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梦：逆旅寻踪》莫雨悉星

38、旧梦 我不是傻子

　　这边，孟星阑正享受着难得的高端服务，躺在按摩椅上昏昏欲睡之时，栾冰辰不知何时已经到了。
　　看着努力抵抗睡意的人，栾冰辰伸出胳膊凑近，打了个响指，孟星阑瞬间被激地谈起，警惕地坐起身扫向四周。
　　在看到罪魁祸首捂着嘴笑的眼睛弯弯时，她气愤地站起身，朝一旁休息区走去，把人甩在后面不理。
　　“对不起啦，星阑，吓到你真是抱歉，可我实在忍不住了哈哈……”
　　栾冰辰见状，拎着手提箱也跟了上去，笑的一直都没停，让频频回望却见到嬉笑的脸的孟星阑更气了。
　　“你！哼，算了，大人不计小人过，饶了你了。”
　　孟星阑一屁股坐在休息区的真皮沙发上，神态大大咧咧，放松的很。
　　“有些事也该现在告诉你了。”孟星阑垂头，再抬起时表情俨然变得凝重，“想必在调查我的阶段你就已经知道情况了，母亲早亡，父亲自杀，我和姥姥相依为命，一年多以前她也去世了。”
　　栾冰辰坐在孟星阑身边，想开口安慰却又不知该说什么，只得满面愁容地眼巴巴望着。
　　“你那是什么表情？我要说的不是这个。”孟星阑原本绷着的脸色被这一幕逗的松动，索性也放松了些，不太过压抑。
　　“我想说的是，我母亲当年的死，很有可能就和菲尼克斯案的真凶有关。”
　　孟星阑表情愈发严肃，而这也引起了栾冰辰的注意。
　　“这么说，你母亲也是当年的受害者之一了？可为什么没有报道呢……”
　　栾冰辰的眉头皱成死结，声音越来越低。
　　“因为我母亲根本就不是寻常死法。”
　　菲尼克斯案涉及到的所有受害人，都是以接近“自焚”的奇异效果遇害，而她母亲……是被上门寻仇的。
　　“那时我还很小，也就四五岁。只记得那天突然有人来，我称妈妈去开门钻进衣柜里想和她玩躲猫猫。没想到——”
　　孟星阑深吸一口气，稍微平复心情，接着说：“妈妈开门迎进来的那人，居然用一把利斧直接朝她的心脉砍去。一击毙命，妈妈她几乎没有挣扎的机会，就那么倒下了。”
　　孟星阑神情落寞，栾冰辰不忍见此，凑过去将手覆在了她冰凉地手上，本想说些安慰的话，却被抬起头神色哀伤的孟星阑打断：“当时我很害怕，从衣柜的缝隙刚好能看到蔓延的鲜血。我等了好久，直到那个人离开，才敢出去看妈妈。那个时候，她的尸体已经凉透了……”
　　孟星阑的声音变得沙哑，仿佛每个字都是从喉咙里生涩地挤出来，呼吸中也带上了几分哽咽。
　　“冰辰……我妈妈当时离我很近……近到，我几乎从缝隙中目睹了她死去的全过程……可我不能出去。”
　　孟星阑的语调愈发颤抖，提起往事，她仿佛又变回了那个弱小无力的孩童，面对突发的危险抵抗能力完全为零，也没有任何挽救家人的机会。
　　“放轻松，你现在已经长大了，你不再是从前那个孩子了。”
　　栾冰辰抚上孟星阑的后背，竭力学着善解人意的模样安慰她的情绪。他从未做过这些事，也不明白怎么安慰人，动作十分僵硬。
　　“嗯……”
　　孟星阑低低地应了一声，头垂地更低，声音也更沉闷了。
　　“所以，那个闯进来的人，你怀疑他是菲尼克斯案的凶手？”
　　栾冰辰了然，也大抵明白了孟星阑要自己和她跑这一趟的用意。
　　左不过是像在古堡那样确认凶手的气息，朗天宿演示时，他已经学了个七七八八，应该没问题。
　　“不，冰辰，其实我大概能确定，这两处现场的火焰的气息完全一致。”
　　从古堡回来她才又仔细回忆了那件事，母亲身上的确有点点痕迹残留，衣物被烧毁了几处，只是都很轻微，当年没被人关注到。
　　所有人都认为这只是一场普通的入室杀人，甚至从前的孟星阑也这么以为。
　　但……直到幻境脱离时，给予她感官的提示，这才猛然惊醒那股独特的气息。
　　净化之炎。
　　“啊？既然对方用了异能，为何还要用斧头造成明显的伤口……这不是让警方更容易抓到他吗？”
　　栾冰辰眉头皱起，虽然二十年前警局的查案手法粗糙，但有如此明显凶器的情况下，无意是徒增自己的暴露可能啊，更何况此人甚至是直接杀到了受害者家里……从犯罪角度看，简直错漏百出。
　　“我不知道。”孟星阑摇摇头，从身后背包中掏出一样熟悉的物件，“但我借来了这个，我是想让你确认一下对方是否真是兽人，净化之炎在菲尼克斯案中都是凭空出现，或许我母亲只是个不常规的受害者也未见得……”
　　孟星阑摊开手心，是一个装着土壤的透明包裹，上面生长的正是害她们不浅的末生花。
　　“……怎么是这东西。”
　　栾冰辰一看到末生花整个人都不好了，连忙退远了些。
　　纵然精神上抗拒，但仔细一想便知这东西的难得，如果是用来复原二十多年前的现场，还只有这东西能行。
　　“卢承业还真是个好人，居然这么轻易就把末生花借给我了。”孟星阑小心翼翼地颠了颠袋子，“她说这东西娇气的很，需要提前布置很久才能使用，但我要还原的只是二十年前的事，所以她就弄了个特殊包装。”
　　孟星阑将袋子凑到了栾冰辰眼前：“别看这袋子简单，可也算是一件灵器呢！这一点倒是挺与时俱进的，看来修士们也不全是老古董啊！”
