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大学哪有不疯的》未杳

9、寝室（4） 【321】

　　手机上所有通讯软件都是灰色，联网功能无法使用，江苑转向备忘录，此时已是晚上十点。

　　身份看似被完全取代。

　　冷静下来后这样的处境也不算坏，黑色人影应该是游戏NPC一类的角色，两者身份置换后视野焕然一新，许多之前无法前往的区域也能探索。

　　原本用来阻挡的雾气对现在的躯体有温养作用，好像只要保持与雾气的接触，刚才那种强行降智的效果就会消失。

　　其他人不知道现在的情况，但寝室里确实没有其他的线索，想要入学成功，关键是在外面。

　　江苑前往二楼，一点游走的代码在躯体中游走，吸引着一路上的雾气往里灌注。

　　大脑和心脏是最难同化的器官，比较下来，皮肤接触面积最大，四肢更是在使用中完全淹没于数据流。

　　成功入学后数据关卡会销毁存档，这意味着校方会亲手将其抹杀，并且在未来的视频记录里一遍遍重温他的死亡。

　　断开的数据端重新连上，从外界来看，321寝室内四人一切如常，堆积的评论一下子攀过小高峰，大量杂乱词汇在输送过程中被削剪。

　　然而副本内无人察觉异样，四人寝室里陷入短暂的寂静，过了一会徐思涵主动走到门边，确认外面空荡荡的。

　　“再过十分钟寝室断电，门口的东西不确定会不会回来，今晚暂时都不要外出。”

　　“我们现在至少能确定这里不是真正的宿舍，按入学阶段的难度来说不应该一点线索也没有。”吴子怿掏出一张写满字迹的纸，“报到点的考核都有明确的时间限制和通关条件，我们四人分别是离开停车场，跑完十圈路程，让靠近的两栋教学楼恢复以及做出选择为初心排序。”

　　“手机一直没有新信息进入，所以我们没有足够的通关条件，这不正常。”

　　“会不会通关的信息和江苑之前的彩蛋一样。”王彦指向他写下的四个名字，“这其实也是个幻境一样的东西，要我们意识到了才能退出。”

　　吴子怿：“也有可能，但总得有一个关键的线索提示，这栋楼里怪异的地方太多了。”

　　“先等等吧，这才第一天下午，光想也弄不明白，明天尝试着再走一遍所有楼层。”

　　徐思涵一锤定音，几个人都暂时歇下。

　　温水浸在皮肤上很有效地缓解了一整天泡在雾气中的不适感，徐思涵精神稍稍一松，低下头时注意到面前水管下方的墙皮有细微脱落，灰色的水泥墙面，边缘露出一点黑色。

　　她伸手撩了把热水泼上去，随后手指沿着痕迹一蹭，露出的笔触潦草，像是涂鸦，也像文字。

　　“王彦！”她回头扔给对方一个晾衣杆，“试试能不能把头顶的墙皮弄干净。”

　　“好。”

　　另一边，“江苑”正低头打量着面前的床位，起身却注意到上方吴子怿的目光。

　　寝室会将人内心安逸的一面逐渐放大，甚至最后完全把人离开这一想法剔除，熟悉的环境里大家都不太戒备。

　　吴子怿已经坐在床上，看起来像是在对着这边发呆。

　　刚好“江苑”抬起头，二人对视，为了不让自己显得像是一个盯着室友看的变态，吴子怿自然询问：“你话好像少了点。”

　　“江苑”的大脑是一早就设立好的程序，对于扮演目标人设的分析是寡言常走神，于是闻言只冷冷地扫他一眼，言简意赅：“心情不好。”

　　吴子怿点头，赞同道：“我现在心情也不太舒畅。”

　　“话说，你下午提到的有熟人在学校，是朋友吗？”

　　根据收集的录屏信息来看，江苑对这位室友并不讨厌，更是一早就透露出部分来校内情，再反驳应该不太恰当。

　　“不是。”

　　蔫着的吴子怿马上坐直，“那是谁？”

　　“不重要。”

　　到这个程度已经差不多了，“江苑”背过身，数据核微微发烫，人情世故分寸真难拿捏。

　　一番死缠烂打没得到想要的结果，吴子怿瘫倒下去躺在被子里，一只手握着手机搭上围栏，轻轻摇晃。

　　洗漱台前，王彦借着身高一只手靠晾衣杆用力往上砸，白色墙皮一块块脱落，徐思涵让开位置，往外探身喊道：“吴子怿，你现在站直试一下能不能用什么东西把你头顶的墙皮弄掉一块。”

　　原本躺着的人一扫颓靡，“收到。”

　　同时不忘拉上其他苦力，“江苑，你也帮帮忙，脱一下四周的。”

　　寝室内部温馨的气氛随着一道道黑色字符露出荡然无存，大概花了半个多小时，徐思涵面前是个巨大的“逃”字，最后一笔因为太过用力大幅度拉长。

　　洗漱台上方是一些凌乱的线条，混乱地缠绕在一块，依稀能看到其中四个人形。

　　寝室上方画满了密密麻麻的眼睛，墙壁上则是巨大的方形，内里镶嵌了人像，类似于画框里的照片。

　　这下谁也没有心思再睡，徐思涵却神情一松，“你们怎么样，恢复正常了吗？”

　　“好多了。”至少对这寒碜地方没有刚才那该死的归属感，吴子怿抖掉落在床沿的墙皮，“早点休息吧，寝室守则末端温馨提示里说了：保持充足睡眠，健康学习成长。根据报到时的经验来看不算硬性要求，有操作空间，但最好还是听它的。”

