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梦：逆旅寻踪》莫雨悉星

43、是人是鬼 艾老师大才

　　那粉丝的狂热程度超乎孟星阑的意料，能对偶像如此维护，不知是谈太守的福还是祸？
　　“哈？你的意志我认可了，只是人家谈氏香会可是上千年屹立不倒的老龙头，不把祖先供于高阁反而污蔑，是你会这么做？”
　　讲解员一脸看傻子的神情，惹的周围人嬉笑不止。
　　“你！”
　　那粉丝吃瘪，几个深呼吸下涨红了脸，又见周围人都看着自己窃窃私语，颇为羞愤地离开了现场，甚至在跑出去的时候还撞到了孟星阑的肩，吃痛轻呼，这才发觉此人是用了多大力跑出去的。
　　“……”
　　孟星阑没再转头看，栾冰辰也沉默着，一时间气氛有些僵持。
　　而此时，讲解员完成这一部分的讲解，带着那几个游客正打算改换阵地，路过孟星阑时，深吸口气，幽幽说了一句：“你身上有末生花的气息，真有意思。”
　　听到这话，孟星阑猛然抬头，慌忙转过去看着擦肩而过的讲解员，而她只是在走到门口时回过头来：“如果你们也想了解谈太守的故事，可以来听我的讲解哦～”
　　孟星阑无比肯定刚才绝对不是幻听，这人有问题，很大的问题！
　　“冰辰，你也听到了，对不对！”
　　孟星阑猛地扯了扯栾冰辰的衣袖，发现对方没回答，疑惑地转过头，正对上他神色复杂的面庞。
　　“是，听到了。”
　　思绪中止，他也没了伤春悲秋的心思。就算再兔死狐悲，兽人与太监的处境都是截然不同的，更何况这段历史说破天也没法被现代人考证，他犯不上为别人的经历触动而反思……
　　如果不是朗天宿，也会有其他正常人类吧？
　　母亲当年与父亲不欢而散，或许……多少出于种族不同的缘故呢？
　　她，究竟是如何看待身为杂种的自己呢？
　　“这人太可疑了，反正还没到约定时间，我们去看看！”
　　孟星阑掏出手机，眼下还不到九点，三个小时的时间怎么也该游完一整个宅邸了，可疑的人送上门，不该放过。
　　正兴奋想着或许能了解更多末生花的情报，身旁的人却一动不动，在孟星阑走出两步后仍愣在原地，惹的她回头疑惑，伸出手掌在他空洞的眼睛前晃了晃。
　　“怎么，有哪里不舒服吗？”
　　孟星阑关切问。
　　“星阑，我想知道，你是怎么看待我的？”
　　此时此刻，栾冰辰只觉滞涩的口水堵住了喉管，隐约有窒息的感觉。过于紧张下意识吞咽的口水滑落别处，呛的他喉咙发痒，却屏息凝神不敢先出声。直到面色憋的通红，也没听到孟星阑的一句答复，这才猛地咳了几声，弯下腰不去看她的神情，心中失望，却给彼此留足了体面。
　　“咳咳、抱歉，我开玩笑的。”
　　栾冰辰风轻云淡，故作轻松地打圆场，手臂却被沉默良久的孟星阑猛地抓住，身体被迫前倾，一时间两人凑的极近，近到栾冰辰下意识屏住呼吸，却又被呛到，抖了几下不敢咳嗽。
　　“冰辰，你是因为身份问题觉得被排斥吗？虽然我身边没有这样的朋友，但听潘希和朗天宿说过你们这类人的处境，不被认可接纳，一辈子过不去心里那道坎。如果你是因为这事而担心，我不会因为你是什么身份、什么血统就看轻你或看重你。你是我的朋友，朋友之间没有那么多束缚，你做自己就好了！”
　　孟星阑洋洋洒洒一大段话，听的栾冰辰愣在当场，凝视着她写满坚定的双眸，失身了一瞬，随即像是才反应过来，猛地推开她，捂着唇弯着腰一直咳个不停。
