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剑意 师姐,你别 ...

  •   朝楹找到姬汀芜口中的小径,穿过廊桥溪水,抵达后山,那是一片竹林,竹叶潇潇洒洒散落。

      林中空无一人,看来她是提前到了。

      朝楹堆了一片竹叶坐在上面,这样就不算是直接坐在地上,更干净。

      她翻开《逍遥剑录》,开始逐字品鉴,算是预习。剑录记载很详细,小到基础十三式,大到心诀秘法,握剑的姿势,剑招的动作,全是理论知识,经验之谈。
      不用细想便知,此书的要领一定是,悟!

      朝楹跟着正文基础,第一节站桩,她双脚间距,配合呼吸。

      第一式,劈,文字后配有详细的图文解释。

      朝楹按照图上所示,双膝微微弯曲,右手握剑,剑身竖直上举,腰为轴,左转三寸,咯噔一声,骨头声响,似乎是扭到腰了。

      她尝试着动一下,但牵一发而动全身,只得保持这个姿势。

      剑高高地被她举起,朝楹仰头看着天空欲哭无泪。

      一片竹叶在空中飘荡,摇摇晃晃,最后准确无误落在朝楹鼻尖。

      好痒,她打了一个喷嚏,牵连到身体一颤。
      “嘶——”好痛。

      头上飘落更多竹叶,传来闷闷的笑声,那是刻意压低的清朗,有些熟悉,她循着声音望去。

      姬玉青躺在竹梢,竹子稍稍弯曲,他双手撑在脑后,侧头笑着看她,戏谑又肆意。

      朝楹装作没看见他,试着扭动胯骨,微妙又漫长的疼痛袭来。

      姬玉青跃下竹梢,脚悬在半空点了两步,飞至朝楹身边,面带懵懂地歪头对上她,恍惚间,朝楹感受到了温热的气息铺洒。

      “师妹,你这是做什么?站桩不需要拿剑,练剑也不需要站桩,你完全可以把剑抛下。”

      霎时间回神,把这茬给忘了,朝楹向前一扔,碎玉剑尖好巧不巧地插进泥土。

      姬玉青一身青衣,乌发用发带高高扎起,一缕头发落在脸侧,是一串细细的麻花辫。
      他眼神环绕着她,好似电影青蛇里勾魂摄魄的小青,朝楹站定入神,正如铁面无情的法海一般,坚守戒律,心怀不乱。

      不,乱了,动了想刀他的念头,撕碎他欠揍的脸皮。

      朝楹心里建设了好久,咬牙道:“师兄,扭到腰了,或许你能帮我一下。”

      姬玉青不做回答,绕她转了一圈道:“我们都应该向师妹你学习,无论实力如何,都从最基础的剑招学起。”

      他心中暗想,眼前女子身怀相对雄厚的内力,在入门测试中取得第一,如今却扮猪吃老虎,连基础剑招都装作不会,到底为了什么。

      朝楹真想把剑砸在他头上,她也不想空有一身修为,却只能干看着,谁不想一跃成为剑道魁首,在这修仙界横着走,可她确实只是个花架子。

      她还寄希望于少年能帮她一把,于是笑嘻嘻地维持体面道:“师父他老人家亲手传承的剑法,我必当潜心研究,逐字琢磨,奉为真理。”

      话刚落下,背后遭人一脚,她狼狈地趴在地上,好在说完话后她闭上了嘴,幸免吃一嘴沙土,脱口而出:“你大爷的。”

      腰因为剧烈动作扭了回来,只余丝丝抽痛,朝楹回头看罪魁祸首,他笑盈盈地半蹲在身旁伸手扶她:“不是师妹让我帮你的吗?是否见效。”

      朝楹维持不住该有的体面,冷眼瞪他,瞥见不远处姬汀芜快步走来,立马嘴角一塌,眼底涌上可怜的神情,向后倒去,又躺回竹叶铺满的地上。

      “师姐,你别怪师兄,他也是好心。”朝楹捂着腰,踉跄起身,肩膀耸动轻咳几声,连带着身体微颤,好一朵柔弱小白花。

      姬汀芜飞身近前扶住朝楹小臂,不可置信道:“师弟,你为何要欺负师妹。”

      姬玉青低头敛眸,唇抿成一条线,淡淡道:“师姐,我只是想抚师妹起来,不知她为何要倒下来陷害我。”

      朝楹瞪大双眼,两句话她成了加害人,没见过这么下头的绿茶男。
      她也委屈道:“明明是师兄推的我。”