　　“怎么可能睡得着。”王彦翻了个身，彻底失去了动静。

　　吴子怿借着手机灯光一看，艳羡至极地缩回被子里，“我去，秒睡啊。”

　　徐思涵：“......安静。”

　　十一点半，整座宿舍楼陷入寂静。江苑停在二楼，以他现在的身份不需要借助光线就能看清周围来往走动的虚影，仿若身处全息游戏。

　　它们像现实中的人类一样交流谈话，背后寝室门全部虚化，有一种水空间的既视感，因为是无用地图所以干脆只糊了一层表皮装样子。

　　虚影的设置就是围在走廊靠近楼梯口处侃侃而谈，由于特定机制，光听得出在谈话，靠近了又只是一些无意义的发音。

　　他没再遇到过三楼的那种黑色人形，每一层楼似乎有专门一类的NPC。

　　四楼往上还没去看过，但是雾气明显比下方颜色要重一些，不如先探索完已知路径。

　　继续往下来到一楼，走廊地面整洁如新，诡异的嘀嗒声一度停止 。迷雾之中有零星分布的四五个蜡像，全都停在原地没有动作，伴随大楼进入休眠期。

　　这种环境里不存在可以称之为安全点的时间段，一楼蜡像熔化后二楼响起人群低语，三楼离开寝室糟心氛围转眼就被游离NPC夺走身份。现在外界风平浪静，说明大部分危险是其他人在抗，寝室里还混着一个素描人，应该过得不怎么安稳。

　　江苑终于到达目的地，他不确定之前徐思涵说的是不是自己理解的这个意思，如果是的话，他唇角扬起细微的弧度，大脑真的过于可怕了。

　　镜子里的人面目模糊，一身纯黑装束，几乎与人影一模一样，只是仔细一看，裸露在外的皮肤呈现腐败中青黑，不是如出一辙的纸白色。

　　等过了几秒，身上恢复为原本的装束，两套服装交替变化，说实话有点闪眼睛。

　　目前所见最特别的就是这一面镜子，一般来说影像只可能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延迟。人的确可以通过牺牲现在来缅怀过去，但那是已经发生过的事情，未来只能推演，无法断定。就像现在镜子里的自己一直没有动，这代表未来至少五分钟他都保持着一个动作，那要是他现在立刻转身呢，命运未免改变得太轻易。

　　他伸手沿着镜子边缘细细摸索，换了不同角度去看镜子里的影像，还顺势又找了一遍一楼管理台，带过来的物体在镜子里看是一团黑雾，但下午吴子怿拿着管理规章路过时分明还是正常的。本身处在镜子反射范围内的物体没有变动，更远处的在镜中就全是一团看不清的黑色。

　　预演时间，塑造物体，基本上符合对神的幻想。

　　时间啊，江苑缩回手，碰到包里一点突起，自从身上的衣服不停转换他就开始无意识地避开自身，于是这一点细微的印子也没引起注意。

　　他从兜里掏出来一个小小的挂件，应该是出门顺手揣上，这是个完全没见过的东西，他凭此察觉到不对及时从寝室中抽身，还以为是个专门用于提示的东西。没想到这玩意在镜子里格外清晰，简直鲜明到与旁边糊成一团的自己不在一个图层。

　　刚刚得出的推测是镜子只能映照真实的东西，难不成推反了？

　　没来得及细想，手机在包里轻轻震动，这是他一直以来的习惯，每天凌晨一响用于报时，到这个点的话备忘录就要另起一行，换成当日日期继续记录。

　　零点，恐怖片高危时段，背后的楼梯里传来无机制的脚步声。

　　“嗒、嗒、嗒”

　　新的一天到了。

　　＊

　　这一次是真的官方通告：

　　【系统面临入侵风险，正自动杀毒中，请各位同学耐心等待】

　　一个小时前成艺瑶趴在床上睁开眼，她揉着眼睛来到客厅，看到桌上的手机在不断震动。

　　闹钟识别到活跃的脑电波自动熄声，电脑上显示程序运行正常。

　　“又悄悄玩我手机。”成艺瑶伸手所以给自己绾了下头发，每年报到都会有人背地里搞些死动静，可惜校方舍不得这群免费陪练，只能给她剩一堆烂摊子。

　　这次的通讯频道挺安静啊，消息只是满了没爆。

　　大多数是在说难度失衡。

　　成艺瑶嘁了一声，“难度失衡，那群蠢货有这本事？”

　　然后她发现所有难度失衡的举报都只提到了一个寝室。

　　321：徐思涵、江苑、吴子怿、王彦

　　江苑。

　　【NPC身份置换】

　　【信息流入侵】

　　同一时间四周张开十个全息屏幕，总控对接台处已经摸到出问题的地方并关闭路线，正在清除病毒。

　　信息部在数据流内分流，甚至已经有一组小队进入区域网等候，要是江苑真被自动销毁了就算是拼也得给人一块块拼回来。

　　好在最重要的一点，考核信息里一切还算得上在控制之内，身份置换不知道怎么搞得进行不完全。

　　同队伍人员刚好还有定位技能及时意识到不对，可惜效用没完全发掘，也没达到构建网络的地步。寝室队长那边因为缺少信息和参照物，只以为是正常考核范围，两方打的主意是将错就错。

　　成艺瑶松了一口气，还好，她背上惊出一身冷汗，后怕地瘫在桌上趴了几秒。

　　[考核还剩下多长时间]

　　[部长，考核内的话两天为限，但是按照321的进度最迟会在24h内完成]