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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酒鬼 他觉得自己 ...

  •   路上的车辆飞驰而过,卷起路面坑洼处的泥水,何知予下意识地抱住沈确:“小心!”

      距离突然拉近,何知予的脑袋刚好搭在沈确的肩窝,骨节分明的手握在他肩头,手头的力量穿透衣物的布料,丝丝地渗进骨髓。

      突如其来的亲密动作令沈确不适,下意识地便要挣脱。

      然而何知予看似柔弱,手头力量却也不小,沈确一下竟然没有挣脱出来,不自然地皱了皱眉。

      何知予却似乎并没有发现他神色异常,生气地望着远去的车辆道:“真没素质,不知道减速,给这泥水溅一身又脏又冷。”

      汽车走远,消失在道路尽头。

      沈确抬手轻轻碰了碰他冰凉的手背:“知予,没事了,松一下手吧。”

      何知予似乎这才意识到他们之间过近的距离,立刻松手拉开距离:“啊…不好意思,刚太着急了,是不是弄疼你了?”

      何知予的身体没什么温度,甚至令沈确觉得有些寒意,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们身上都湿了的原因。

      沈确后觉自己似乎反应过大了,从小便认识的好朋友搂一下怎么了,但这是对于直男来说的。

      对于自己这种gay来说,这么近距离的接触,被那只骨感有力的手摁在怀里,对方温热的气息似有若无地喷在颈侧,只觉得脖子痒痒地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磁性的嗓音击打着耳膜如电流一般流过全身。

      尤其对方不是别人,正是何知予,那张烂熟于心令他骚动已久的脸,光是想一下都能ying。

      沈确努力让自己的思绪抽离出来,不再往不好的方面想,yy何知予,太恶心了,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恶心。

      他不能让何知予知道,也不可能让他知道自己的心思。

      何知予与他生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烂泥里的癞蛤蟆怎能觊觎窥探一尘不染的白天鹅。

      沈确只觉得自己太过可笑与自不量力。

      以后还是尽量保持距离。沈确暗暗下定决心。

      沈确已经平静下来了,他略微抬了抬头示意地上的水坑说:“没事,只是靠的太近不好避水坑。”

      何知予不置可否地笑笑:“嗯。”

      在沈确余光不可及暗处,何知予危险地眯了眯眼睛。

      走了十分多种,二人一同转进一片旧小区,又在狭窄坑洼的小路上七转八绕了几分钟,最终走进了一栋楼。

      何知予收了伞,甩去伞面上的雨水,回头望向光线昏暗的楼道。

      望着沈确自顾自上楼的背影,何知予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他们住在同一层的对门,然而他并没有立刻跟着上楼,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终于,沈确在即将转弯时意识到自己迟迟没有听到何知予上楼的脚步声,疑惑地回头看。

      何知予背着光,苍白的脸上晦暗不明。

      沈确愣了愣,与往常温软的神色截然不同,此刻的何知予显得有些阴郁,但也仅仅是在他回头的那一刻捕捉到的一瞬间。

      沈确还没来得及细想,便见何知予摆出了落寞的神色。

      “小确,明天放假了,我们不能一起上下学了…”何知予难过的嗓音淡淡地传过来,透着犹豫。

      漂亮的眼睛期待地看着沈确,似乎在暗示着什么。

      沈确抬手擦去额头上淌下来的雨珠,他明白何知予的意思。

      但…他还没有记性差到忘记才十几分钟前自己的想法,要和何知予保持距离…

      不等沈确开口,何知予突然不轻不重地喊了声:“哥。”

      这一声直接打在沈确心头,将要出口的说辞封的哑口无言。

      二人小时候常在一起玩儿,沈确比何知予大一岁,便让何知予叫他哥。

      何知予起初十分不情愿,但后来不知怎的就叫上了,后来甚至常变着法儿地叫哥哥,每当有求于沈确时,都跟撒娇一样,让沈确一点办法没有。

      何知予继续说到:“哥哥,你在躲我?从这学期开始的。”

      他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沈确,令他不敢直视。

      沈确无奈地闭了闭眼睛,开口道:“没有,我怎么会躲你?”

      面上努力维持着平静,心下却早已波涛汹涌,难道说…还是被看出来了吗?但自己早在意识到自己喜欢上他就开始注意避嫌,但还是太刻意了吗?