      姬汀芜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姬玉青吸了吸鼻尖,漆黑的眸子望向姬汀芜,淡淡地笑,像是失望透顶的强颜欢笑:“师姐你还不知道我的为人吗?向来与师兄弟们互敬互爱,既然你信师妹我也不多说什么。”
      说罢,他轻轻嗤笑一声,踩着九霄离去。

      姬汀芜望着姬玉青离开的方向失神,半晌后回望朝楹:“师妹,我想起来胥长老交代了我一些事,你自行修习,我去处理一下。”

      不到一刻钟,竹林恢复平静,空余她一人。

      朝楹盘腿而坐,把书扔到身前,双手撑着下巴叹气,小气鬼,捉弄狂,烦人精,还成了她的不是。

      高敏感人会把别人的行为反复琢磨,即使对方是无心之举,姬汀芜一直待她温和,猛然冷落让她顿感不适。

      她烦躁地把头埋进腿里,谁让你是来卧底的,怎么对你都要受着。

      正胡思乱想着,一个硬物戳在了她肩膀,朝楹抬手透过额前的碎发看见谈夏那张如沐春风的俊颜。

      “谈师兄?”

      谈夏长身玉立,手持佩剑,发丝轻扬;他丝毫不在意白袍弄脏,在她身旁席地而坐,温和道:“朝师妹为何一人烦闷?”

      朝楹最受不了别人对她温柔,柔柔一笑她便再也摆不出差脸色。

      “没什么,就是剑法上面遇到一些阻塞。”她也没到把亲师兄妹间的矛盾暴露在只说一句话的人面前。

      谈夏眼神暗了一瞬,重新勾起微笑:“剑道一术,我称不上第一,但也有所领悟,朝师妹不妨把困惑说来,或许我可以帮你出谋划策。”

      不问白不问,朝楹指向面前的《逍遥剑录》,问道:“师父交给了我这本剑录,每一个字我都认识,连成一句话却不懂其中深意,我也不知该从何学起。”

      谈夏不去碰书,温声道:“看来朝师妹是没找到自己的剑意。”

      “这是流光,剑若流光,势若无痕,”他起身拔出佩剑。

      朝楹瞪大眼睛,流光的剑身竟然近乎透明,看不清剑的长短,只能通过剑柄感知剑的存在。

      “剑道有剑术,剑气,剑意,剑心,剑道之分,修习剑道的修士无一不会剑术,那是看几本书,随手挥一挥剑就能学会的剑招,剑气也不难,灵力沿剑而出,形成气流便是剑气,能拜入清岚城的弟子这些是基础中的基础,重点是剑意,找到属于你的剑意,凝聚意志才能勘破剑道。”

      “流光乃无相之剑,剑意第一重,无形无相,”谈夏说话间流光化作一把短刃,他斜握剑柄,透明剑刃在眼前划过,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剑意第二重,流光瞬息,”他向前一挥,剑刃划破长空,只见一道流光,“至于第三重剑意我还未悟到,只有悟到剑意才算是真正迈入剑道的大门。”

      朝楹想骂娘,悟!她要是能悟出来,也不会坐在这发愁。

      但她面上不显,虚心点头道:“谈师兄说的是,我该如何才能悟出剑意?”

      重中之重的是方法,而不是空谈理论。

      谈夏沉吟片刻道:“或是一瞬,或是深思,领悟讲究缘分。”

      朝楹皱眉道:“此话的意思是没有缘分可能一辈子都悟不出剑意。”

      谈夏道:“朝师妹所言极是。”

      朝楹差点笑出声,尴尬地扯了扯唇角:“谈师兄不如让我静静,说不定能够顿悟,缘分便来了。”

      谈夏轻笑,犹如春雨润物,万物复苏,他道:“朝师妹别急,你先打坐,将碎玉置于膝上。”

      朝楹听他的话将碎玉置于双膝。

      “闭上眼,吸气凝神,呼气放空,每把剑都有剑灵,首先要和剑灵互通神识,真正人剑合一。”

      朝楹闭上眼,放空脑海,摒弃一切杂念;周围一切都在放缓,似乎能听见万物呼吸的声音,风吹,草长,无限放大。

      半晌后,世界陷入无尽的黑暗。

      谈夏眼看腰背挺直的朝楹向后仰去,瘫倒在地上,他一惊,领悟剑意从未昏迷沉睡的先例。

      他不再清冷自持,将朝楹拦腰抱起来,御剑急速找到菡霏。

      菡霏正在炼丹,看徒弟急忙进来,怀里还抱一个,她放下蒲扇跟上去。

      “师父,朝师妹在与剑灵互通神识时昏死过去,这是为何?”谈夏将她放在木屋的床上,顺手把碎玉放在床头。

      “与剑灵互通?”菡霏视线落在碎玉上,沉默须臾转回到朝楹,负手走到床边。

      谈夏蹙眉望向师父,她呼出一口气,淡淡道:“古籍记载数百年前第一预算师的佩剑,可食人欲念化为剑气,被吸食者中不少昏死沉睡,这把剑莫不是传说中的上古第一凶剑,不过这剑为何在她手上?”

