌退思。
高翼看到他眼睛里有一道野兽般的光芒一闪而过,随后丁典又垂下头去,任由脏乱打结的长发遮挡住他的面目。
凌退思看着丁典,恨得牙根痒痒,抽出一根令签丢了下去,喝到:“给我打!”
如狼似虎的狱卒一拥而上,把丁典架起来,用长绳捆住他的双手,把他吊了起来。
一个一脸横肉的狱卒拿起浸在凉水里的皮鞭,随手打了个脆响,走到丁典面前,抡起手臂,皮鞭带着破空的呼啸,“啪”的一声落在了丁典身上。
……
狄云收了刀,体内真气随着吐纳不断流转,只觉举手投足无不如意。
这血刀秘笈越练下去就越觉得妙用无穷,他除了勤修内功,每天只要闲下来就是在琢磨怎么把血刀刀法和躺尸剑法结合在一起。
不过限于资质和见识,目前来看他这种尝试还不是很成功。
虽然在不知不觉之中,他身上原有的功夫增强了不少,但狄云并不满足。
他以后要面对的敌人一个比一个强大,即使有机会得到丁典的帮助,但自己的功夫不过关也是不行。
所以他在勤修躺尸剑法的同时,也开始练起了血刀刀法。
他现在手里拿的是赵魁丢在这里的佩刀,虽然不如血刀那样轻盈犀利,但总是聊胜于无。
狄云把刀背在身后,抬头望着皎洁的圆月,默默不语。
“又是月圆之夜了。”戚芳走到他身旁,看了看月亮,“师哥,你说丁典现在会不会正在受刑?”
“或许是吧。”
“那你说,凌霜华现在在想什么?是在挂念心疼自己的情郎,为他流眼泪吗?”
狄云低下头,借着月光凝视着戚芳,说:“我不知道,你觉得呢?”
“我想应该会吧。”戚芳轻轻靠在狄云的胳膊上,“倘若这时候从天上降下来一个仙人,听到了凌霜华的哭声,也看到了丁典受的伤害,就可怜他们,用法术解救了他们俩,把他们升到天上去,永远幸福地生活在一起,那该有多好啊。”
“那当然好了。”狄云虽然知道这不过是孩子话,但对这种浪漫的结局也挺神往的,“只可惜仙人们都太忙了,管不了那么多人间的不平事啊。”
戚芳叹了口气。
狄云随口问道:“师妹,你说我们试着来做这个仙人如何?”
“好啊。”
狄云没想到会得到戚芳这么肯定的回答,惊讶地问:“师妹,说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戚芳回望着狄云的眼睛,语气异常坚定,“自从那天看到了摆在窗台上的那盆孤零零的花,我心里就时时转着一个念头,盼着他们俩有朝一日能脱离苦海,找到一片远离人世的净土,从此再也不分离。师哥,我真得想帮他们!”
“师妹,你真是好人!”狄云伸手握住戚芳的手,“这世道艰难,豺狼当道,好人要是再不相互帮助,那就真得没有活路了。”
“是啊,好人就是得齐心协力,才能对付得了那些坏人。”戚芳说这话的时候,想起了在万家的遭遇,愤恨地骂道,“那些黑了心的渣滓,为了自己的私利,什么样的坏事都做得出来。不除掉他们,好人就得不到安生。”
“师妹,你说得太对了。”忽然得到了戚芳的明确支持,狄云由衷地高兴,“虽然我们势单力薄,管不了天下所有的不平事,但我们眼前的这些,总是不能假装没看见。师妹,我们一起努力!”
“好的,我们一起努力。”戚芳笑得很甜,抬起右手,对着狄云伸出了小指,“师哥,那我们来拉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