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由人生》3rdTone

34、第 34 章 好老板

　　他向许小杏温柔地伸出了手，好像某种仪式感。

　　许小杏则带着非常荣幸的笑意把手爽快地搭在了梦绎的掌心，然后紧紧地抓牢。

　　梦绎用空间信息墙向许小杏展开了自己回忆的海洋，他们跃入的第一片场景与预想的欢呼鼎沸声不同，是头顶一片闪亮静谧的星空。

　　两个人躺在舞台上，许小杏不自觉地把手臂伸向夜空，她好像从未觉得星星离自己如此近，近到好像可以把它们都摘下来，然后揣起来藏好。

　　“这是我第一次开演唱会的前一晚，我当时又紧张又激动，一点儿睡意都没有。所以我就一个人偷偷地跑到舞台上，不管不顾地直接躺了下来，躺下来的那一刻我才有了平静感。我知道明天的演唱会我一定会开得很圆满，很奇怪的自信感就像有预知能力一样。”梦绎侧过头看着许小杏，目光莹动，好像回到了当时的安心和宁静一样。

　　“那天晚上我在舞台上躺了一晚，就这样仰面看着星星，一闪一闪亮晶晶，仿佛我的梦想化成满天繁星，把我笼罩在星海里一样。然后…”梦绎用那种讲故事铺垫的口吻成功地勾起了许小杏的好奇心。

　　“然后呢？”

　　“然后睁开眼，我成功地开了第一场演唱会，接着是一场又一场。”

　　许小杏耳边听着梦绎温柔好听的声音，像见证魔法一样从舞台上空旷的星空到人山人海的演唱会现场。

　　许小杏从来不追星，也从来没去过演唱会，她现在如同和梦绎是在舞台上并肩作战的伙伴一样，拥有同样的视角看着台下的粉丝。

　　伟大的狂欢盛宴，震撼和感动，好像全世界所有的人都为你而来，为你欢呼喝彩。

　　许小杏甚至开始对观众席的人脸有记忆，她觉得如果他们下次还来“她”的演唱会，她一定会记得他们。

　　当她靠近舞台延伸台边缘的时候，观众席兴奋的尖叫声还有脸上洋溢的幸福感，让许小杏很想告诉台下的观众，感染力是双向交叠的，此刻她的内心也有着巨大的幸福。

　　原来这就是全民偶像的视角，这就是舞台上那颗闪耀的星星的视角，被灯海包围着的璀璨的星星，眼里同样是一片璀璨。

　　那一刻许小杏觉得她是可以和梦绎同步视角，一起分享快乐幸福和感动的人，她也是离梦绎最近的，最激动最快乐和最幸福的粉丝。

　　许小杏记得前时代流行有关演唱会的一个比喻一直流传至今，她当时当段子看的觉得挺有意思，“我看的不是演唱会，是我挂的专家号”，她现在终于能完全体会这句话了，并且以后也打算加入演唱会大军了。

　　两个人都不舍地回归到现实中，“梦绎，以后你的每一场演唱会我都要去听，你演的每一部影视作品我都要去看和支持，你现在是我的快乐源泉之一了，你现在也是我的偶像了，你完全赢得了我的心。”

　　梦绎看着眼前的这颗直球快乐杏子，只觉得幸福加倍。“我有那么好吗？我有那么优秀吗？”

　　他对许小杏有着天然的亲切感和被吸引感，就像是老朋友一样的感觉，相处起来自在而舒服，不需要过渡，不需要磨合。

　　梦绎也有自己小小的私心，因为他发现跟许小杏相处的时间越久，好像自己就变得越清醒，变得开始了解自己，也开始怀疑自己从挫折到过于坦荡的星途。

　　梦绎想起来了那段最痛苦最难熬的日子，好像怎么熬都没有出头之日，好像全世界都与自己的梦想为敌。

　　但转瞬之间全世界好像都在爱他，给他鲜花和掌声。

　　他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太幸运了？影视歌舞综艺全面开花，参演什么火什么，年纪轻轻各种奖项拿到手软。

　　什么乱七八糟的负面新闻都没有，就连最不可控的自己出演的影视剧里所有参演人员一个塌房暴雷的都没有。

　　“小杏，你说我是不是过于幸运了？就好像…我把别人的的运气都吸走了一样…”

　　许小杏很想告诉梦绎他的运气不是白来的，是他在无数个日日夜夜别人看不见的付出下应得的。

　　但是她无法说出口，因为梦绎的眼神里好似有他自己的答案，她无法做出安慰或者欺骗。

　　许小杏能感觉到梦绎在从她身上汲取能量，虽然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有什么特质能吸引全民偶像，但如果是对梦绎好能让梦绎快乐，那么她也会很快乐。

　　但美好总是短暂的，梦绎的信息墙上突然弹出了马哥的消息，“小绎我到了，我们见一面。”

　　梦绎眼神中的厌恶一闪而过，但还是被许小杏快速捕捉到了。

　　“小杏，不好意思，我还有事得先走了。跟你在一起聊天儿总是很开心和放松。你还想吃什么就点什么，我请客。”

　　“梦绎，如果你需要我或者有什么我能帮到的忙，你随时可以找我，我都在。”许小杏觉得今天梦绎的状态不太对，没有刚刚的表情对比之前她还不确定，现在她觉得今天梦绎找她来就好像做心理疗愈一样。