      谈夏愈听神色愈凝重,只是见朝师妹一人为剑道苦恼,想为她解惑,为何会变成这般情况。

      他问道:“可有法解?她陷入昏睡原因在我,我定要负责到底。”

      菡霏挑眉,扫向这位不食人间烟火的弟子:“没有办法,她陷入的是自己内心深处的欲望,唯己可渡。”

      朝楹是在一串熟悉的铃声中想来的,刚才是下课铃。

      眼前熟悉的黑板,讲台,手边堆满的书,无一不告诉她,现在身处校园中。

      她莫不是办了穿越体验VIP,别人一辈子无法经历的事情,她来来回回穿。

      走道里两个身穿校服的同学嬉戏打闹,推搡间撞翻了她课桌上垒起来的书,两个少年只是觑她一眼后就跑开。

      刚才桌角膈到她的手臂,并不痛,这不是现实。

      朝楹正沉思着,一个眼熟的女生喊她:“朝楹,数学老师找。”

      她想起来了时间,是初三数学竞赛那个时候。

      朝楹和从前一样,循着熟悉的走廊,穿过成群结队一起上厕所的女生。

      不一样的是,她没敲门,直接推门而入,她记得当时办公室里的空调很冷,冷得她心凉,但这次没感受到。

      “老师,您找我?”

      数学老师一如既往地和蔼可亲:“朝楹你来了,这次找你来是想说说竞赛的事情,我知道你家庭情况特殊,可是也不是让你连续三年参赛的理由,你已经获得了奖项,我们应该把机会留给其他同学,让别人尝试一下,你说对不对?”

      朝楹和从前回答的一样:“老师不是谁数学成绩更好谁去吗?”

      数学老师皱眉,引导道:“别这么势力?小小年纪目的性太强,会招人厌的。”

      势力,这个词太重,压得她喘不上气,她想想从前的她是什么想法。

      震惊,惶恐,无措,数学老师怎么会这样想?那别的老师也是这样想她的吗?同学是不是也觉得她势力?

      难怪没人和她做朋友。

      那时的她哑口无言,顺着老师的话答应了把名额让给同学。

      随口的一句评价让曾经的她陷入内耗,甚至无法直视内心的欲望,至此之后,她强迫着自己“大方”,假装松弛。

      经年之后,现在的她有着成熟的想法,独立的思考,欲望并不是一个贬义词,它也可以是上进,抱负等含有热忱的动力。

      “老师,请你收回对我的评价,势力这个词我不接受,请问你评选优秀教师的资格也可以让给别人吗?如果您能做到,我无话可说,但我年龄小,没我您一样的格局,只知道这次竞赛对我很重要。”

      数学老师瞬间面目狰狞,覆在脸上的皮肉竟然开始一点点脱落,露出内里的青面獠牙,恶狠狠道:“你的欲念竟然是苦的,舔上一口舌根发麻。”

      办公桌,白墙随之一并消散,朝楹再次陷入无尽的黑暗,她尝试着跟它理论:“哥!既然我的欲念是苦的,也不好吃,那你去找好吃的呗。”

      四面八方回荡着声音:“谁是你哥,别说,我看你有点眼熟,好似……她。”

      朝楹想,和它搞好关系说不定就放过她了,随着它的话道:“谁啊?”

      “一位故人,”它的声音淡下来,好似陷入回忆,片刻回神,厉声道,“别废话,我都好几百年没吃过欲念了,让你陷入到欲念最盛之时,为何不好吃了?”

      朝楹想或许是因为从前的她因为没能参加竞赛,得不到所以欲望最甚;她现在正视内心的渴求,便不再是欲望而是目标,至于苦的,大约是和它之前所食味道不同。

      “我就不信你一点欲念都没有。”

      眼前突然一亮,一个俊美妖异的男子出现在前方,宽肩窄腰,身量高挑,他慵懒地挑眉:“如何,有想法吗?我是根据你心底认为最英俊的人幻化。”

      不可否认,是很帅,只不过她怎么从这张俊脸上看到一个人的影子。

      有想法,但不多。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剑意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老板们,对不起大家的期待,这本写着太不顺手了,保证不了更新时间,大家别买了养养肥再看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为我的稚嫩道歉。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