　　“冰辰，你是不是昨晚空调开太高感冒了啊？这可不好，我去给你买药吧！”
　　孟星阑垂着头，语速极快。
　　“不，不必。你先去听讲解吧，我要去趟厕所。”
　　栾冰辰蹲在地上没有起身，遮掩着某种的异色。
　　“哦，那你找不到了记得给我打电话哦。”
　　孟星阑语气平淡，说罢便脚步飞快地离开了院落，急匆匆追赶早已离开的一众人。
　　呵……朋友么，说的这么情真意切，还以为下一步就要聆听他的原生家庭呢。
　　结果还不是又被推远了。
　　栾冰辰蹲在地上好一会儿，起身时头晕眼花，扶着旁边几层楼高的大树才站稳，下意识大口喘息着。
　　是他想太多了。
　　星阑那么好的人，怎么会故意曲解呢。
　　或许，她真的只把自己当朋友吧？
　　比起逃避，栾冰辰更不愿面对孟星阑对自己一点感觉都没有的选项。
　　朗天宿那小子不知耍了什么手段，居然让她坦然接受陪在身边。明明前不久还生分的宛如陌生人，凭什么，凭什么一个后来的人都要比他更容易被接受！
　　怨恨、痛苦、忧虑、迷茫。
　　种种情绪搅在一起，在胸腔中乱作一团。纷杂到叫他分辨不出什么才是他心中最真的反应。
　　哦，他忘记了。那个朗天宿是星阑曾救过的人。就像潘希一样。
　　如果，他也在星阑面前受一番重伤，会不会稍微激发她怜香惜玉的情感？
　　——
　　孟星阑跨过院门，又往前跑了好久才平复下来，背靠在古朴的院墙前，淡淡的红晕充斥脸颊，难得失了理智。
　　她刚才为什么要说那么多废话啊……
　　明知道冰辰那个样子，经历一定不会美好，还要说一堆冠冕堂皇的话来搪塞人家，她真的已经差劲到这种程度了吗！
　　孟星阑心中止不住的自责，指甲掐着手心。
　　她最懂那种不被人接纳的感觉了，隐隐被排斥在群体之外，明明外表看上去并无差别，但心中的鸿沟难以跨越，哪怕再怎么努力都只是徒劳。
　　冰辰刚才反应那么激烈，恐怕也被她的话伤到了吧……
　　明明就在昨晚，她还特意问了朗天宿关于兽人与人类混血的事，怎么到今天冰辰突然发问，她就把最能安慰人的说辞全忘了呢！
　　甚至……还选了一堆专戳人心窝子的话……
　　“半兽人的地位很难评判，一是兽人界中这种人太少，二是因为他们往往只是残缺版的兽人，甚至有些不具备化形和异能力，自然在我们这边连‘人’都不算。”
　　朗天宿是兽人界中的强大种族，对这些的理解也自然一针见血。
　　“那个蛇兽人我还是建议他留在人类世界，虽然会从小觉察自己与旁人的不同，但到底这是个真正的大同社会，容许特殊情况存在，要是回兽人界可就彻底没救了。”
　　其实到如今，孟星阑对栾冰辰的情况仍然一无所知，回想来，刚才似乎是个很好的了解机会，可惜被她自己葬送了……
　　越想越自责，也没心情去跟踪可疑人，一时间竟进退两难，哪都不想去。
　　还是等她冷静……
　　“星阑？你没找到那些人吗？”
　　纠结犹豫间，熟悉的声音响起，睁开眼，栾冰辰的神隐不知何时到了面前，吓了她一跳。
　　“诶？哦，转了个弯就不见了，我正犹豫选哪条路呢！”错过了最佳开口时间，这时又显然不适合延续话题，笨蛋才会眼巴巴追问，“额……你不是去厕所了吗？这么快就完事了？”
　　说完这句话，孟星阑顿时后悔了。
　　刚还因栾冰辰善解人意给台阶而破冰的氛围，顷刻间又隐约变冷起来，栾冰辰静默了两瞬没说话，给了她一个奇怪的眼神。
　　孟星阑顿时尴尬地想捂住自己这总是没把门的嘴，气氛僵硬到几乎让她想马上跑时，栾冰辰开口：“嗯，厕所不远。”