　　除此之外，卢承业还和她讲了些修士与灵器的基本知识，触及到知识盲区，孟星阑什么都觉得新奇。
　　甚至，在卢承业告诉她朗天宿其实算是半个修士后，她还小小地震惊了一下。
　　不过，灵气与异能算是同源，这倒也不是很令人惊讶。
　　“嗡～嗡——”
　　手机震动声响起，孟星阑顺手将袋子塞到栾冰辰手中，另一只手接起了电话。
　　“喂？”
　　“星阑，你回S市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朗天宿质问的话语砸来，孟星阑也沉默了一瞬，不知该怎么回答。
　　“额这个嘛……”
　　毕竟S市也是她救了朗天宿的地方，作为小白他可在那里待过两个月呢。
　　“算了，我去找你，S市等我。”
　　还没来得及解释什么，朗天宿就挂断了电话，听着那边有猎猎风声划过，好像是在奔跑？
　　“是你的小狗？他也要去么？”
　　栾冰辰把玩着末生花，语调故作疏离，这会儿也不烦这晦物了，借着花把孟星阑的注意力又吸引回自己身上。
　　“首先，他现在是兽人，和我没有关系。其次，明知故问！”孟星阑佯装气愤，“我都叫了你了，怎么可能还会去找别人？先不提我之前和你说过只带你，其次出尔反尔也败坏道德！”
　　孟星阑一板一眼的语气听着就像学生时代的那些好孩子，看得栾冰辰一阵发愣，睁大眼睛，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干嘛？”
　　孟星阑疑惑，这人的脾气怎么如此反复？都说她没有出尔反尔了！
　　“没，没事。”
　　栾冰辰遮住嘴唇，但笑弯的眼睛还是暴露了他现在的表情，看上去像是忍俊不禁。
　　“有那么好笑嘛！诶，我们该登机了，走吧！”
　　孟星阑自然地拉起栾冰辰的手，末生花早被她眼疾手快地装回背包，这会儿站起来便直奔登机口。
　　“星阑……”
　　栾冰辰被拽的一个趔趄，握着拉住自己的温暖手掌，眼神惊诧，双颊浮起浅淡的红云。
　　之后再没言语，一路沉默着，直至飞机起飞离地，还沉浸在羞涩中无法自拔。
　　孟星阑则盘算着落地后的行程，她也有几年没回去了，处理完这件事之后，要不要再游玩一圈呢？
　　S市一向以古建筑闻名，光是孟星阑知道的就不下十处，专家推断在古代此地为要塞，常有王公贵族驻守。
　　因此，虽然S市地处偏僻，仍有不少向往古朴的人慕名而来，当地的财政收入也以旅游业为支柱。机场外面……估计揽客的出租车要排满了。
　　想到那大排长龙的场面，孟星阑顿觉一阵头疼。
　　这种情况下，哪怕叫滴滴也得排队半小时，因此她才不愿意在热门旅游城市多折腾，劳心劳力，还不讨好。
　　S市幸好不算特别闻名，否则，光是出租车的价格就要飞上天了。
　　孟星阑不由得想起与许霁、玉冕一起旅行的那次，出租车司机居然大言不惭地要了五倍价格，真是把她们当臭外地的整啊……
　　这样对比下来，S市虽然想赚钱的人多，但到底不会往死里坑外地人，市民也相对来讲温和。
　　小城市还是有小的好处啊！
　　历经四个多小时路程，终于在傍晚抵达了S市机场。
　　孟星阑打了个哈欠，即使头等舱设备配置齐全，一个人待着也实在无聊了些，她心中有事悬着，也没法好好享受旅行，愁云惨淡间竟睡着了。几分钟前才被空姐叫醒，可算是到地方了。
　　调整好自己的状态，两人一起出了机场，正当孟星阑掏出手机打算叫滴滴时，栾冰辰制止了她。
　　“不用，我提前在这边租了车，我的助理应该已经在等着了。”
　　栾冰辰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两人站在门口，外面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看来他们来的不是时候。
　　“哈？这么迅速？不过你的助理就是总助咯？这么折腾会有补贴吗？”
　　孟星阑的关注点清奇。
　　“当然有，差旅费，还有三倍加班费。放心，栾氏百年企业，不会拖欠工资的事。”
　　栾冰辰笑了笑，打字催促助理。
　　“哦，我倒不是说栾氏拖欠工资，只是咱们要干的事太特殊，把普通人卷进来也不太好吧？”
　　孟星阑勾了勾垂下的头发，对于栾氏她自然是全方面满意的，否则也不会在这儿干这么久了。
　　“嗯，所以他只负责接送我们，负责帮助么……另有人在。”
　　栾冰辰招招手，一辆平平无奇的车停在两人面前，副驾驶的车窗摇下，开车的是一个穿着休闲装的男人，看上去竟比栾冰辰还年轻。
　　“诶？”
　　孟星阑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记得去古堡玩的时候裘洇他俩坐的是迈巴赫，怎么来S市出差，居然只租了一辆宝马？
　　“我是有钱人，但也不是天生就铺张浪费啊。”
　　栾冰辰绅士地替孟星阑拉开后座车门，一眼便看出她的想法。
　　“出行只要舒服就好了，更何况我们也在这儿待不了多久。”
　　栾冰辰自己坐在副驾驶，礼貌地与孟星阑拉开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