      思来想去,要说只能说是他们曾经太过亲密。

      反正他不会承认,打死也不承认…

      沈确站在高处,有些心虚地俯看着何知予,这个角度按理说很具有压迫感,但此刻沈确却只觉得自己如同被围攻的猎物,被逼到悬崖高处,空气稀薄,无路可逃,脚下便是万丈深渊。

      然而何知予没有再逼问他,只道:“嗯,哥哥,我知道你不会这样,那接下去每天你都来我家好吗?这次考试听说很难,我来给你辅导功课!”

      何知予的语气很软,但沈确总觉得他好像很委屈,任谁听了都没有办法狠心拒绝。

      沈确无声地叹了口气:“好,快上来吧。”

      得到了沈确肯定的答复,何知予终于轻快地跟了上来,二人并肩走着,短短一路上,何知予都在兴奋地给沈确讲着寒假的规划。

      “哥哥,我会把我的学习秘籍给你,进步百来名完全不是问题!”

      “哥哥,午饭我给你做,最近学了新菜,不只有番茄炒蛋了!”

      “哥哥,我们班的那个谁,上次…”

      何知予喋喋不休地讲着,直到二人终于到了家门口,才依依不舍地嘱咐道“哥哥,你早些休息,记得马上把湿衣服换了,别感冒了!”

      沈确在口袋里掏着钥匙,忽然意识到什么迟疑地抬起头:“你的病,真的没事吗?”

      何知予闻言扬起一个漂亮至极的笑容:“真的好啦!”

      这张脸笑起来可真他妈好看啊…

      沈确的目光在何知予身上上下大量了一圈,实在是找不出任何破绽,这才微微点了点头,转身掏出钥匙进了屋。

      望着吱呀一声关上的门,何知予久久没有动,笑容褪去,他抬手揉了揉笑得有些发酸的嘴角,转身下了楼。

      他没有打伞,就这么缓缓走进雨中,拦下了路边的一辆出租车。

      沈确回到家,家里充斥着烟味,窗户禁闭,将冰冷的雨水抵挡在外的同事也隔绝的清爽的空气,沈确只觉得乌烟瘴气喘不过来。

      地上散落满空了的酒瓶,剩饭剩菜凉透后表面结着层令人反胃的油污。

      那个人酒鬼看来今天难得回家了。

      沈确心里难以自抑地涌起一股寒意,他轻轻走进主卧,还没站稳一个玻璃杯便朝他砸来,沈确避之不及被生生砸在额角上,一股钝痛令他天昏地转。

      男人四仰八叉躺在床上,烂醉成泥:“哟,王八羔子回来啦…狗娘养的东西…”他边说边随手砸着床上喝空了的酒瓶,女人蜷缩在地上,发出呜呜的哭泣声。

      “哭什么哭!?吵死了!闭嘴!”男人突然坐起来一脚踹在女人身上。

      男人抬手指指沈确:“老子说他是狗生的玩意儿…你连条狗都不如…”男人醉的厉害,满口谩骂。

      女人被打肿了脸,抬头看向沈确,明明是亲生母亲,眼中却不带一丝温度,嫌恶愤怒地尖声叫嚷:“你们父子俩一个贱种一个疯子,流着同样的血一样的恶心…”

      女人撕扯着脏乱不堪的头发,浑身发着抖朝沈确吼:“你把他杀了啊,你个贱种…还有你…你打他啊,两个都打死算了!哈哈哈哈…”

      男人一把扯住女人的头发:“你以为老子不敢打么?他敢反抗一个试试…老子让他永远走不出这个门…”

      眼前的两个人是他的父母,却是两个神经病、两个疯子!

      沈确没有动作,只是冷冷地看着,仿佛面前这些与他毫不相干,他不过只是一个看戏的路人。

      沈确早已对他们没有任何一丝一毫的感情,男人曾把他打地只剩一口气,血浓于水的亲情从来不曾起到任何作用,哪怕让那个男人手下留情…

      后来长大了他终于学会了逃,他死命往外跑,往街上跑,他敲门叫喊企图求救于邻居、路人,却从来无济于事,他跑他跑的腿都快断掉了,但他跑不了一辈子,跑得再累也最终只能回去,因为那是他唯一的家。

      沈确只觉得麻木,他甚至希望这一切早点结束!

      每次逃跑时脑子里都止不住闪过一个念头,男人杀人入狱,自己再也不用面对那两个疯子。

      他觉得自己很冷血,连畜牲都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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