　　谈氏旧居因保护其建筑完整性，并未在内部设置厕所，最近的公厕也要一公里开外了，可惜孟星阑此时并没心思考虑这些。
　　“啊，那就好。我、我们一起去听讲解？”
　　精神高度紧张，话语也就愈发结巴了。
　　“嗯，走吧。”
　　栾冰辰又恢复了那副风轻云淡的笑模样，温柔地望着孟星阑，直把她看得心中毛毛的。
　　明明也不是没和差不多年龄的男孩相处过，怎么到了栾冰辰这儿就这么……尴尬呢？
　　难道栾冰辰的异能是干扰人肾上腺素的分泌？！
　　孟星阑无厘头地乱想着，注意到她有趣反应的栾冰辰在内心止不住地喜悦，最起码，她现在真的把他当成男人来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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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氏旧居的规模并不算宏大，上下共十八处大小院落，其中超半数是待客、办公所用，故可见谈太守为官清廉，几十载年华鞠躬尽瘁，堪称我S市最值得称颂的传奇呐！”
　　讲解员的用词极为专业，两人也跟着转了剩下的十五处院落，一番参观下来，已经过了近两个小时。
　　这还是建立在讲词熟练，再没人发问的情况下。
　　“这人也太能讲了，我好饿啊……”
　　在偌大的宅邸走了半天，孟星阑再混乱的情绪也安定了，甚至在心中腹诽把宅邸做的这么大，谈太守的家底到底是有多厚啊！
　　“靠此为生，肯定要做得好些。不过连着讲一个多小时一口水都不喝，没点热爱的确做不了这份工作。”
　　看着眉飞色舞兴奋讲述历史的讲解员，栾冰辰感叹着。
　　“是啊……我真的好饿啊，等等，我记得太守旧居后面连着一个百年香场来着，门票是一式两份，到哪都能进。”孟星阑紧急掏出手机搜索此景点的详细，“天啊，那还是谈氏香会的旧厂，比谈府更大，我们不会要听一中午吧！”
　　孟星阑哀嚎不已，丝毫没注意到讲解员投向这边充满兴味的目光，而围观群众也听到了音量不小的话，在讲解员完成收尾总结后凑上去问：“讲解员，下一站就是香厂了吧！”
　　讲解员扫视一圈，所有人都抱着同样的神情期待，仿佛她一定会说出那个被他们认可的答案。
　　“不，你们交的钱只够谈氏旧居的，香厂可不归我管哦。”
　　讲解员态度180度大转弯，让这些从头听到尾，习惯了讲解员谦卑讲述态度的人勃然大怒，三两议论着便要上前要个说法。
　　眼看事态不妙，孟星阑拉着栾冰辰退后几步，提前躲开避免被一会儿可能出现的场面波及到。
　　而讲解员只是不屑地退后一步，按下腰间对讲机，将声音全录了进去。
　　不出十几秒，一个穿着干练工装的工作人员跑了过来，对着讲解员连连鞠躬：“不好意思艾老师，您受累了，是我们没协调好。”
　　随即，表情讨好地送上一瓶带着水汽的冰镇水，又转头对着人群说：“游客们，你们购买的是特价团购套餐，如果想在参观香厂时拥有与艾老师同水平的讲解，请在这里付款……”
　　此话一出，场面变得更乱了，而艾老师不知何时从人群边缘丝滑溜了出来，缓步走到了两人面前：“久等啦，你们两个是修士，还是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