　　听见许小杏的话，梦绎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用很温柔和感谢的眼神回应着她，“希望以后能多跟你像这样聊天，小杏。”他特意强调了“以后”两个字。

　　许小杏望着梦绎远去的背影，心里有种说不出的落寞和担心。她低下头发现自己的酒杯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张照片，那是他们在舞台上一起仰望的璀璨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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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绎，最近辛苦你了，等过了这一阵子哥给你放几天假，让你好好陪陪家里人。”

　　梦绎开门的时候马哥注意到他整个人身上散发着不太友好的信号，在强压着心中的怒火。

　　马哥有时候也会质问自己的良心，他以前从来没想过会压榨梦绎，他曾经把梦绎当作能同甘共苦的兄弟，把梦绎当作需要精心呵护的艺术品。

　　但现在他做的事情完全就是把梦绎当作赚钱的工具，毫无底线地、无休无止地让梦绎为他获利。

　　马哥觉得自己的身上充满了铜臭味，但可怕的是他已经沉迷在这种味道中无法自拔了。

　　马哥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成现在的样子，变成曾经自己最厌恶、最不屑为伍的那种人。

　　一步错步步错，他有时候也会想如果再给他一次选择的机会，他还会不会在梦绎不知情的情况下擅自作主用命运主宰体给他定制人生。

　　但当人得到太多的时候，就会变得舍不得放下。所以他依然会选择当时的选择。

　　过一阵子…过一阵子，这些话就像是曾经被梦绎忽视或者屏蔽的关键信息一样，变得加深了起来。

　　梦绎突然想起来马哥跟他说过很多类似的话，这些话甚至都不是说给他听的，而是说给旁人听的场面话，到最后无一例外都落了空。

　　而更让梦绎惊讶的是“马哥，我想继续工作我停不下来，你要是真给我放假我倒觉得浑身不自在，我爱我的粉丝和喜欢我的人，我愿意为了他们奉献出来我的每一分每一秒。”这种反人类的话竟然是从自己的嘴里说出来的，这些话抹杀了马哥对梦绎所有的压榨使用。

　　所以最后这一切的责任都归到了梦绎自己身上，是他想要所以马哥才给，在其他人眼里马哥只是一个听工作狂员工话的好老板而已。

　　“好啊，我也想好好休息一段时间，所以过一阵子是什么时候？”

　　“啊？”马哥没有等到以前的标准答案，整个人怔愣在原地。他觉得梦绎变了，变得更像真正的梦绎了。马哥甚至觉得自己的这种想法挺讽刺的。

　　“怎么？还是你一开始就没想过让我休息？”马哥想强行解释什么，但被梦绎打断了。

　　梦绎：“这些我都可以不在意，我真正在意的是我的父母，一直以来我能联系到的人真的是我的父母吗？一直以来谁又扮演我的角色联系我真正的父母？为什么连我妈动手术住院的事情你都瞒着我？马宥杰，你到底骗了我、瞒了我多少事情？”

　　梦绎一连串的问题让两个人间的气氛变得紧张且压抑。这也是梦绎第一次叫马哥的全名马宥杰，听得出来带着强压的怒火。

　　马哥一开始只以为用命运主宰体给梦绎定制的人生出现了类似数据的波动，并无大碍，但万万没想到梦绎有种要脱离他既定人生的趋势。

　　他想不明白是什么影响了梦绎，让他在短时间内变化如此之大。但他不必花费耐心去想，因为Ψ教授给了他一个秘密武器，类似于某种针剂，能够压制或者说抹杀掉实验体自我意识的觉醒。

　　马哥当年拿到命运主宰体的时候还会迟疑地问一句使用这个东西有没有副作用，会不会带来不好的影响。

　　对比当年，现今他拿到针剂的时候只想用它快一点解决掉梦绎身上的麻烦。

　　马哥本来以为这次用不上这支针剂，他被告知的是根据梦绎的情况自行判断是否使用。

　　他选择提前给自己留一手，因为他不觉得像这样的针剂可以被量产、可以被有求必应，即使有也不是他这样的阶层所能觊觎的。

　　他不确定如果冒然使用了，下次如果还有类似的情况发生，下一支针剂他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得到。

　　所以对马哥来说，他一定要在最需要使用的时候才出手，不过梦绎失控的状况远超过他的预期，所以当下就应该是使用的时机了，他也不需要再顾虑太多。

　　马哥：“马宥杰？要是没有我，你梦绎能有今天？我为你做了那么多，到头来就换成了你一句不知好歹的马宥杰？”马哥也不想再伪装了，说实话伪装得久了连他自己都觉得心累还有人格分裂。

　　“我为了你变卖了自己的祖宅，因为这件事情我爸到死都没有原谅我。我把所有的希望都压在了你身上，现在想想真是养了个白眼狼，我还不如用这笔钱去定制自己的人生。你妈动手术住院我是没告诉你，但我给她找了最好的医院和医生，平日里以你的名义照顾他们，从来没有亏待过他们，你还想让我怎么样？”

　　马哥的嘴脸越来越狰狞，他把所有的问题都归到了梦绎的身上，却不想从自己身上找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